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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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件事对上可以算得上巧合，可这么多类似的事情堆叠在一起，怎么能算巧合。
戚熠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找到那个他找了很多年的人。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想过，对方能从那场爆炸中活下来。
失而复得的心情只存在了片刻，戚熠越看斐砚，越觉得那股熟悉感冒了出来。
小小的、跟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孩子、用软软的触手将他的手臂紧紧抱着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
太多太多的疑问积攒，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口。
“斐砚…”
斐砚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戚熠对自己过去的事很好奇，他把快堆好的石堆踢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啦，他们差不多也散场了。”
厅内除了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其他老师早就回去。
倒是姗姗来迟的寒琼，苦命的去结了账，最后还要负责把这几个人拖拽回去。发现斐砚还没回去，他哭丧着脸，“斐砚！戚熠！快来帮忙！喂，你俩别走，我要生气了！！”
帮他把所有人安顿好，回到宿舍已经到了凌晨。
斐砚困的眼皮打架，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阳台收衣服，“明天也是休息日，我跟你说，你去晨跑可千万不要拉上我，我还想多睡一会。”
“等等，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戚熠叫住了已经半条腿迈进浴室的斐砚，后者见状拎着衣服坐在了他旁边，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戚熠认真的盯着他的脸，苍青的眼眸流转着浅青色的荧光，久久不语。
斐砚从刚才起就多多少少能感觉到戚熠情绪上的变化，但他着实猜不出来原因，只能疑惑的问。“你不会真的认识他吧？”
瞧戚熠没有回答，他被盯得发毛，只能主动提及。“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都在孤儿院长大，以前我总会被人欺负，他帮了我很多，也教了我很多。”
“然后，他被附近的一家人领养。再之后，星暗潮爆发，死了很多人。”
“没了？”
“没了。”斐砚表情很是淡定，“可能他没死在星暗潮里，和家人一起搬到其他星球了吧。”
没等戚熠回答，他转身进了浴室。
明明想从他嘴里听到有关他这几年的故事，可现在听上去，仿佛他们之间存在了一条巨大的鸿沟，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
“陌生人吗？”胸口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戚熠知道，那是他把对方轻易抛下，违背了承诺的负罪感。
*
记忆如同被水晕染过的纸，乱成一团、朦胧不清。
敖熠有意识时，是从茧中挣脱出来的那一刹那，百年来的记忆像胶片电影，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人类的兴亡、星暗潮的爆发以及被偷走的沉睡的龙蛋。
与其说是记忆、不如像在看一场华丽的电影。
他抬眸环顾四周，尝试找寻自己的位置，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皑皑的白雪。
“极寒星球？”孩童般稚气的嗓音从他嘴中吐出，敖熠小小的身体扑哧扑哧的坐起身，小脚踩在被雪覆盖的石板地面上，随手从一旁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上去了些布料，勉强将自己的躯体裹住。
他仰起头，无法通过感知温度来判断太阳的位置。“果然是极寒星球。”
孩童的躯体无法发挥出原本的能力，当务之急应该找到群居种族的部落，再去尝试联系人族将他带回。
如此想着，敖熠面无表情的搜刮着仅有的物资，迎着风雪，没日没夜的朝着远方前进。
渴了就喝雪水、饿了就吃被冻得邦邦硬的野果。
直到某日，他在暴风雪里，看到了除了白色之外的艳丽颜色。
快要冻僵的白发少年，有着一双澄澈的金色眼瞳，他伸手捂住对方冰凉的指尖，“你还好吗？”
温柔诚恳的话语，得到的却是少年惊慌失措的躲避，他微楞，用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耐心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每一个人类的孩子。
“我…我不想死。”孩童冻僵的嘴里溢出细碎的呢喃，敖熠脱掉最外面的衣服盖在他身上，转身朝着前方奔跑，越过十几棵寒骨森林，他果然在山下看到了一排排木质的建筑物，那些冒着烟的烟囱就像是救命的火，他嗅了嗅，甚至能够闻到面包的香气。
