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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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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砚恨不得转头就走,偏偏身旁的戚熠脸上写满了感兴趣。“你不会是想进去吧?”
戚熠点头,“不去吗?听上去蛮有趣。”
阿丽娜见状竖起大拇指,“戚老师有品位!这里面的景都是我们从星际网上收集来的东西,包你满意!”
斐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在了戚熠的身后。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并不是没有根据,虽然学生们收集了大量的星际热梗,还有来自不同星球的恐怖生物形象,但粗糙的画面根本没有一点代入感。
时不时会有扮演怪物的学生探出头,嘶吼声吓到了他们身后的学生,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
斐砚只觉得吵,这一举动让原本狭小的空间更为压缩,他的胳膊几乎快要贴在戚熠的身上。
“害怕?”
听着近在咫尺的询问,斐砚觉得有些发闷,他扯了扯领口佯装镇定,“当然不怕,刚才那个不就是我们在机甲实战里打死几十只的东西吗?”
“恩,确实是。”
“明明是你要进来的,怎么一点都不认真。”
“我只是好奇鬼屋里有什么,能让学生们络绎不绝。这么一看,刚才该听你的。”
他轻声叹气,斐砚刚想接话,背后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导致他不得不整个后背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一连串的骚动引来了工作人员的注意,昏暗的环境里亮起了数盏灯。
本该站在他身边的斐砚,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墙壁蹲了下来,戚熠急忙查看他的状况,却摸到了已经被汗水浸潮的后背。“哪里不舒服?”
强烈的窒息感还没消退,他在戚熠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眼前一片白,他强忍着眩晕,“先出去再说。”
戚熠把他扶到距离出口不远处的长椅上,又急切的从附近的摊位上要了杯温水,半蹲在斐砚的面前观察着他的情况,“要不直接去医务室?”
风吹起道路两侧的叶片,连带着面前的湖水泛起波澜,斐砚冰凉的手捧着热水,惨白的唇色逐渐恢复正常,只剩下微红的眼眶,他清了清嗓子,依旧哑的不行,好歹能够说出话来,“我没事。”
“可是…”
“真的没事。”斐砚说,“以前留下的老毛病,很多年没犯,我还以为早就好了。”
戚熠沉默了有一会,才从嘴里吐出来一个词。“幽闭恐惧症?”
斐砚没有否认,甚至恢复了开玩笑的精神,“听上去很可怕的吧?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
生怕他把自己发病的事情归结在自己身上,斐砚继续说,“哎呀,这还要怪我。其实我也挺想看他们在搞什么,早知道就不进去了——哈哈哈…”
怎么他还在为自己脱罪?
戚熠担心他还会出现刚才的症状,干脆决定等下陪他去医务室。
医务室对于他们这些身体强壮的人来讲,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才能去一次。
“真没事,我吹会风就好了。”斐砚在他的注视下缩了缩脖子,“唔,要不你去帮我买份年糕?刚才看到前面有。”
闻言,戚熠严肃的神情总算有了变化。“行,我现在去买。”
戚熠走了之后,周围突然之间安静了不少。斐砚保持着眺望湖面的姿势,眉间满是疲倦。
漆黑的、充满着恶臭的遥远回忆。
明明只是支离破碎的片断,却能够在心底生根发芽,扎进心窝吸收着血液,传来刺骨的痛感。
无数长着尖刺的藤蔓,在人们的视线下,将他的四肢紧紧捆绑。
尖锐的刺划破他的皮肤,铜臭的血味弥漫在空气中,他听到的只有嘲讽、讥笑。
在无数次的求饶声中,他被丢进了一处专门为他建造的漆黑牢笼。
“怪物!”
“该死的怪物!恶心的粘液!真恶心!”
被夸耀着拥有神性、慈悲的院长,冷冷的瞥了一眼仅有一只眼睛暴露在外面的他。
转身慈祥而又温柔的抚摸着身边的孩子,“乖孩子,我们去吃饭。”
……
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铺面而来的清香将记忆里残留的恶臭彻底掩盖,斐砚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确出现了一朵纯白色的琉璃雪莲,拿着它的那人一只手还拎着热腾腾的炸年糕。
“从哪里弄的?”斐砚伸手捏住花枝,凑近猛吸了一口,花粉刺激的他直咳嗽。“咳咳咳…”
“买年糕的时候别人送的。”
“……”斐砚赶忙把花丢给了他,八卦道。“哪个学生送你的?你答应了?我们学校倒是没有明说不准师生谈恋爱,啧啧,这么快?”
戚熠被他眼里的调侃逗笑了,把年糕塞到他手上,这才解释。“没有,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
“哦——谁啊?我们学校的?”
