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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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丹的灵魄，同样的没有完全的自主意识，它的头颅在谁手上，它就听从谁的命令，然后遵从本能去战斗。
它并不知道自己追杀的在不久前还是它的主人，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堂堂一个公国的公主，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尖叫着满场跑。而身后那个胖子灵魄还在不依不饶地试图用巨掌将她拍扁，每每教她命悬一线。
这场无聊的追逐终于也要到终点了，卡瑞娜的体力不济，古尔丹在夜间却几乎是无限动力的。她被逼到断峰前，无路可逃，只得转过身来，硬着头皮面对这个比十个她还要大，飘在面前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将她所有路线封死的死胖子。
“水之愤怒”项坠，是她身上除了古尔丹之颅法杖外唯一一件自带攻击技能的装备了，但她在几分钟前却沉不住气地把它用掉，现在项坠里储存的元素根本不够再一次发动。而没有了古尔丹之颅强大的法术增幅，她空手发挥的效果就相当于十四级而已，根本就奈何不了古尔丹。
只能够祈祷自己身上的其他装备真的有所谓“不输于传奇法术”的防御效果了！
直到这时，卡瑞娜才想起要靠自己的力量挣扎，可惜她的魔力在刚刚攻击普路纳斯的时候，没有好好地分配，几个大招就用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在维持漂浮术四处飞逃的过程中消耗掉了。
身上的装备倒是有几个应急用的护盾技能，但那也只是应急，不到半分钟便将挥霍殆尽。
从小养尊处优的卡瑞娜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这么害怕过，来这里冒险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
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么？
想着想着，卡瑞娜鼻子一酸，放声哇哇大哭起来。
“父亲……母亲……女儿要死了……呜呜呜……你们在哪里啊……呜呜呜……老师你怎么还不来救我……呜呜呜呜……老师……”眼泪反复地模糊着视线，她还在四下找寻着可以解救她的人。
那几个魔法师呢？那些个战士呢？刚刚不是还在的吗？
可一眼扫去，却只看见了一地残缺的尸体。
这一找，她哭得愈发厉害起来，长这么大了，她还是平生第一次，如此痛惜那些人的死……
“将军，你的惩罚，就到此为止吧？”那个沙哑老迈的声音，说着汉语，不知人在何方。
“鬼秋仙？”普路纳斯皱了皱眉，她来捣什么乱？
“老师！老师！”卡瑞娜本已哭得无力，听到鬼秋仙的声音，一下又激动起来。此刻她的最后一点护盾，也被古尔丹一巴掌拍碎了，但转眼面前又出现了根根白骨交织而成的“森寒壁垒”。卡瑞娜哑着嗓子喊道：“老师，真的是老师，呜呜呜呜老师快来救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住口！”一缕黑烟从上空飘过，停留在普路纳斯面前化出人形。“——里霍先生，收回古尔丹之魂吧。”
“理由？”
“卖我一个人情。”
普路纳斯笑了。“可以。”他以不会用为名，慢悠悠地把骨杖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把古尔丹招了回来，然后，顺手把骨杖收起来了。
唐纳德愣愣地说：“里霍先生，你身上……也有空间容器？”
普路纳斯摇了摇头，不作详解。要知道在中土，类似乾坤袖一样的秘技数不胜数，哪里像这里，一论到储物，就必定只有空间容器一途；论到气功，就永远不外乎斗气；论到治病救人，就只能信奉光明神……
看看下方，局势骤转，跟鬼秋仙一起到达山谷的，还有卡瑞娜的卫队，竟有七八百人之多，做魔法师打扮的，也不止她口中的“三十个大魔导士”，还有完整的弓箭手、牧师队伍配备。
这支队伍，尽管每个人都脸色不佳，甚至是十分虚弱，但行动之时依然井然有序，也还有一战之力。
到了山谷中，他们先是用奇快的速度解决了所有的巨蚓，然后将卡瑞娜接了回来，任由她发泄的辱骂和耳光，明显是习以为常。
不过普路纳斯要是知道，底下这些卫队队员们其实心里面，还很庆幸他们的公主这次没让他们去死呢，不知他该作如何想……
“你有一个好学生啊。”普路纳斯对鬼秋仙说。
他终于可以脚踏实地，虽然在跟卡瑞娜对战的过程中，吃了不少的幽灵、得了大补，但一直拖着肉身这么飞着，消耗还是不菲。
