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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   白姑姑走过来,手里捧着条帕子,上头绣了紫色的水芙蓉,花下鱼儿游得欢快。

      陆之遥前后一联想,立刻猜到这件事是季沛思的手笔。

      “臣信守诺言,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宋太后没有说话,低着头只是哭泣。

      白姑姑板着脸,质问道:“除了太傅大人,季尚书还能从哪里得知?”

      端王手握大权,季沛思作为他未过门的女婿,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尽管两家还没有对外公开婚约,但明眼人早就看出了端倪。

      陆之遥恍然回神,敢情宋太后今日召他进宫,就是专门兴师问罪的。

      宋太后闺名紫芙,端王单名一个渔字,当年先帝薨逝之际,因着景泰帝的关系,陆之遥多次出入禁宫,无意间撞破宋太后和端王的私情。

      端王对他巴不得除之而后快,可幼帝不能亲政,没了陆之遥在前朝牵制,岂不是任人摆布?同样的,没有宋太后勾着端王的魂儿,端王怕是要逼宫谋反。

      宋太后懂得权衡利弊,主动将偷情的把柄递到陆之遥手上。陆之遥得了一道保命符,自是藏得严严实实,但在陆亦谦尚主之后,他便把那方帕子完全毁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季沛思拿出来的这块帕子一定是假的。

      宋太后抬起头来,眼角泛着红:“我相信太傅大人,大人对我们母女俩的照顾,我一直铭记于心,可季家小子是大人的学生,难保不会有失防范。”

      陆之遥沉吟片刻,道:“娘娘,臣当年疾病缠身,未能倾尽全力辅佐陛下,着实有负先帝重托,故而为了稳妥起见,臣特意叮嘱陛下倘若端王有谋逆之心,便拆开锦囊依计行事。”

      “混账!”宋太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十分生气地吼道,“善善那么敬重你,你这是要逼她去死!”

      一方似是而非的帕子,根本不足为惧。难的是帕子底下的隐情,端王好歹是个男人,自然在意血脉传承,春和郡主注定活不长,可福安公主非常康健。

      如果端王当真谋反,不管景泰帝会不会拿嘉善作为筹码,兄妹俩的感情势必受到影响,而身世不清白的嘉善,将来又该如何面对天下人的流言蜚语。

      陆之遥想起小公主幼时对他的依赖,莫名多了几分心虚:“公主成婚之后,臣便和陛下要回了锦囊,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宋太后面色稍缓。倒不是相信陆之遥的话,而是她亲眼瞧着陆之遥将手帕销毁,何况景泰帝并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若是知情,早该闹起来了。

      如此推算,那些年东西一直在景泰帝手中,季沛思又近不得天子身侧,不可能知晓那方帕子的存在以及上头的纹样。

      宋太后眉头轻皱,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端王,毕竟如意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以二人之间的旧情,季星璇的事体明显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陆之遥表示赞同:“臣的这个学生心高气傲,断不可能折腰求人,倒是春和郡主,不但心细胆大,还很会审时度势。”

      白姑姑看着如意长大,急急辩解道:“郡主聪慧,想必不会如此行事。”

      闻言,陆之遥喟然叹息一声:“再聪慧的女子,遇上情爱亦会晕头转向。”

      正如陆亦谦,遇上个女人,仕途不要了,家族不管了,陆之遥想的是自己儿子,宋太后想的却是自己女儿,嘉善同样迷恋过季沛思一阵子,若非迷途知返,这会儿已经休夫再嫁。

      “太傅以为该如何?”宋太后掏出帕子擦干净眼泪,示弱既然无用,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做戏。

      陆之遥语气坚决:“为公主着想,季沛思不能留。”

      无论多少信物,都可以毁去。

      唯独公主不行。

      季沛思胆敢威胁宋太后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宋太后深以为然,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件事,不得不让太傅大人委屈了。”

      陆之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然忍不住替陆亦谚叫屈,归根到底,因为福安公主,陆家被逼得一退再退,不管景泰帝怎么补偿,依然不能扶平。

      “臣请娘娘下旨,恩准犬子与公主和离。”陆之遥跪在地上陈情,“公主性情率真,犬子眼不着砂,当不得驸马一职。”

      宋太后惊讶极了:“太傅大人自作主张,不担心驸马怨恨吗?”

