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34、养小鬼（二） 季允辰觉得

　　几分钟后，看着眼前巨大无比的乐高玩具店，季允辰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北琰，他既然还没出生就死了，会不会脑子也还没发育完全？”季允辰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小兔子对这个问题很不满，猛的抬起了脑袋，红红的眼睛像是狠狠瞪了眼季允辰。

　　北琰解释道：“他虽然还未出生就失去了生命，但是在母体里的时候一样可以感知到外界的情况变化，而且由于被下了咒法，他的记忆力会比普通的小孩更好些，心智也成熟得更快，这样才能为人所用。”

　　季允辰觉得有点道理。

　　如果养的小鬼都只会吱哇乱叫，那么除了给人添乱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那他现在就要由衷地怀疑这个小鬼只是单纯地想来玩具店玩了，兴许是他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所以他才记住了这个地方。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小兔子抱着一个巨大的卡车不肯撒手了。

　　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店员，季允辰一边小心打量着路人会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一边谢绝了导购员想来热情介绍的服务，正在和北琰一起试图把小兔子和卡车给分开。

　　但就和刚刚一样，小兔子的力气不小，季允辰把他抱起来的时候，连带着卡车一起被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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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店员立刻热情地问道：“先生您是需要这个吗，这是我们的最新款哦，最近店里也有折扣，您看需要我们给您包起来带走吗？”

　　季允辰看了眼最上面摆放着的价格，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北琰对人类的金钱没有概念，但是也并不打算纵容小鬼给季允辰添乱。

　　“放下。”他又开始用冷冰冰的声音和小鬼说话，小兔子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但是抱着盒子的手依旧没松开。

　　“呜——”

　　这次终于不是“啊”了，季允辰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正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算了没事。”季允辰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在内心安慰自己就当是花钱消灾，然后转身对店员点了点头，“可以，哪里付款？”

　　也就是少买两件衣服的钱，他觉得自己接受还算良好。

　　但是后来他逐渐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刚从玩具店出来，小鬼又带着他们去了衣服店。

　　这不是来找人帮忙的，这是找了自己这个大冤种来宰的。

　　“买了给谁穿，你穿还是我们穿？”季允辰皱着眉看着小兔子扯着一件宇航员的衣服不撒手，“你现在的身体只能穿破布。”

　　小兔子抖了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心爱的衣服。

　　他发现季允辰说的很有道理，耳朵刷得就耷拉了下来。

　　这里的店员是两个年轻女孩，正挤在一起兴奋地交流什么，在看到季允辰转过身后，她们又憋着笑，推了其中一个女孩上前来问：“两位先生，是在替孩子挑选衣服吗？”

　　季允辰觉得自己似乎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探究和意味。

　　他的耳朵有点发烫，立刻摇了摇头：“抱歉，暂时不需要。”

　　看见北琰和季允辰走了出去，小姑娘们顿时又聚在了一起，有些兴奋地开始谈论起来。

　　“拜托，他们俩也太般配了好吧！怎么两个都这么好看啊！”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帅哥做男票呢，原来都自我消化了？”

　　“是真的，没想到其中一个看上去还是男大，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你别闹，听见人家说暂时不需要了嘛，说明——日后需要咯！”

　　她们又开始咯咯咯地笑起来。

　　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的季允辰觉得自己的耳朵还是有些发烫。

　　他头一次生出了一种要不还是把这只小兔崽子先揍一顿的心思。

　　小兔子似乎受刚刚的打击有点大，正趴在北琰的怀里有气无力地甩着自己的手。

　　但是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过了大概三分钟，他又开始亢奋起来，指着不远处的甜品站，看向了季允辰。

　　季允辰这下彻底确定了。

　　这小兔子是来耍的，不是来干正事的。

　　但是——

　　他思考了一会后，对着正在默默无言和小兔子对峙的北琰说了声：“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北琰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允辰就走远了，过了一会后，他拿着两个大大的甜筒回来了。

　　“正好走了很久了，我们去那边坐会吧。”季允辰看了眼就差直接爬到自己身上的小兔子，很无情地把对方的脑袋推了回去。

　　他们选了个休息用的位置，北琰刚把小兔子放到桌子上，他便开始手脚并用地朝季允辰爬过去，季允辰也明白他的意思，很是爽快地把甜筒递到了小兔子的面前。

　　然后小鬼自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兔子——

　　没有嘴巴！

　　小兔子的嘴巴被设计成了一个加粗的叉叉。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小鬼有如遭受到了晴天霹雳，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给。”

