《少女英雄主义》断笳

26、观景台 诅咒师居然

　　断笳/026

　　“哦。”五条悟说，“我听懂了，可以试一试。”
　　“你果然很聪明！！”泽川暮夸奖他，“成功后要告诉我哦！”

　　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搭在膝盖上的那只腿一晃一晃，显然心情转好。

　　“什么叫‘果然’很聪明？”五条悟舀起一小勺糖霜，“我已经自学完了大学数学和物理。”
　　他强调：“物理更精通一点。”

　　泽川暮垂着眼睛，惬意地“嗯”了一声。

　　五条悟正要争辩，夏油杰用胳膊肘捣了捣他，“悟，你的刨冰快要化了。”

　　他和安室透一直旁观着两个人的演算，手边的芭菲已经快要吃完。

　　海盐刨冰比水果刨冰融化得快一些，薄荷叶蔫巴巴地漂浮在冰霜和奶油上。

　　泽川暮也安静了下来，一口一口吃着刨冰。

　　安室透察觉到她的心情转好，心底松了一口气。

　　“那，诅咒师的事是不是了结了？ ”

　　“我已经通知了咒术总监部，六个诅咒师死了五个，还有一个被我放走了，啧，回去还要写报告，好麻烦。”

　　“那姑且算是解决了吧。”

　　海盐味的冰霜融化在口腔里，牙齿已经被冰到麻木，泽川暮捂着嘴巴呵气，把冷到咯喉咙的刨冰咽下去，急忙摆出一根手指：“不对！”

　　“夏油君给我的情报……呃资料里，有个叫白井旬的人，他明面上是明济教会的二把手，实际上却是整个诅咒师集团的幕后掌控者。”

　　夏油杰差点拿出手机，把那份资料再翻一遍。
　　“怎么看出来的？”

　　夏油杰并没有将咒术界的卷宗直截了当地透露给泽川暮，泽川暮也没有刻意打听。

　　当时在那片荒地上，审问野间诚司时，他只大致地和泽川暮交流了一下对手的信息。

　　对泽川暮来说，这一点信息已经足够。

　　“柏菲了解诅咒师，更熟悉买凶杀人的生态系统，她雇佣的人一定在整个系统中具有足够的信誉。”

　　“而权力不在于头衔，在于资源流向。明济教会被围剿，组织却没有崩溃，资金和信誉系统正常运作，这不是一个团体失去领袖的状态。”

　　“当一个人能长期控制组织资源，却在表层结构中屈居人下，这说明什么，安室警官？”

　　“说明他并不在乎声望名誉，或是社会地位。”安室透沉吟片刻，“他追求实际掌控的力量。”

　　泽川暮“哼”了一声，“遇到这种人才要小心呢。我并不觉得，一个不屑于追求世俗声望的诅咒师，会抽调整个组织的资源，就为了完成杀掉一个普通人的任务。”

　　“他事先做了很多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将我和夏油君分开，诱导我们分别前往错误的地点。提前布局，又加以引诱……”

　　泽川暮摆摆手指，“调动了这么多资源，我们最好不要假设——他是那种会忽视五条君动向的蠢货哦。”

　　东京辽阔而安静，天际线像一道柔软的切口。仿佛隔着一层水似的，车流在脚下缓慢呼吸。
　　泽川暮坐在一个蔚蓝的泡沫里，嘴巴开开合合：

　　“总之，那个躲在这一系列暗杀背后的诅咒师，盯上的肯定不是我，你们最好小心…… ”

　　五条悟下意识望向人群，有人拍照，有人靠在护栏前发呆，一个男人跻拉着步子路过，对着电话大声抱怨：“离开前我和你说了——我在涩谷—一个人啊真的一个人……”

　　起伏的声浪冲刷着三维的空间，五条悟视域里的人的被雪花状的干涉纹路刷新面庞，连声音也卡顿模糊。安室透的声音仿佛在很远的地方：

　　“……是的……动机错位……目的是什么？”

　　“只是假设啊假设，但我看那些诅咒师也是真的想杀掉我。”泽川暮的声音异常清晰，“我差点就死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泽川暮的身影在蔚蓝的泡泡里晃啊晃。
　　一条巨大的金鱼从她的身前游过，尾巴一摆。

　　水波崩塌间，她年幼的样子流动出来，瘦削的手腕举着餐勺，高声说：“还好五条少爷来得及时，对吧？！”

　　五条悟空泛地低语：“长谷川……”

　　长谷川微笑的面容被“刺啦”一声划破，裂痕仿佛梗在一张平面的纸上，血肉翻涌，一蓬血雾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苍白的人鱼环抱着泽川暮碎裂的头颅，白发须张，对他发出怒吼。

