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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雪花飘飘,酒席散场。

      心里高兴,又是小年夜,嘉善不由多吃了两杯,再有体面的丫鬟和管事们过来敬酒,脸上渐渐有些发烫,已是醉了七八分。

      勉强能够留住两三分清明,一来得益于她天生的好酒量,二来陆亦谦帮忙挡了酒。

      陆亦谦瞧着倒还好,面色一如寻常,眼眸晶亮如水,只眼尾隐隐泛红。

      嘉善伸手推了推他,催着男人回碧纱橱歇息。

      陆亦谦站在明厅不动,目光轻飘飘地往内室方向瞄了又瞄。

      “公主不是想要臣吗?”

      那个“要”字,说得特别暧昧。

      嘉善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陆亦谦咧了牙笑,笑容恣意而飞扬,他凑到嘉善耳朵边上,声音带了几分戏谑:“你自己说过的话,难不成都忘了?”

      嘉善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张小脸红得滴血。

      她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可她说的“要”和陆亦谦口中的“要”明显不是一个意思。

      她要他一辈子陪着她,而不是要他……

      男人的气息悉数喷洒在耳蜗,又痒又烫,嘉善下意识地低了头,她暗暗深呼吸,伸手向前的轻轻勾住陆亦谦的衣带,牵着就往卧室里走。

      如此也不错,左右,她也想要。

      挑开珠帘进去,南北两面陈列两方顶墙的红花梨木大立柜,里头放着嘉善的四季衣裳,绕过富贵牡丹的屏风,有一排十锦格子将东次间与东稍间隔开。

      没了插屏阻挡视线,陆亦谦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一直心心念念的内室。

      很快,墙角花架上的青玉碗玉石莲花盆景引起他的注意。

      陆亦谦挑眉:“公主不是说扔了吗?”

      如同撒谎被抓个正着的小孩子,嘉善很是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说:“驸马记错了。”

      “是吗?”

      陆亦谦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双黑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好似要看到她心里去。

      嘉善却忽的平静了下来,仰头望着他,理直气壮:“是!”

      这玉石莲花是前年陆亦谦送给她的生辰礼,据说是他亲手雕刻。

      嘉善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有好多人登门恭贺。

      听见季沛思要过来,她急急地跑到垂花门上亲迎,丢下陆亦谦一个人独自应对满堂宾客……

      结果又是一场空欢喜。

      季沛思可不是来替她庆生的,他将季星璇送到公主府以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嘉善心情郁郁,自然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拆陆亦谦赠送的礼物,直接命人收好锁进库房。

      几天之后,轮到陆亦谦过来公主府用膳。

      饭毕,他故意找借口赖着不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磨磨蹭蹭半晌才小声问喜不喜欢他送的东西。

      嘉善犹在为季沛思烦恼,随口回答一句:“扔了。”

      陆亦谦抿紧嘴唇,一声不吭,良久,抬头冲她笑了笑:“公主不喜欢,是臣的过失。”

      他的笑容,堪比明媚日光。

      只是那日光,却被层层乌云笼罩。

      嘉善的心揪一下疼了。

      上辈子,她并不知道陆亦谦送的什么。

      刚开始是不屑去看,到后来则是不敢去看。

      她害怕正视那些回忆,它们全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已经失去。

      转眸看向玉石盆景,嘉善心中痛楚霎时烟消云散。

      和从前不一样,莲花是她活在当下的印记。

      嘉善不知道为何会重回两年前,但她很高兴。

      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叫她高兴。

      她已不能再忍受失去。

      陆亦谦敏锐地捕捉到嘉善脸上一闪即逝的失落,胸腔中一股怒气直冲上来。

      她还想着季沛思!

      整个人腾空而起,嘉善险些惊叫出声,手臂匆匆去搂始作俑者的脖子,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陆亦谦坏笑一下,抱着怀中人儿径直走向那张雕了鸾凤呈祥的千工拔步床。

      温柔放下,欺身而上。

      嘉善又紧张又害羞,偏过头不敢看他。

      雪白的肌肤因为酒醉染上诱人的桃粉色,领口里露出一截羊脂玉似的纤长脖颈。

      陆亦谦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抓住她的衣领使劲往下一扯,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肩头。

      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单,嘉善咬死牙关,将想要痛呼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这是她欠他的。

      清脆的笑声在头顶响起,陆亦谦舔了舔嘴角边的血迹,眼眸中透出恶作剧得逞似的兴奋:“叫你欺负我!”

      你?我!

      嘉善盯着她的驸马,眼神难以置信。

      烛光穿过床帐,在精致的脸庞打下一圈薄薄的光影,细长的眸子似是蕴了一层水雾,迷离且动人,眼梢红晕越来越浓,艳丽若六月红莲,陆亦谦把头缓缓埋进嘉善的颈窝里,安静地伏着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嘉善静静地听了会儿,双手猛地用力,将他重重推倒在床榻内侧。

      陆亦谦眉头皱了皱,嘴里哼哼唧唧两下,再没有什么动静。

      嘉善又羞又恼,抓起一个软枕砸了过去。

      她早该知道的!