　　看小鬼安静了，季允辰伸手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北琰。

　　对着对方有些惊讶的神色，季允辰依旧还是那句话：“尝尝？很不错的。”

　　北琰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甜筒，季允辰缩回了手，故意在小兔子的面前狠狠咬了一大口。

　　小屁孩什么都要买，也得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吃。

　　小兔子果然开始吱哇乱叫起来，甚至开始绕着桌子开始跑酷，最后被季允辰一巴掌制裁了。

　　旁边两个路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之后，他才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下小兔子更加委屈了，抱着自己的腿，坐到了桌子的边缘，背对着季允辰和北琰，大有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季允辰轻轻笑了笑，制裁小孩他还是很有一套的，对待寒暑假来自己家里玩还把自己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小破孩，他向来是能动手不动口。

　　他刚把自己的目光从小兔子的身上挪过来，就看见北琰似乎是在发呆，但嘴还抵在甜筒上，半晌没动。

　　“你……不冷吗？”

　　虽然这个天气并不是很冷，但一直抵着冷冰冰的甜筒，他觉得自己的牙齿已经开始发酸了。

　　北琰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慌乱地抬起了眼，嘴唇上却无意间沾了一点小小的奶油。

　　“怎么了？”他以为是北琰想到了什么，但却没想对方似乎更紧张了，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很没有信服力地摇了摇头。

　　？

　　他看见北琰的唇上那一点白色，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想用纸巾擦掉，北琰看着季允辰的动作，虽然心底有声音在告诉自己要躲开，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季允辰的神色很专注，深棕色的眼眸里映着商场里的灯光，和星辰一般。

　　北琰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

　　季允辰轻轻擦掉了这点奶油的痕迹，坐下之后才觉得有些怪异。

　　这种情况下好像应该把纸巾递给北琰比较合理？

　　但自己已经先动手了——

　　他小心地瞄了眼北琰的神色，见对方似乎还在发呆，立刻咳嗽了两声，当作无事发生一般提醒对方：“如果不快点吃掉的话，会化掉。”

　　背对着他们的小兔子听见了后面的动静，把自己的耳朵狠狠撇了撇。

　　然后站起身，很是不满地跺了跺脚。

　　“啊！”

　　他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这样的表达方式在小兔子的外表下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也并没有震慑到任何人。

　　弱小的时候，就连生气在别人看来都是可笑的。

　　他更生气了！

　　等到季允辰吃完了甜筒擦干净了手，他看着周围没人发现，一把拎起了小兔子的耳朵。

　　“好了，今天你也玩够了，既然想不起来到底被关在哪里，就回去好好想想，否则——”他否则不出来，只能看向了北琰。

　　北琰心领神会，很有默契地淡淡补上了一句：“魂飞魄散。”

　　小兔子不挣扎了，垂头丧气地挂在了半空中。

　　他只自己自己从母亲的身体里出来后，就被关到了一个又小又黑的地方，其他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努力挣脱了那个小地方，跑出来之后就在那个校园里了，就在他到处找路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季允辰。

　　他感受到了对方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当即爬上了季允辰的脖子，赖在那里不走了。

　　回到444号的季允辰抱着双臂看着小兔子把刚买的乐高玩具全都拆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旁若无人地玩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摆脱诅咒。

　　小黑和小白照旧跑出去例行检查了，只有七七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兔子。

　　季允辰刚想和北琰和七七告别，一垂眼，就看到七七的神色似乎带了点……羡慕？

　　他看了眼正玩的开心的小兔子，感觉似乎明白了。

　　七七在羡慕他……有礼物？

　　“今日天色已晚，就让他留在这里，你先回去罢。”北琰轻声道，“路上小心。”

　　季允辰点点头，开了门正打算走的时候，北琰又突然叫住了他。

　　“允……允辰，今日的甜点很好吃，多谢。”

　　季允辰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转过身确认了下身后的是不是北琰。

　　“嗯？没……没事。”莫名其妙的，他也开始跟着有些结巴，“那我先走了。”

　　关上门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