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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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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提及皇兄,嘉善慌忙去捂他的嘴:“你要死啊,被人听见可怎么办。”
陆亦谦飞快地转过了头,眸中似有泪光闪动。
恰在此时,松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殿下,三爷落水了!”
嘉善知道陆家男儿几乎都会水,因此并不担心,却听见松花又道:“玉扣姐姐好像不见了!”
陆亦谦反应快,立刻联想到男女之事上头:“无论如何,国公府会给她交代,一定不让公主为难。”
嘉善依然懵懵懂懂,不肯相信玉扣只是为了恶心她,竟然不惜赔上女子最重要的清誉。
方寸大的小池塘,甫一有人落水,就有宾客从水榭里冲出来,来不及呼救,陆亦谚已经抱着一位姑娘游到岸边,春日衣衫单薄,两人紧紧贴在一处,真是说不清楚。
嘉善一眼看去,只余满心震惊,那姑娘虽然身穿丫鬟服饰,但赫然长着季星璇的脸!
不是玉扣。嘉善倒松了一口气,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即便不能始终如初,也不希望潦草结局,不过这念头只持续了一霎儿,就被松花彻底撕碎。
“玉扣姐姐说是三爷有要事相商,叫奴婢出来寻驸马,奴婢看见殿下与驸马相谈甚欢,便赶回去找玉扣姐姐回话,正好瞧见三爷落了水……”
松花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地听不见了。
嘉善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上次春日雅集,正是玉扣陪着出府,她与季星璇的那番对话,玉扣自是一字不漏地听了去,仔细想想,今日来的都是陆家人,季星璇要如何混进来,倘若松花当真请来了陆亦谦,和季星璇一起落水的又会是谁?
陆亦谦安慰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不会。”
“怎么回事?”徐氏闻讯赶来,随行的还有韩雪慧,看样子是大嫂见情形不对,请来婆母当家作主。
季星璇罩了件宽大的披风在身上,鬓边青丝湿答答地往下淌水,衬得她如雨中娇花一般楚楚可怜:“公主殿下,不知臣女哪里得罪了您,竟要如此折辱臣女?”
嘉善淡淡道:“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不妨先解释清楚你是怎么从永安侯府跑到这里来的。”
季星璇早有准备:“难道不是殿下派玉扣姐姐请臣女来的吗?还说不许惊动了人,命臣女换上公主府的侍女服饰,若非殿下授意,臣女如何敢冒充?”
嘉善这才发现季星璇里头的衣裙料子乃是宫中内造,怪不得能无声无息地混进来,原是打着自己的幌子。
一直到这个时候,玉扣依旧不见踪影,想来也是大惊失色,此时的嘉善基本上把真相猜出来了,玉扣做事必定是想好了脱身的法子,她意图利用季星璇来勾引陆亦谦,然后再倒打一耙除掉松花,却没想到季星璇的目标原本就是陆亦谚。
说到底,玉扣还是不够了解季星璇,季星璇唯我独尊,压根容不得别人比她优秀,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妾,哪怕真心爱慕,也比不过她的自尊心。
“你素来与玉扣交好,谁知是不是你诓骗于她,然后抢了她的衣裳?本宫不见了侍女,正疑心是不是你杀人灭口?”
季星璇敢拿玉扣当众扯谎,十之八九是不怕被拆穿,既然如此,嘉善也可以拿玉扣做文章。
季星璇不甘示弱:“公主府的侍女,臣女如何支使得动?殿下想要冤枉臣女,臣女无话可说,只求不要牵连臣女的家人。”
嘉善气得要死,听了这话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陆亦谦连忙接口:“侯府千金又怎会对小小侍女言听计从?你说公主折辱你,也要你乖乖配合才行,更何况,若非意外落水,谁能想到你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是意外!”
季星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摇摇晃晃,歪倒在陆亦谚怀里。
陆亦谚满脸怜惜,主动替她解释:“阿璇妹妹的确是不小心落了水,我……我娶她!”
嘉善呆住。
本该一致对外的时候跳出来拆台,陆三郎,你在搞什么!
“婚姻之事,岂可儿戏,”徐氏终于找到机会插嘴,“扶季姑娘下去休息。”
饶是嘉善再不情愿,这时候也只能选择罢手,季星璇和陆亦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根本管不了。
可怜陆亦谦遭了池鱼之殃,遭到嘉善好一通埋怨。
“那是你的亲弟弟,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还能不知道?”