背上昏睡不醒的孩子，敖熠来到了镇子上。
小镇存在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久远，用来构建房屋的红木全都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小镇里的人不算多，仅有几家杂货铺还开着，他稍一询问就找到了一家孤儿院。
站在孤儿院外面，他就听到了许多孩童嬉笑的声音，敖熠不禁跟着露出笑容。老旧木头铺设的地板，踩上去会咯吱作响，很快有人就发现了他，顺带拉来了院长。
院长长相慈祥，见到敖熠是从外面来的孩子，热切的拉着他坐下。
敖熠这才想起身后昏迷的孩子，“院长，这个孩子是不是迷路了？”
院长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招呼着其他孩子把他拉下去做检查。
所谓的检查只是一些常规的体检，这些孩子原本还板着脸，等到他检查完之后，一个个喜笑颜开。“太好了！不是小怪物！”
“好耶！欢迎加入我们！嘿嘿，我是这里的老大！”
那时他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友善，甚至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他们。
所以敖熠主动与院长讲明，希望他能够联系星际间的人类军队，让他们派人来将他带走。
他隐瞒了龙族的身份，编了另外一个故事。
院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重心长的对他讲。“极寒星球现在与宇宙之间的关系断开了，否则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呆这么久呢？一旦有消息，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第二次见到那名少年，是在孤儿院藏书馆门口的长廊上，这里平日没什么人来，敖熠靠在树干上，手里翻阅着发黄的书籍，他正看的津津有味，微弱的声音在他不远处的树后响起，“那个…好看吗？”
敖熠笑了笑，抬手招呼他过来，“要一起看吗？”
少年紧张兮兮的顾盼，迈着步子蹲到了他的身边。敖熠偏侧着身子，让他能够看的更加清楚，“能看懂吗？”
少年摇了摇头，牙齿轻咬着嘴唇，金眸紧紧地看着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评价。“好看吗？”
敖熠这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的衣物与他们所穿完全不同，平日里就算有人打闹磕碰了衣袖，第二天也会被打上补丁，洗的干干净净的送过来。
而少年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巴，就连第一次见面时白皙的脸也灰扑扑的。他皱着眉问，“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少年，好似应激猛地从他身边蹿了出去，消失在了后院。
往后的几天，敖熠经常能在这里看到少年，而少年只是远远的望着他，警惕的像只猫。直到他从怀里拿出了中午没吃完的饼干，他看到少年吞咽着唾液，他再一次像呼唤猫儿一样示意他过来，“来，再不来的话这个就不给你吃了。”
这一次奏效了，少年踌躇了许久，终于迈开了脚步。
在他狼吞虎咽得间隙，敖熠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那个问题，“我说过我叫敖熠，你的名字呢？叫什么？”
少年停下了吞咽的动作，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字。”他垂眸将眼底夹杂着的尖锐完全隐藏，不一会又用清亮的眼眸看向敖熠。“你是个好人。”
“总要有称呼可以叫你，不然每次都像是再喊小猫小狗一样。”敖熠细想，余光瞥到了放在长凳上的书，“阿砚怎么样？”
少年没有明确的表示，敖熠从书上找到了砚这个字，指给他看。
似乎是作为起名字的回报，第二天敖熠收到了一支冰晶花，那是用寒骨树最顶端凝结的冰晶制作而成的花朵，通透的冰晶花插在用泥土捏成的瓶身里。
“阿砚，我很喜欢，谢谢你。”少年眼底满是震惊，他后退了两步，脸上红了一片，连连摆着手从他的视线里嗖的一下逃走了。
原以为会一直这样宁静平和，直到他被人接回去为止。敖熠甚至想到了这里的教育水平匮乏，他想带阿砚去人类社会中，去过正常人应有的生活。
意外总是来得太快，午后捧着书照常前往约定地点的敖熠，意外的没有见到少年的身影。
他尝试询问平日里自称是孤儿院老大的孩子，后者嬉皮笑脸的将他带到孤儿院后面平日上锁的铁门后。
少年浑身是伤，被荆棘缠绕着，如同被虐待的宠物，瑟瑟发抖的面对无数的拳打脚踢。
似乎是听到门这边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眸。
溢着泪水的金瞳写满了恐惧，他将脑袋藏在手臂下，无声的对敖熠说.
【别看我，求你。】
一旁的孩子用充满玩味的语气说道。“新来的，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怪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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