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歌》游碧花

10、梁歌

　　这场风波过后的几个月，萧彦大败齐国的消息传到魏国，元纾大喜，等到萧彦回朝后，他准备封他为大将军，赐良田万亩，黄金百担，美女数计，他的封赏甚至超过历代所有将军。

　　就在元纾一切准备好，就等萧彦带着大军回来时，却传来萧彦驻军不回的消息，元纾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即派之前与萧彦交好的大臣前去游说，但这位大臣却在路上被人杀害。

　　元纾这才反应过来，萧彦是打算造反，元纾派去一支军队前去镇压，但这支军队很快就被萧彦的大军消灭，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萧彦很早之前就手握重兵，先帝驾崩之前恰逢齐国攻打魏国，萧彦去攻打齐国时又带了很多兵去，大败齐国后，萧彦手里的兵已经远远超过元纾手里的兵，局面一度陷入僵持。

　　一个月过去，萧彦的大军正一步一步向攻略魏国的城池，向着元纾为了扭转局面决定亲自带兵十万前去平定叛乱，元纾首次与萧彦交锋，萧彦因为轻敌而占据下风，他过于自信军队的战斗力，忽视了刚打完战的士兵，战意衰退，气势大减，不敌元纾军队将士高昂的斗志，为此萧彦损失了精兵十万，元气大伤。

　　元纾的作战经验比萧彦丰富，当年他潜伏在梁国时就曾经率领十万梁军重挫三十万齐军，把齐军打得节节败退，这一次元纾依旧很自信，就算萧彦兵力比他强，他照样可以少胜多。

　　又一个月之后，元纾带领的十万精兵暂时镇压住了萧彦的反叛军，他留下一半精兵驻守原地，自己则带着另一半精兵班师回朝，他打算休整半个月后再带着一部分兵力一举将萧彦的军队击溃。

　　元纾回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如月，此时如月正在皇宫内的佛寺里祈福，元纾找到她时，她正双手合十虔诚祈愿，这一刻，元纾才终于在如月身上找到之前熟悉的感觉，在梁国时，梁歌也曾经为他这样虔诚地祈祷过。

　　如月见到元纾回来，眼里满是欣喜，她准备了很多元纾爱吃的菜，元纾边吃边和如月说着他在战场上如何以少胜多的事迹，如月看向他的眼里充满崇拜，同时流露出对元纾的担心。

　　当元纾对如月说他还会再带兵去最后一次攻打萧彦的军队时，如月皱了皱眉头，她似乎并不愿意他再次离开皇宫，离开自己。

　　如月握着元纾的说：“我只担心你会再战场上出意外。”

　　“放心，我会小心，我答应你，”元纾认真地说，“我会回来的。”

　　很久之前元纾就对梁歌说过这样的话，那一次他胜利了，他相信这一次也一样，他很快就会打赢萧彦，顺利回来。

　　他这样对如月说的的时候，如月的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对他舒展笑颜，她的表情变得沉重，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他只当她太过担心他的安危，并没有太在意。

　　在即将发兵的三天前，元纾喝下如月为他酿的酒沉沉入睡，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梁国，回到第一次见到梁歌的那个庆功宴上，她穿着红裙，在摇曳的火光中再次跳起了祝酒舞，她的眼神依旧疏离，飘忽，头上的金箔依旧闪闪发光，她的目光仿佛可以留在任何一处，任何事物却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那样高贵的梁歌又一次出现在元纾面前，元纾想要抓住她，她却消失了。

　　场景一换，元纾又身处梁国宫内，梁穆叫着他师傅，他正教着梁穆武功，不远处还能听到梁歌的歌声，她的妹妹们围着她笑着闹着，梁歌的目光柔和，脸上露出笑容，这样美好的光景转瞬即逝。

　　元纾的手里拿着兰花，他正要把兰花送给不远处的梁歌，可无论怎么走向梁歌，他都不能靠近她，他眼看着梁歌离他越来越远，他大喊：“梁歌！”

　　刹那间，元纾出现在公主府，天色变晚，梁歌手里捧着他送的兰花一步一步走向他，灯光昏暗，元纾却能感受到梁歌看向他时的眼神，他才发现当时那样令他害怕到逃离的眼神是如此炽热，直到现在他才敢正视这样的眼神，原来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得到梁歌这样深沉的爱意。

　　皇宫内，大火四起，在所有宫人都四处逃窜之时，身披战甲的元纾在布满尸体的大殿内看到了拿着剑发抖的梁歌，她眼神涣散，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地站着，他不顾一切想上前拉住她，胸口却被剑狠狠刺入，他努力朝梁歌伸出手，胸口却被刺地更深入，自始至终，梁歌没有说过一句话，她那充满恨意的双眼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那天的梁歌穿着的也是红衣，那件红衣与之前的都不一样，这是用梁国的血染成的红衣。

　　一阵剧痛让元纾从这样混乱的梦中醒来，他猛地睁开眼看见胸口处正插着一把剑，剑插入的并不深，不足以让他当场死亡，但胸口处曾经受过剑伤，第二次刺入让他觉得剧痛无比，他躺在床上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

　　元纾环顾四周发现此时自己正睡在如月的万福宫，而如月正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的桌边。

　　听到身后有动静，如月轻笑一声，起身转过头来，元纾的瞳孔放大，如月穿着梁国的特有的裙式，梳着梁国女子常梳的发髻，缓缓走近元纾。

　　“谢纾，”如月朱唇轻启，“你看我穿这身红衣好看吗？”

　　元纾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口都做不到，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如月，他从如月身上又一次看到她从前的气质，高贵疏离，让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她看向元纾的眼神不再像小兔那样温和无害，而是让元纾日日夜夜都无法忘怀的恨意。

　　元纾知道，真正的梁歌回来了，她不再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如月。

　　“谢纾，我伪装的好吗？像你当初以谢纾的身份在梁国伪装一样，我也学着你做法，装作楚楚可人的如月骗过你们魏国所有人。”

　　梁歌的指尖划过元纾的脸庞。

　　“谢纾，你知不知道国破家亡是什么感觉？富丽堂皇的王城宫阙被大战火吞噬殆尽，举国百姓皆被屠戮，处处都能听到铁骑踏过兵戈碰撞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人的声声哀嚎，凄厉地好似人间炼狱。”

　　“嘘，”梁歌食指抵在嘴唇，“你听到了吗？我的子民，我的父皇母后，我的兄弟姐妹都在向我呼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梁歌捂住嘴大笑着，泪流不止，“可我……又怎么能救得了他们呢，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元纾颤抖地看着梁歌，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梁歌的痛苦。

　　梁歌恢复平静地神情，理了理鬓边滑落的头发，继续抚摸着元纾的脸，冷笑着说：“梁国国灭，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为了复仇，我和萧彦睡，和元悠睡，和所有能力对抗你的人睡，带着无尽的耻辱和刻骨的恨意，我又一次出现在你面前，为的就是这一天，我能亲手了结你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