她气得将帕子砸到陆亦谦脸上。
陆亦谦拾了帕子,偷偷塞进袖子里。
“我真不知道,母亲问过三弟的意思,得了他的准话才订下亲事,早知道他心仪季星璇,我们家岂能昧着良心去祸害人家姑娘。”
“母亲打算怎么办?”嘉善是一万个不想跟季星璇做妯娌,升米恩斗米仇,便和玉扣一般,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陆亦谦沉默不语。
他自是知道徐氏的心软,当初能够放任他去尚主,如今同样可以成全三弟的心愿,而且大哥资质平平,他又是驸马,唯有三弟可以指望。
嘉善明白他的意思,可明白又怎样,不妨碍她生闷气。
陆亦谦从地上站起来,先是揉了揉膝盖,随后斟了一杯茶,递过去给她:“我们在公主府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必管他们。”
嘉善喝一口茶,道:“母亲会不会怨我?”
常言道夫妻一体,陆家要是倒了台,季星璇捞不到半点好处,她想避开前世绝境,就该盼着陆亦谚长命百岁。
但如果可以选择,嘉善相信徐氏并不希望季星璇做她的儿媳妇。
陆亦谦断然否认:“当然不会!是季星璇先动了心思,纵然没有玉扣,她也找得到其他机会,何况三弟若是无意,谁都逼不了他。”
理是这个理,偏偏这件事情前世并未发生,嘉善控制不住地觉得自己有一份责任。
陆亦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语气十分认真:“这世间唯有人心不可防,善善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她们辜负了你的信任,合该是她们的损失,而不是你。”
看着男人黑白分明的凤眸,嘉善心里暖暖的,便和他商量:“等找着了玉扣,我想送她离开京城。”
眼看季星璇乱了计划,玉扣早就逃之夭夭,但没有户籍文书和通关路引,她想逃也逃不了。
到底多年情谊,陆亦谦表示理解:“她是一时糊涂才走错了路,多给些银子,日子也好过些。”
嘉善正有此意,听见陆亦谦明晃晃地讲出来,只觉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当即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低头吻住他的嘴唇:“韶仪……”
回应她的是更加汹涌的情/欲与热烈,以及陆亦谦的呢喃低语:“善善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翌日午间,玉扣找到的消息传来。
准确来说,是玉扣主动被公主府派出去的侍卫找到。
“季家也在寻她,她害怕性命不保,又想起主子的好来,”澄心恨铁不成钢,却也顾念旧情,“玉扣托奴婢带话,想见一见公主。”
嘉善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她屋子里的箱笼都许她带走,我再添上三万两,足够她往后吃穿用度。”
澄心犹豫再三,还是应了。
横竖是留不得的,何必再给玉扣幻想,也给公主添堵。
当然,在离京之前,玉扣走了一趟宁国公府,当着季家人和陆家人的面儿,将事情原委仔细解释了一番。
徐氏尚可,陆之遥坚决不同意这桩亲事。
陆亦谚却是个痴情的,铁了心要娶季星璇,前脚自个儿登门退了从前的婚事,后脚便进宫跪求宋太后赐婚。
宋太后懒得管这等闲事儿,推说父母之命不肯保媒。
陆亦谚长跪不起。
两厢僵持了三日,季沛思忽然入宫求见宋太后,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宋太后仍是没有下懿旨,却唤了陆之遥进宫里去。
马车停在了宫门外。
陆之遥踩着矮凳,远远的,就见一少年身影跪得笔挺,待走得近了,他轻咳一声,仿佛在跟空气对话:“季家女儿品行不端,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陆亦谚脸色煞白,仍然倔强地说:“天下皆知福安公主与季沛思纠缠多年,从前父亲为了二哥能够忍,何以换做我便不行?在父亲心里,二哥是美玉,我是顽石,您唯恐顽石伤了美玉,哪怕是一道小小的印子。”
“你和韶仪……”陆之遥可不敢在慈宁宫前埋冤皇家,斟酌片刻,道,“情况不一样。”
陆亦谚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父亲偏心二哥,自然是不一样的。”
陆之遥见他不听,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慈宁宫内安静得不同寻常,宋太后高坐上首,身旁站着白姑姑,再没有其他人。
陆之遥预感事情不妙,不等他行礼问安,宋太后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岁月优待美人,四十开外的贵妇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风韵不减当年,梨花带雨的作态更显温柔妩媚。
“太傅大人救我!”
陆之遥心神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