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地府工作守则》落木三分

33、养小鬼（一） “你快

　　“你快从他身上下来！”小黑正在试图把“人”扒拉下来。

　　“你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七七也在仰着头试图讲道理。

　　小白没有说话，但有些紧张地弓起了身子。

　　北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他皱了皱眉，看向了中心位置的季允辰，他正歪着脑袋，脸上生无可恋。

　　而他的背上，正趴着一个婴孩的……魂魄。

　　那个婴儿的身形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胳膊和腿，且全身大多数部分都笼罩着一层黑气，脸上更是只能依稀看清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这是个——在腹中就夭折了的孩子。

　　著名倒霉蛋季允辰同学讲述了自己早上的经历，他本来只是好好地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凉，本来也没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脖子上凉飕飕的感觉却一直没消失，他就伸手一摸。

　　刺骨的凉意让他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果然，在转头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连着呼吸一起暂停了。

　　他的肩膀上趴着一个小鬼。

　　就是现在这副尊容。

　　小黑龇牙咧嘴了半天，试图用暴力将这个小鬼从季允辰的身上拽下来，但是失败了，那小鬼仿佛长在了季允辰的身上，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北琰身上的压迫感，小鬼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季允辰觉得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黑气倏尔收紧了许多，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小鬼开始发出“啊啊”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老大，这怎么办啊？”小黑没辙了，跳了下来，蹲在北琰的脚边呼呼喘气，“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历，力气也忒大了。”

　　北琰皱起了眉，那个小鬼的嘴巴只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如今却明晃晃地挨着季允辰的脖子，似乎随时都要张口咬下去。

　　是他感受到了北琰身上的法力，在用自己的方法威胁北琰。

　　这个婴孩的身上缠着的黑气更像是某种诅咒，若是引到了季允辰的身上，会对对方的命格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不可妄动，否则，我不会帮你，我会让你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听到北琰的话和冷漠的神色，季允辰能感受到，北琰很生气。

　　他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用上这样充满了威压感的语气。

　　脖子上的缠绕感稍微缓解了些，空气涌入了他的肺部，季允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小鬼还是害怕北琰的，他把头抬了起来，远离了季允辰的脖子，但双手还是不依不饶地环抱着季允辰的脖子。

　　“你要做什么？”

　　北琰慢慢走进了几步，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从他的身上下来。”

　　“啊！”小鬼并不愿意，继续抱着季允辰的脖子不撒手。

　　北琰顿了顿，对正在一旁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裙摆的七七说道；“七七，去拿一个你的布娃娃来。”

　　七七虽然不知道北琰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乖乖地跑进了房间里，不一会，抱着一只雪白色的小兔子出来了。

　　“这个可以吗？”

　　这是她最喜欢的小兔子，是之前小黑从外面捡回来的，北琰替她洗干净之后，就成了她最喜欢的宝贝。

　　北琰点点头，接过了小兔子，然后继续对着小鬼说道：“你这样徘徊在外，很快就会魂飞魄散，这个，可以暂时作为你的容身之所。”

　　小鬼终于动摇了，在北琰严厉的眼神之下，他最后有些委屈地“啊”了一声，终于从季允辰的身上爬了下来。

　　脖子上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季允辰摸了摸自己已经很酸胀的颈部肌肉，颇有些劫后重生的欣喜感。

　　小鬼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北琰的面前，在小兔子面前一动不动地过了好久，才缓缓抬起了头，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啊？”

　　北琰蹲下身，轻轻念着法诀，帮这个小鬼进入了小兔子的内部，很快，本来软绵绵的小兔子有了生命，站了起来。

　　七七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抱着玩了这么久的小兔子在地上活蹦乱跳起来。

　　但是很快，小兔子又跑到了季允辰的腿边，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腿。

　　只不过身高受限，只能勉强抱住季允辰的鞋。

　　“他到底要做什么？”季允辰活动着自己有些麻木的肩膀和脖子，有点不太理解，“他好像还不会说话？”

　　北琰点了点头：“它应当是还未来得及出生便已经死了，只是……”

