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46、困惑 不会是自己

　　而后，季允辰开启了碌碌的打工生活，他同时拥有了小黑和小白两位法术老师，当他第一次感受到指尖流淌的法力的时候，那样的感觉非常难以言喻。

　　从前只能在书中和电视里看到的法术，有朝一日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说不兴奋是假的，虽然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受到威胁，是被迫学习的保命小技巧，但也足够让他小小地为此痴迷一下了。

　　北琰在三日后醒来了，但季允辰发现，对方似乎在故意躲着自己。

　　北琰并未对小黑和小白教习法术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转而默认了这个行为，但但凡季允辰在轮回境内，北琰不是有事外出，就是在闭门休息，季允辰一连十几日都没能完整地和对方说上一句话。

　　为什么？

　　他的内心疑惑和委屈并存。

　　难不成北琰还是在为自己逆转阵法而生气？

　　可是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太差，阳差只需要北琰解除契约便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而且自己如今能够修习法术，也算是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各种方面来看，都不值得北琰如此生气吧。

　　困惑之下，他决定一定要问个清楚。

　　“大哥哥，你今天不回去吗？”七七看着季允辰困得快要撅过去还在努力撑着的模样，小声提醒道，“天已经快要亮了哦。”

　　季允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决然地摇了摇头。

　　今天他非要找北琰问个清楚，有什么话就该摊开来讲，躲着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他第三次险些要睡着的时候，北琰终于回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了身，用力之大让七七差点被掀翻，只能乖巧地往边上挪了挪。

　　北琰看到季允辰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瞬。

　　这让季允辰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是错觉！就是真的！

　　北琰真的在躲着自己。

　　“北琰。”他迅速上前几步，拦住了北琰的脚步，“你最近怎么了？”

　　北琰依旧没有直视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

　　什么没有？哪里没有？

　　季允辰觉得自己甚少有如此着急的时候，北琰分明就是有事埋在心里，而且这件事多半和自己有关。

　　“如果是因为那日的事情的话——”

　　“不是。”北琰终于抬起眼了，他平静的灰眸看上去似乎真的无事发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是我想起了一些事，近日心绪不佳，抱歉。”

　　季允辰剩下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琰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处。

　　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听了仿佛没听的季允辰最终一宿没睡，以至于小黑回来的时候，被他脸上的两个黑眼圈吓了一大跳。

　　“你这造型，很独特啊？”小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很犀利地点评道，“虽然你的天赋确实没有小爷高，但是也不必这么努力的。”

　　季允辰懒得去反驳，锁在沙发的边角上继续郁闷。

　　“诶，说起来，你们人间最近是要搞什么？我看到处都很热闹，但是最近——应当也还没到除夕吧？”

　　“哦，最近啊——跨年吧。”季允辰心不在焉地回答道，“黑无常大人，时代变了，现在不止除夕是过年，元旦也要跨年，意味着公历上又过了一年。”

　　小黑在那里摇头晃脑了好一会，表示了不理解。

　　“可是这时节也不对啊，一点都不靠谱，你们人类为了享受奢靡生活真是创造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名头。”

　　季允辰没搭话，但心底倒也算是赞同小黑的观点。

　　每逢元旦跨年，这座城市的商场就变成了大型灾难现场，方圆几公里的公共交通都会面临瘫痪的险境，他有一次和自己老爹一起陪想凑热闹的老妈去了一趟，跨年的活动凌晨一点结束的，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开不动，根本开不动。

　　满地都是鲜花和气球，明明是零下几度的天气，大家却很热衷于在室外吹冷风，季允辰佩服他们的毅力的同时，也表达了深刻的不理解。

　　不理解，但尊重，敬而远之。

　　“都到跨年了啊……”季允辰眯着眼睛，这才意识到距离自己初次见到北琰，似乎已经过了半年了，鸡飞狗跳的这半年，他经历了自己本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诸多事情，但或许最重要的一件，还是遇到了北琰。