刚开始还阳的时候，他还可以大手大脚地挥霍精神力；随着灵魂与肉身渐渐契合，随着对这个凡间的生活渐渐适应，他要变强大的追求也渐渐明确下来。这样要用到精神力的地方就太多太多，他不得不开始学会精打细算了。
鬼秋仙对他的讽刺，却表现得很是淡定。“是的，你和容帕苏、塞缪尔，都是我的学生。”
“我？”他笑了笑，毫不避忌还有个唐纳德在旁边，自顾自地说，“你怎么就认定了我就是那个普路纳斯？塞缪尔还把我当做了容帕苏呢。”
“容帕苏、普路纳斯？”唐纳德捂嘴，“你，你是那个……”
“废柴普路纳斯。”他替唐纳德补完这句话，自己大笑起来。
“里霍……不，普路纳斯……殿下，你怎么会是废……废柴……”
“不是什么殿下，我跟你说，现在我可是帝国的通缉犯。”普路纳斯看他的眼神带着调侃。
唐纳德推了推眼镜，憋了半天憋红了脸，才轻声地道：“在我眼中，里霍先生是最让我崇拜的人，不管是殿下还是通缉犯，这都不会改变先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普路纳斯靠前一小步道：“我的父亲犯的可是叛逆重罪，一朝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顿了顿，普路纳斯又再上前一步：“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可以把你送到坠星森林外，你去向皇帝告密，说不定就是高官厚爵在等着你。”
唐纳德抬眸，对上普路纳斯在夜间反而清晰明亮的双眼——那张眉目开阔的脸上，有着清朗的笑容，眼底却隐着慑人寒意。他是坐在豹子背上的，无法退后，只能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嗫嚅着说：“我……我不……我不是……”
“我不会那样做的！”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唐纳德冲普路纳斯大声喊道。他从幽纹暗豹身上跳下来，用右手指着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低声地说：“我，唐纳德·李，以魔法的忠诚信徒的名义起誓，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情，在任何地点任何位置，我绝不会做出伤害普路纳斯殿下的不义之事！”
他睁开眼，只见普路纳斯看着他良久不语，那个浑身笼罩在诡异黑雾之中的亡灵法师却幽幽地说：“这誓言，还真是耐人寻味。敢问什么叫做不义之事？”忠于帝国，做告密者，算是义，还是不义？这不是全凭一张嘴的事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求救地望向普路纳斯，却被后者眼中不可捉摸的意味深长给吓了回来。“唐纳德·李，以魔法的忠诚信徒的名义起誓……”
“好了。”普路纳斯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重新起誓，“我知道了。”
然后他不管唐纳德是何反应，径自扭头对鬼秋仙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似乎跟容帕苏长得一模一样，否则塞缪尔也不会认错。而你，‘我’跟你很熟吗？”按理说普路纳斯那样的天生废柴，就算他的老爹特伦斯给他安排了老师，也应该是挂个名而已，从她同时也是容帕苏的老师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
鬼秋仙沉默片刻，也许是愣了一下，才道：“你身上的火之沉眠，卡瑞娜身上的水之愤怒，容帕苏身上的地之力量，塞缪尔身上的风之私语，还有你小妹，小莉莉丝身上的光明之眷恋，都是我亲自给你们烙上的灵魂烙印，除了你们，没有人能够佩戴。”
“这个东西？”普路纳斯从领子下面拽出那条晶石项链来。
当初七月冒险团的牧师贝蒂就只能看出来这是六级以上的货，而他自己戴了这么久，因为它里面蕴含的能量太过稀少，他一直以为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罢了，只是纯粹当做“前任”普路纳斯唯一的遗物才留了下来。
“啊，这就是六大元素之心！那黑暗之慈爱，是不是在你身上？”唐纳德看到项链，整个人就沉醉了，完全忘掉刚刚的事情，也忘掉自己面前的人是他一直害怕的亡灵法师，竟直接向鬼秋仙这么问道。等话问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让人恨不得自己直接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