　　“寻常这样的死胎，魂魄极其微弱，几乎一离开母体就会消失，也无法进入轮回，他却能够幻化出魂魄的实体。”

　　“又被下了咒法？”经过了这许多事情，季允辰已经习惯了事出反常必有咒这个设定，人类的能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甚至能够插手生死之界的事情。

　　北琰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形虽然并不多见，但也不能说难觅踪迹。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个孩子，应当是被人困住，用于完成自己的目的。”

　　小黑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站在小兔子的旁边来回看了几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就是你们人类发明的养小鬼！”

　　“养小鬼？”

　　这样的事情季允辰虽然也有耳闻，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觉得是别人在危言耸听，却没想今天还被自己碰上了一个真的小鬼。

　　在都市异闻里，会有权贵为了自己的未来和前途选择养小鬼，将这些无法构成威胁的鬼魂用术法拘住，用于自己差使，这些小鬼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任何人的家中，或是去敌对关系的人家里捣乱，或是替自己谋取一些利益，总之很是好用。

　　但是据说养小鬼的方法极其瘆人，季允辰看到的故事里，对这些具体过程都是一笔带过，大约是作者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性和详细过程也是一无所知。

　　“一般都会用两三岁的孩子的魂魄，怎么这个还没出生就被做成了小鬼，好狠的心。”小黑这会觉得有些同情这个小鬼了。

　　季允辰低下头，看着只有30cm高的小兔子娃娃，对方也正抬起了脑袋，血红色的宝石做的眼睛里竟然似乎流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色：“那他是逃离了禁锢，偷偷跑出来了？”

　　“他的身上有别人所下的咒法，无法完全离开进入轮回，他应当是想让我们帮他完全脱离对方的控制。”

　　北琰看着小兔子，对方似乎因为自己刚刚的话依旧有些阴影，正努力地往季允辰的身后躲。

　　当时他确实很生气。

　　上一次如此生气，还是季允辰被下了灭魂阵的时候。

　　涉及到季允辰，他似乎总会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总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但待到想要仔细去回想的时候，便又变成了一片空白，这块禁区好像触手可及，又会突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记得自己被关在哪里吗？”季允辰蹲下身子，小鬼躲进了兔子的身体里后，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小兔子愣了几秒后，缓缓摇了摇头。

　　这就很难办了。

　　但是季允辰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处理这种没什么头绪的事情了。

　　这可是个不妙的事情。

　　还没等他找出一个突破口，北琰就站到了小鬼的身后，把小兔子给抱了起来。

　　看着季允辰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个小鬼刚刚缠着他这件事，北琰觉得有些无奈。

　　“以后，还是需要警惕些，他们比你想象得要可怕得多。”

　　季允辰甚少听到北琰这样评价鬼魂，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小命刚刚差一点点就要被这个小鬼糟蹋了。

　　小兔子被北琰抱在怀里，还是有些害怕，挣扎着想要继续趴到季允辰的身上去，但北琰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上的力气。

　　“别动了。”

　　他本身也不想对这个小鬼太凶，毕竟也是个尚未出生就横死的可怜人，但是对方用季允辰的命来威胁自己这件事，他确实有些生气。

　　小兔子瑟缩了一下，随后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忽然间，他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季允辰看着努力想要把胳膊伸出来的小鬼，最后还是没忍住帮了对方一把。

　　小兔子终于拔出了一只自己的手，然后勉强指了指门外。

　　“他想带我们出去？”季允辰看向了门外，转回来问道，“可你不是说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吗？”

　　小兔子的耳朵转了转，依旧很是执拗地指着门外。

　　于是，季允辰和北琰跟着小兔子的指路出了门。

　　在跟着小兔子的友好指路七拐八拐之后，季允辰看着眼前本地区最繁华的一个大型商场陷入了沉思。

　　他非常怀疑是不会有人在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养小鬼的。

　　但是小兔子似乎很是肯定，半个身子都从北琰的双臂里探了出来，很是激动的模样。

　　行吧。

　　他和北琰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这个小鬼的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