　　五条悟猛然回神。

　　一个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他，随着他意识的回落，逐渐变得清晰：““喂喂——喂！五条少爷？”

　　刨冰被推到一边，泽川暮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眉头紧紧皱起，自下而上观察他的神色。
　　“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回过神：“没什么。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夏油君想起了一件事——你们的小学弟之前就发觉咒力残秽消失在了北边……你真的没事吗？”泽川暮紧紧盯着他。

　　光影，人声，还有——风声，在某个不可见的界面上微微颤动。

　　“所以……”夏油杰的语气犹豫，“你是说，明济教会的人——那个叫白井旬的，或许还有其他目的？”

　　“这是我的推测……不过也说不准，我不太懂你们咒术师……”

　　镜头缓缓抽帧，光影退得更远——
　　后方的咖啡吧台，咖啡师伏低腰磨着豆子。
　　金属勺柄碰撞杯壁——一声极细的声响——

　　“叮咚”。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伸手去够泽川暮。

　　“泽川——低头！！”

　　巨大的轰鸣贯穿涩谷的高空，整层玻璃幕墙瞬间爆裂，泽川暮听到了五条悟的呼喊，咒能量卷着观景台的玻璃从中间爆开，向内倾斜、压缩，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整张脸便被碎片吞没，割成一蓬蓬向外飞扬的血雾。

　　那些带血的碎片从五条悟眼前飞过，每一丛光滑的棱面都映照出他惊慌的脸。

　　泽川暮的脸上惯性的笑还没收回去：“……他妈的。”

　　或许是因为早有预警，这股风压直冲泽川暮而来时，五条悟及时伸手用“无限”挡了一下，让她没有被当场整个割碎。

　　安室透凭借多年的卧底经验，在五条悟喊出声的一瞬间，抬起胳膊挡住脑袋，冲力大部分被“无限”消缓，剩下的那部分作用在泽川暮身上，外溢的强压和挟带的碎片割伤了他的双臂。

　　安室透睁开眼睛，在一片狼藉中，看到泽川暮鲜血淋漓地坐在旁边，脸庞和肩膀上割伤如同石榴熟透开裂，一股一股的血珠像石榴籽那样滚落下来。

　　五条悟喃喃自语：“不是‘深海之女’，还有另一只……”

　　那些伤口缓缓闭合，肌肤逐渐光滑如初。非自然的伟力逆转了时间，汁液逆流，卷回皮肉和骨骼中，石榴皮一瓣瓣重新扣合。

　　“等等！小暮，你是咒术师？！不对不对，怎么回事？快点离开窗边，流了这么多血，需不需要去医院？！”

　　声带和耳蜗正在恢复。泽川暮第一次听到安室透居然能发出这么惊慌的声音，声线甚至有点发颤。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快点去疏散人群啦……

　　“啊——”
　　最初只是一个女人的惊叫，随后有人回头，咖啡杯被灌进来的风翻倒，饮料洒满地面，整个涩谷sky观景台瞬间乱成一团。

　　泽川暮像关节生锈的人偶一样，被五条悟拉着手腕带离窗边。

　　她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第一句话是：“我不是咒术师……”

　　她的声音正因为剧烈的快感而颤抖：“我恨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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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田阵平被自己的同事兼竹马软磨硬泡，好好一个假期没办法休息，被带到了人挤人的涩谷观景台。

　　“顶楼那家店新出的刨冰真的非常好吃，有很多好评的。”萩原揽住松田的肩膀，“亲身体验，好评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走吧走吧，就当我请客……”

　　松田被推着往前走，“我们跑了四五公里就为了吃一口刨冰吗？话说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逛的，怎么白天也这么多人？”

　　“轰隆——”

　　萩原研二抬起头，看向极高的天花板，“小阵平，你有没有听见……”

　　“萩原，上面有奇怪的响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狭长的走廊里飞奔起来。

　　越往前，惊慌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呼喊和脚步交织成一片。两个人逆着人潮，勉强挤到玻璃扶梯下。

　　扶梯已经被关闭了，游客、店员、甚至抱着孩子的母亲争先恐后地从扶梯往下挤。一位穿高跟鞋的女性被推来搡去，下最后一节楼梯时看不到脚下，眼见就要摔倒在人流里。

　　“小心！”松田阵平冲上去拽住那位女性的胳膊，将她拉离扶梯，“没事吧？”

　　这位女性，明显年纪不大，看上去像个学生，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似的，一脸惊慌。

　　“发生了什么？”松田阵平皱起眉。

　　“得……得报警！”女学生手忙脚乱地摸手机，“有人受伤了，好多血……顶层发生了恐怖袭击！”

　　松田和萩原一边拨通警视厅的电话，一边朝紧急通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