      “犬子年轻,不知分寸轻重,臣为人父,理应思虑得更长远一些。”陆之遥面不改色,“他若与公主琴瑟和弦,臣只有高兴的份儿。”

      言下之意,只要陆亦谦不同意和离,这道懿旨将会永远不见天日。

      宋太后才不信陆亦谦舍得离开嘉善,以此为条件作为交换也未尝不可,但看着她的心肝宝贝被陆之遥万般嫌弃,还是觉得非常不痛快。

      “好。”宋太后挑了挑眉,“陆三郎情深义重,哀家愿意成全他。”

      陆之遥身子一僵,忽然俯身拜下去:“如若娘娘赐婚,难免有逼迫的嫌疑,臣与永安侯相交多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显敬重,何况中间隔着公主,臣不想教她为难。”

      宋太后又是一噎。

      懿旨赐婚容易,和离几乎不可能,倘若陆亦谚日后与季星璇闹得不可开交,嘉善便没法置身事外,陆之遥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敢开口拒绝。

      宋太后自是不想将事情做绝,推说身子不适,让陆之遥退下。

      待人出去之后,白姑姑回到上首,抬起双手给宋太后按摩晴明穴:“陆大人不像在说谎。”

      宋太后闭上眼,低声道:“你看如意那孩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白姑姑摇头否认:“郡主出生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王妃就没了气息,除非她生而知之。”

      宋太后先是给她逗笑了,随即回过味来:“当年那些旧人,处理干净了吗?”

      白姑姑很肯定地道:“王爷办事自来妥当,何况本就是他的主意,郡主怨不到您头上。”

      宋太后隐隐松了一口气:“怨我也就罢了,善善是无辜的,我只盼着她一辈子幸福快乐。”

      初初得知怀上孽种之时,宋太后根本没打算生下来,可是端王非得执意要留,两人因此闹起别扭,碰巧那段时日端王妃临近生产,端王便以陪伴妻子为由不再进宫。

      宋太后又忧又惧,偷摸着扮成太监去寻人,其间自有一段曲折与坎坷,端王被这份情意打动,终于同意落胎,两人正在书房内你侬我侬,窗外传来一声异响。

      端王没见着来人,却瞧见地上一块晶莹美玉。

      彼时先帝还在位,倘若事发,两人铁定落不到好下场。

      端王没有去查玉佩的来历,而是促使王妃身边的心腹背主忘恩,再以此为契机,打杀府中一众姬妾。

      当然,之所以这么快做出决断,背后少不了宋太后的推波助澜。

      与其终日担惊受怕,不如一劳永逸。

      为了确保儿子的皇位,宋太后并未落胎,反而将腹中孩子当作筹码,哄着端王喝下绝子药……

      往事不堪回首,宋太后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吐蕃进贡上来一批葡萄,拿水晶碟子装了,送去给如意,她最爱吃。”

      白姑姑也笑:“娘娘将郡主视如亲女,郡主不会忘记您的养育之恩。”

      ·

      眼瞅着四月见了底,宁国公府才聘请官媒登门提亲。

      林氏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左右彼此看看,没看见陆之遥,也不见徐氏。

      “原本应当长辈前来,不巧家父身体不适,家母留在他身边照料,事出有因,还望伯母莫要怪罪。”

      陆亦谚打扮得光彩夺目,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林氏转瞬心情大好。陆家摆明了不喜女儿,但陆亦谚少年英才,又对女儿有几分情愫,未必不是良配。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妇,林氏对陆亦谚真心满意,奈何提亲没有一次就答应的。

      “阿璇年纪尚小,暂且不考虑婚事。”

      话音未落,陆亦谚扑通一声跪下。

      “伯母,我真心爱慕阿璇妹妹,求您将她许配于我,我必珍之重之,绝无二心。”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庚帖,双手奉上。

      林氏一时愣住,直到媒人出言提醒,她才亲手扶着陆亦谚起身,面上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林氏写下女儿的庚帖,一并交由媒人去合八字。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只要不是直冲,这合八字合不出差池来,这门亲事相当于定下来了。

      送走陆亦谚,林氏快步转到屏风后头,对着季星璇说:“陆家三郎对你这样上心,可真是老天菩萨保佑!”

      季星璇所求,已是心想事成,胸中却生出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之感,不过片刻,又不无骄傲地说:“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气。”

      母女俩洋洋得意,全然忘记算计陆亦谚那回事!

      季沛思沉着脸走进来,瞧了一眼季星璇:“妹妹莫要忘记我的忠告,嫁了人便和从前不一样,收敛收敛你的性子,侍奉公婆,顺从夫君,不要再招惹殿下。”

      季星璇听得极不服气,犟着脖子和季沛思冷洌的黑眸对上,不禁打了个寒噤,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林氏站在一边唯唯诺诺。

      这个长子自从端王府回来开始,跟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找不到一丝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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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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