      清醒的时候,陆亦谦怎么可能如此混帐。

      他喝醉了!

      他还不告诉她!

      软枕砸在熟睡的侧脸,陆亦谦脑袋一歪,枕得稳稳当当。

      嘉善被他活生生气笑。

      肩头的伤处被牵动,疼得嘉善忍不住“嘶”了声。

      品尝过噬骨钻心之痛,这种破点油皮儿的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喝醉了的人酒醒后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嘉善咬牙切齿。

      不行,她不能白白被他咬一口!

      ·

      汉白玉砌的池子里注满了豆蔻汤,嘉善略一思索,没有阻止丫鬟跟进来伺候。

      松花有些紧张。

      公主开恩,由着大丫鬟们玩乐到半夜,一个个醉得稀里糊涂的,服侍沐浴的差事就交到了松花手里。她先前跟在玉扣姐姐身边打了半年的下手,该学的都是学过的。

      松花定了定神,先替嘉善褪去钗环,再解开外袍。

      鹿韭堂里的温度舒适宜人,嘉善穿得并不多。

      脱下那件大红外裳,露出来里面雪白的中衣。

      肩头处,一抹猩红格外醒目。

      松花胳膊僵住,抬头看向嘉善,只见主子脸上露出若无其事的神情,她心里顿时有了数,连忙低垂下头,假装什么也没有瞧见。

      梳洗沐浴之后,松花取了药膏过来,小心翼翼地替嘉善涂抹。

      伤口经过清洗,不再血肉模糊,瞪大了眼睛努力辨认,形状看起来似乎是……牙印。

      公主咬不到,也不可能去咬自个儿的肩膀。

      除了驸马不会再有旁人!

      松花惊愕不已。

      驸马待人温和有礼,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欺负公主,简直禽兽不如!

      嘉善斜睨她一眼,笑道:“澄心要是问起来,你打算怎么回答?”

      松花想了想,脆生生道:“奴婢笨手笨脚不小心受了伤,殿下瞧见,赏了奴婢一盒药膏。”

      嘉善暗暗点头。

      她屋里的箱笼归澄心主管,如今突然缺少一盒药膏,澄心发现后必定要查问。

      而嘉善并不想让人知道她被陆亦谦咬伤的事情。

      松花挺起胸脯:“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守好秘密。”

      主子信任她,自个儿更该争气。

      嘉善不禁挑了挑眉。

      其实也算不得秘密,嘉善只是觉得,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会少许多麻烦,至于罪魁祸首,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翌日,熟悉的宿醉感翻滚而出。

      陆亦谦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黄白游的轻纱帷帐、水华朱的羊绒地毯、镂花的象牙脚凳……

      瞄了眼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陆亦谦心中疑惑顿生。

      又挪地方了?

      余光瞥到东次间,陆亦谦一怔,蹑手蹑脚地走到插屏跟前,指腹缓缓抚过双面绣的富贵牡丹,立刻敛声屏气,又蹑手蹑脚地折返内室,躺回到拔步床上时,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这是嘉善的屋子!

      丝丝缕缕的女儿香随着地火龙的热气蒸腾出来,陆亦谦闻着闻着就不自在了,面色潮红,浮想联翩。

      昨日他在宫里抱过她,嘉善的身子温温的软软的,很舒服。

      喉结上下滑动,陆亦谦眸色幽暗,搂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宣纸滑到他面前。

      陆亦谦瞪着眼睛,轻轻打开了看,然后随手往床边一扔,气呼呼地翻了个身。

      谁稀罕哪几件破衣裳!

      嘉善深受帝宠,用的东西全是御赐之物,她准备的衣裳当然不会是破的。

      只不过,他要的是“好好过日子”,可嘉善居然会错了意,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仅仅只是几件衣裳而已,哪里值当立个字据。

      还加盖了小印。

      陆亦谦暗自好笑,这种事倒真像是她能够做出来的。

      纤长手指捡拾起字据,依着原样折好,照旧收进挂在胸前的鸡心荷包里。

      幼稚又如何,这是她特地为他而写,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美好回忆。

      正思衬着,外间传来脚步声。

      陆亦谦迅速调整好表情,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正襟危坐,肩膀绷得紧紧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浅浅的青白色。

      脚步声渐行渐远,似是往书房去了。

      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陆亦谦不高兴起来,微微撇一撇嘴,伸手拉响挂在帷帐边的金铃,松花立刻从外间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盏百花蜂蜜水。

      有人关心有人惦记的感觉总是格外温暖。

      陆亦谦心里舒坦不少。

      距离床沿仅有半步之遥,松花停住脚,她盯着陆亦谦的脸看了又看,忽转身往外而去,一边快步走,一边惊诧地叫起来:“殿下,驸马的嘴烂了!”

      陆亦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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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已用完,不定时更新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