　　虽然改变了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轨迹，但他却甘之如饴。

　　如果北琰现在不是莫名其妙地躲着自己的状态的话。

　　不能想这个，越想越觉得郁闷。

　　回到寝室后的他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脸，惹来了全寝室友的关怀。

　　邱宇把凳子挪了过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怎么了兄弟，你这表情有故事啊，展开讲讲？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大强也难得把自己手上盘串的动作停了停，凑过来了一个脑袋：“万事万物都不可强求，施主你该看开点了。”

　　剩下的江小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最近看见季允辰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只能默默地竖起了耳朵听，却并未开口。

　　若是放在之前，季允辰一定要先给这两个活宝一人一拳，但现在他确实想不通，因此正了正神色，死马当活马医一般开口问道：“一个人突然躲着见你，是因为什么？”

　　“啊？”邱宇下意识开口追问道，“男的女的？”

　　季允辰用一个白眼回复了他。

　　邱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伸手狠狠拍了拍季允辰的肩膀，一副我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你小子，真背着我们偷偷谈了一个啊？”

　　季允辰刚想开口否认，邱宇立刻就捂住了他的嘴：“别解释，哥们懂的，害羞嘛，正常的，听我来给你好好掰扯掰扯。”

　　看在自己还需要对方的解答的份上，季允辰放下了捏紧的拳头。

　　忍你到说完话。

　　寝室的两大狗头军师理立刻开始发挥作用。

　　“你惹她了？”大强率先发问。

　　“不算吧，应该没有。”季允辰还是觉得，为了自己擅自破坏阵法这件事，北琰不至于一直和自己生气，毕竟怎么说自己也是想救人的心，是好心。

　　“那你有背着她做什么事没有？比如说脚踏两条——好了好了，这个也否认了行了吧，有话好好说，莫动手。”

　　邱宇陪着笑把季允辰的手给劝了下来，沉思了许久之后才继续开口：“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到哪个地步了？”

　　“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一个朋友！朋友！”

　　“嗷……合理了。”邱宇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笃定，“这就是你们之前的矛盾所在了。”

　　季允辰一头雾水，显然不晓得邱宇在讲什么。

　　“你觉得你们之间是朋友，那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关系在对方的眼里是什么？”邱宇高深莫测的神色像极了世外高人，就是少了一把白胡，他只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没有可能，她觉得——”

　　“可以了！”季允辰蹭的一下站起身，“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大师，我要退钱。”

　　“哎哟哟哟哟，你看，怎么还急眼了呢，我这都是肺腑之言，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好兄弟，本大师还懒得给人解惑呢。”邱宇也站起身，圈过季允辰的肩膀，“小伙子，放弃挣扎，好好往这方面想想。”

　　“你要是当真没我们说的那方面意思，你在乎别人对你的态度干什么。”邱宇拍了拍季允辰的肩膀，“换句话说，我们要是躲着你，你小子怕不是一个学期都发现不了这个事实，只有很在乎的人，你才能立刻察觉到对方在躲着你不是吗？”

　　他苦口婆心地循循善诱：“有些时候，也要找找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季允辰一副拒不听讲的模样，邱宇也只能夸张地摇头叹息，然后滑着自己的椅子继续去游戏里修仙了。

　　饶是嘴上一点没松口，半夜时分，季允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总觉得这个离谱的猜想逐渐有些合理了起来——

　　不然北琰为什么不理自己呢？

　　可是……

　　他用手按着心口，那阵异样的情愫开始逐渐明晰起来，带起了一阵失去了规律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仿佛在宣告着一个荒唐的事实。

　　坏了，不会是自己喜欢上北琰了吧？

　　北琰从前就是对人有些疏离的，他是地府之主，这样的处事方法才是原本的模样，自己现在莫名要求别人对自己亲近——

　　是因为北琰之前对自己太温柔太好了吗？其实冷漠才该是他原本对待人的态度，北琰是恢复了正常，而不正常的人是自己。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之后，他觉得豁然开朗，但内心却忍不住开始惆怅。

　　完了。

　　有问题的人是自己。

　　那自己那天还气势汹汹理直气壮地问北琰怎么了，岂不是显得很蠢。

　　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有恃无恐的特殊待遇的错觉？

　　难道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间……

　　喜欢上北琰了？

　　如此一夜之后，第二日，起来上厕所的邱宇被站在镜子前若有所思的季允辰吓得飙出了人生中难得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