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47、巨兽 这到底是什

　　这下变成了季允辰有点心虚不敢见北琰了，两人如同心有灵犀般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和氛围，但小黑小白都不是对情绪变化感知明显的人，唯一察觉到异样的人就是七七，只是她记忆不太好，每次想起要问的时候，被人一打岔就会忘了自己想问什么。

　　她最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诡异的氛围。

　　“你小子，最近偷懒是吧，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干什么去了？”小黑一脸凛然正气，站在茶几上质问季允辰，“如实交代！”

　　季允辰一脸无语，但又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看见北琰就觉得心虚吧。

　　自从那日被邱宇教育过后，他发现自己看见北琰就会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思考——

　　就算他提醒了自己八百遍都不好使。

　　季允辰匆匆忙忙拿过了自己的衣服和书包，临走之前还不忘大逆不道又请了一天假：“明天跨年，我要陪我爹娘，就不过来了。”

　　小黑在季允辰推门的时候大为叹息，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愚蠢的人类。”

　　虽然逃避心理是真的，但他也不算说了假话，自己母上前一天就已经提前预约了他的跨年，且说的话非常伤人心。

　　“反正儿子也没有对象，一个人过年孤零零的，和我们一起过吧！”

　　是是是，好好好。

　　到了现场看爹妈秀恩爱是吧。

　　也不是不行，这是逃避目前最大问题最有效的方法。

　　他夺门而出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北琰，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沉默了一瞬，两人心照不宣地擦肩而过。

　　他跨出门口的同时，身后传来了小黑告状的声音：“老大，他偷懒。”

　　随着门关上的咔哒一声响，季允辰再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只剩下萧瑟的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呜咽声，让他在这个热闹的节日前夕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他伸手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开始往学校走。

　　室友们对他要回家陪父母这件事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作为唯一一个本地土著，季允辰回家的频率一向是他们的好几倍。

　　“得嘞，您放心去吧，您的床就交给小的们守护！”

　　依旧不着边际的活宝室友让季允辰总算稍微从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下稍微松了口气，脱离了地府的他的生活，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也是，本来就不会有多少区别的，我最多也就活这些日子，对他们来说，这些时间不过就是一瞬间。”

　　他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被打湿的眼睫毛上挂着几滴小水珠——

　　不要再想了。

　　他默念了几遍加深自己的信念。

　　时间来到了跨年当天，他早早换上了舒适的运动服回到了家里，楚凡歌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岁月不败美人，在她的身上看不出任何老去的痕迹，只有几根白发和眼角几条加深的皱纹能窥见一星半点，比起来，季温言倒是看上去白发颇多，只是眼神之中的温润一如往昔，丝毫没有被生活的琐事磨平。

　　“你们还要——多——久啊？”季允辰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催促道，洗手间里偶尔传出的嬉笑声总让他萌生了一种“这个家已经不需要我了”的心态。

　　“哎哟，别急嘛，我们这不就来了。”楚凡歌笑眯眯地在季允辰的脑袋上拍了一掌，“你占着我们的位置了，往旁边挪挪。”

　　好不容易终于出了门到了商场，五公里之外就已经瘫痪的交通系统让季允辰对今晚怎么回家这个问题产生了很大的疑惑。

　　“所以我说，坐地铁会比较方便嘛。”他在后排上小声嘟囔。

　　但是自家爹妈却丝毫没有觉得开车出来有多么不好，依旧乐呵呵地找着能够停车的位置，季温言眼疾手快地抢了个小角落的位置熟练停好，一家三口才算是正式开始踏上了跨年夜的旅程。

　　“哟，都过了饭点了还这么多人呢？”

　　早就挑好的饭店此刻早已排起了长队，季允辰立刻很知趣地点了点头。

　　“爸你带着妈先去逛逛，我在这里排队就好了。”

　　而且他确实对逛商场这种事情提不上一点兴趣，自己都年过二十了，无论是走在爹妈中间还是后面都显得有些奇怪。

　　看着儿子那一脸舍我其谁的表情，季温言自然也不多说什么了，很走心地夸了几句儿子长大了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夫人离开这里。

　　“有事情记得发信息哦。”

　　找了个冷板凳坐下后，季允辰久违地打开了自己的游戏软件，似乎自从他认识了地府那群人开始，就没什么时间能用来玩游戏了，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准备逃命。

　　再打开界面，上面浮现出熟悉的画面背景和更新提示的时候，他都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大概也是因为手生，连打了两局都输了，他兴致缺缺地关闭了手机界面，看了眼排号提示，还剩下13桌，估计还得有一会——

　　干点什么好呢？

　　他正歪着脑袋发呆，底下突然间开始有了动静，他站起身，从玻璃栏板里往下看，是每年的保留节目气球雨要开始了，场馆的上方，一个巨大的气球正在缓慢挪动，下一刻，在这个巨型气球里，将会涌出无数个小气球——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声响，或许是戳爆气球的声音，或许是人们的欢呼声。

　　但啪的一声响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黑暗之中，乍然消失的光源带动了一片尖叫声，而紧接着，气球的爆裂声响起。

　　季允辰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下昏暗的光线，但随即，他就被慌乱的人群推搡到了栏板边上，手机的照明工具被接二连三地打开，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幅有些荒诞的场景。

　　围绕在场馆一层的人们宛若提线的木偶，四肢僵硬，眼神空洞，正跪在漫天的气球雨中——

　　随即，开始有人倒了下去。

　　一个，两个，宛若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人群再度惊恐地尖叫起来，而季允辰却是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巨型气球所在的位置上，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正盘据在那里，他仿佛是一只巨兽，正在发出低低的嘶吼声，他能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这群人的身体里被抽离了出来，在不断地涌向这只巨兽。

　　……

　　这是什么？

　　巨大的恐惧感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