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45、契约 从今天开始

　　昏沉的感觉并不好受，季允辰一直试图睁开眼睛，但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他只能在黑暗之中茫然地沉浮。

　　直到有一道光亮破开黑暗，耳边的声音才开始清晰可闻。

　　“此身既定契约，便为地府之人，生为魂，死不休。”

　　五感逐渐回归，季允辰得以睁开眼睛，而睁眼一瞬，看见的就是北琰近在咫尺的面孔，他们额头相贴，北琰闭着眼，神色虔诚。

　　这让季允辰甚至忘了去思考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的周身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围住了两人，待到光亮消失，季允辰就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异常似乎都消失了。

　　北琰缓缓地直起身，睁开眼后，季允辰看见他的眼睛立似乎闪烁着很多复杂的情绪，但还未等他辨认清楚，北琰便已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北琰？”

　　季允辰被北琰整个紧紧地搂着，用力之大让他怀疑北琰是担心自己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而对方身上的轻微颤抖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是因为自己刚刚擅自逆行阵法吗？

　　“北琰，抱歉，我当时想不起其他的办法，我只能——我总不能看着自己把你给杀了吧，我只是想——”

　　季允辰磕磕绊绊地还没说完，双臂上的力陡然一松，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北琰，更加慌乱了。

　　“带老大回去就是了。”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比起之前，他似乎正经了不少，他看了眼季允辰，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而走到了他们的身前，看着已经完全傻眼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江小鱼，脚尖轻轻一点。

　　“反噬之罚，是别人替你承受的，擅用此等恶术，天道必不会放过你。”他平静地威胁完后，本是圆溜溜的瞳孔一瞬间变成了竖瞳，江小鱼看着这双眼睛，便如同石化一般愣在了原地，直到季允辰抱起北琰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对于自己这个倒霉室友做的事情非常无语，但也算是朝夕相处了许久的好哥们，他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这次是小白开口解释的：“没事，只是封住了他的记忆，我们没有伤害凡人的权力，但为了让他不影响两界秩序，我们也需要封住他的记忆。”

　　季允辰只最后看了眼江小鱼，便再没将目光分给他。

　　他现在担心的只有一个人。

　　“回去再说吧。”小黑难得没有口出狂言，而是迅速在季允辰的面前巨大化，载着两人飞速往轮回境赶。

　　在这里归于平静后，有一道身影悄然而至，他看了眼终于回过神的江小鱼，笑了笑。

　　江小鱼被这个阴恻恻的笑弄得一头雾水，只当这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立刻捡起地上的书包就离开了。

　　邬其看着江小鱼逃跑一般地离开了这里，笑容也随之一滞。

　　目睹了全程的他垂下眼，浓密的眼睫毛在眼前轻轻扫过，似乎有些忧伤：“没想到为了北琰，你连我的控心术都可以挣脱。”

　　“殿下，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舒尔抬眼，将手举到了身前，旁人看不见的紫黑色花纹蜿蜒其上，宛若逃不脱的命运轮回：“只是，就算是黄泉路，我也不让你们一道。”

　　阳光自他的指缝中倾泻，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他早就死在了久远前的过去。

　　回到轮回境后，季允辰刚把北琰放在了床上，小黑便扯了扯他的裤脚。

　　“走吧，我们别打扰老大休息，我要和你说件事。”

　　小黑难得有这样的时候，季允辰当即站起身，轻轻合上了房门。

　　他大概能猜出，小黑是要给自己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门外，小白趴在七七的膝盖上，也正在盯着季允辰看。

　　“你现在，和我们一样，真正是地府的人了，老大在刚刚为了救你，已经和你签订了契约。”小黑舔了舔自己身后的毛，“不过你也不用紧张，你和我们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是已死之人，你还活着，只不过此身便为阳差，为我们所用。”

　　“应该是老大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真正签订的契约了。”

　　七七也跟着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大哥哥你现在也可以和我们一样，自由出入地府了。”

　　季允辰微微一愣，他虽然也能猜到几分刚刚北琰的话的意思，但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为了阳差。

　　“然后，接下来的未必是老大的意思，是我小黑觉得应该如此。”

　　小黑爬上了季允辰的肩膀，“阳差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除了能够自由出入地府，还有一点，就是拥有了一定的法力，魂力越甚，法力就越甚。”

　　“之前还不确定，但是现在看来，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似乎盯上了你，并且试图撬动你之后来动摇我们，也就是说，你之后的生活中可能处处都会存在今天这样的危机——在那个坏人还没被我们找到之前。”

　　小黑紧紧地盯着季允辰，继续往下说道：“所以我认为，你起码还是需要一点自保的能力，若是轻易就被对方控制住了，反而会成为老大的困扰。”

　　“我今天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老大那么慌张，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都要怀疑老大会疯了。”小黑看向了小白，一向以理性自持的小白此时也颇为认同这个唯心观点。

　　“我们能感受到，你对老大而言很重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话让季允辰不知道该如何接，但不能否认，在听到的时候，他的内心萌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所以！你要向我看齐，我多厉害！”小黑气势汹汹地把季允辰的脸扒拉了回来，仿佛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如何用身上的地府契约的力量，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们无法对普通人造成伤害，若是这么做了，就会遭受天罚，明白了？”

　　“地府的力量是用来渡人的，去彼岸和轮回，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