戚熠无奈,“要不要这么八卦?”
“我俩不是最好的室友吗?怎么连这个都不跟我说。”
“也不是。”戚熠笑了笑,“家里安排了相亲,但我在联邦学院这里,他们没有办法过来。”
斐砚眼睛一转,给他出主意。“要不你试试远程视频相亲?”
戚熠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国之不存,民将焉附,现在局势尚未平定…”
“停停,停——”斐砚打断了他的絮叨,“按照你的说法干脆别找了,省得拖累人家。”
“也是一种选择。”
“那你拒绝了人家,怎么把花拿过来了?”
“买的。”戚熠面无表情的说,“我把他手里的花买了。听说早起锻炼身体可以舒缓情绪。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晨跑。”
斐砚脸色铁青,“要不你直接杀了我?这样比较快。”
稍微用年糕垫了垫肚子,随着天色逐渐暗下,下一场庆功宴也拉开了序幕。
除了校长和被迫留守在学校的寒琼,其他老师都在邀请下结伴赶到了指定的地点。
面积不大的店铺撤掉了一些桌椅后,倒也显得没有这么拥挤,白穆林作为这场庆功宴的主角发表完言论后,就开始端着酒杯一桌桌的轮流跑动。
以往的庆功宴,都是几个上了年纪的酒鬼把控着全场的焦点,斐砚吃饱喝足就偷偷溜回去了。
没想到今天的焦点莫名跑到了他们这桌。
白穆林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对戚熠莫名的恭敬。在结束一轮敬酒后,他端着杯子莫名赖在了斐砚这一桌,和戚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原本斐砚都喊戚熠跟他一起去后院走走醒酒了,现在倒是被白穆林挤到了一边。
戚熠一看就是太会拒绝人的类型,不要钱的酒一杯接一杯的被白穆林劝下肚。虽然表面还是温和平静的模样,实则看向斐砚的眼神都开始飘忽不定。
酒足饭饱后,白穆林拽着戚熠絮叨着这些年联邦学院的发展史,听得斐砚一头雾水。
这些东西跟戚熠说有什么用?
想着等会可能要背一坨酒鬼回去,斐砚莫名不爽,干脆自己一个人去后院透气。
“你不知道,最近这几年的学生有多不好教……”
瞄到斐砚出去,戚熠放下手里的杯子,白穆林见状往身后瞅了两眼,“听说元帅有意向给您找个伴侣?”
“恩,具体的情况他还没跟我说。”戚熠叹气,“现在的局势,还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
白穆林抿了口酒,“我想元帅一定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您的身份特殊,有了伴侣或许能诞下龙蛋,为人族带来更强大的战力。”
戚熠笑而不语,白穆林继续道。“还是说您已经有了人选?我觉得斐砚那小子就不错,他可是我看着成长的,记得刚来的时候,还被我用教棍打了手心,疼的当场就在办公室里哭了出来。”
“这么快三年过去,他也能独当一面了。”
戚熠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我和斐砚只是朋友。”
室外相对凉爽的空气,让因为酒精燥热麻痹的感官恢复平静,戚熠缓步走到蹲坐在楼梯上摆弄着石块的斐砚身边,“还是感觉不舒服吗?”
斐砚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下午的事情。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中拿了许久的水递给戚熠。“白穆林那家伙和寒琼一样是个酒鬼,偏偏还特别能喝,正常人谁能和他一起喝酒啊。”
戚熠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心,也跟着坐了下来。“没关系,我喝不醉。”
对龙族来讲,这点酒精很快就能与水一起快速挥发掉。
“胡说。”斐砚毫不客气的拆穿他,“我都做好准备等下背着一坨不省人事的酒鬼回家了。”
“哪有这么夸张?”戚熠笑出声,“那你现在在干嘛?”
斐砚面前放了很多颜色不同、大小不一的石块,这些石块在他手中被堆叠在一起,组成了小小的石碓。
他没有看到戚熠唇边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垮落,只剩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而是继续把玩着石块,“算是一种祈福的方式?是以前的朋友教我的,不过具体的仪式我记不太清楚,据说要刻上古文字。”
“怎么了?”没得到回应,斐砚本能的询问。“你知道?”
戚熠压下心底的波涛,勉强的嗯了一声,“的确是一种祈福仪式,不过已经失传很久了。我也是在一些书上看到过。”
他深呼一口气,右手试探性的抬起,在距离斐砚头顶几厘米得时候,还是选择把手收了回来。
“你以前的朋友叫什么?也许我们认识,毕竟研究古文化的并不多见。”
斐砚手指停在了半空,平静的说,“你们不认识,他死了。”
“这样吗?”
“恩,我所在的星球爆炸的时候,他和其他幸存者一起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