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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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忻是端王义子，在掌管京郊大营之前，给嘉善当过六年侍卫，原本过完春节，应当返回军营，可嘉善前儿进宫，正好碰见了他。
这样的古怪，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如意身上。
赵忻生得阴柔白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袍，头上一根白玉簪，看着文文弱弱，实则阴狠心黑。
有一次，嘉善被不长眼的公子哥儿冒犯，赵忻当着她的面邀请对方骑马打球，然后设计将公子哥儿摔下马背，当时赛况激烈，谁也没有注意到异常，等到发现的时候，公子哥儿已经被乱马活活踩死。
因为此事，嘉善再不敢留赵忻在自己身边。
赵忻慢悠悠地走上前，行礼问安：“见过公主殿下。”
“坐吧。”嘉善抬手指了指榻边的椅子，示意他坐到下首。
赵忻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罗汉榻前，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来，道：“从前坐习惯了，如今不想再改。”
虽然同坐一处，但中间隔着一张矮桌，嘉善索性由着他去，随即开门见山地询问：“俞初言是真病还是假病？”
赵忻看她一眼，似乎是在说她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殿下想要我处理掉她？”
嘉善吓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赵忻垂下眼去，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知道。”
“哦。”嘉善点点头，“那你走吧。”
她压根儿不信赵忻的话，何况有意隐瞒等于变相地承认此事果然与他有关。
赵忻不肯走，手里捧着茶碗，神色有点冷：“殿下真是长情，对心上人的妻子也关心得紧。”
嘉善立刻变了脸色，这话她可不爱听：“我不喜欢季沛思了，你别再这样阴阳怪气，我问你什么，你答我什么便是，你不愿意说，自有人愿意，澄心，送客！”
话音刚落，她已经站起来，抬脚要走，却被赵忻抓住袖子不放。
“殿下要去找谁？”
男人的声音里蕴含一丝恐慌。
嘉善弯了弯唇角，复又坐回原位：“这有病没病的，当事人最清楚不过，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俞初言。”
赵忻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很是认真地说：“俞初言视殿下为洪水猛兽，殿下去寻她，未必能够得到答案，至于我的为人，殿下是知道的，我不会对殿下说谎。”
听完他的话，嘉善露出思考的神情。
两世为人，她敢确定，端王和永安侯府私底下达成了什么交易，永安侯府这边的筹码正是季沛思，而帮着端王做事的是赵忻。
如果赵忻说了实话，嘉善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管是季家人也好，如意也好，陆亦谦也好，都没有提到过俞初言生病。
从头到尾只有母后一人声称俞初言命不久矣。
赵忻回答不知道，不是说他不知道俞初言是真病还是假病，而是不知道俞初言有没有病。
嘉善恍然大悟：“你会杀掉她吗？”
对于一个注定要死的女子，端王在乎的是俞初言什么时候死，如意的身体等不得，不能放任季沛思守节一年，所以俞初言要死在和离之后。
而母后在乎的是皇家脸面，夺人夫君终究不是什么那么回事，她不能看着嘉善背负骂名，所以季沛思需要守节，全了夫妻情意之后，再结秦晋之好。
“杀或者不杀都一样。”赵忻恶劣地笑了起来，“殿下凭什么以为，俞初言经历过这么多事，还有勇气活下来？”
怎么不能！嘉善下意识地反驳：“季家有难便弃她于不顾，这样的婆家，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
赵忻有些意外，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两下：“离了婆家她能去哪，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与死何异。”
嘉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将“娘家”两个字咽了下去。
俞初言不是公主，哪能如她一般活得随心所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倘若娘家不肯接纳，除了庵堂，俞初言无路可走。
“殿下怎么哭了？”赵忻顿时手足无措，想找条手帕发现没有，只好拿袖子替她擦拭。
嘉善惊觉自己泪流满面：“是我害死了她，但我真的没想过会这样……”
今生姑且不论，前世俞初言是真的死了。
因她而死。
活生生的一条性命，何其无辜。
“嗳！”赵忻由不得急了，连忙出声打消嘉善的顾虑，“俞初言不能活，还有张初言、孙初言、王初言，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义父不会为难她。“
嘉善抬起朦胧泪眼，恶狠狠地瞪着赵忻：“你个没良心的坏东西，逗我玩儿呢？”
赵忻从怀中摸了摸，摸出一块石头递到嘉善手中：“我给殿下赔礼道歉。”
石头的颜色很好看，像是雨洗过的天空，又似晴光下的大海。
嘉善最喜欢收集各种石头，甭管名贵与否，只要外观足够美丽，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赵忻收回手，不经意间指腹舔过她的掌心，心尖儿跟着颤动了一下。
嘉善似无所觉，将那颗漂亮的蓝色石头拿在手里把玩，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随口问道：“阿忻，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五年前，赵忻即将跟随端王出征，嘉善顾念幼时情谊，在十里长亭设下送行酒，他当时也没多留，只丢下一句：“殿下等我回来，我有话要说。”
“殿下。”赵忻揪着衣摆，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想说塞外的雪，也想说草原的风。
他想跟心爱的姑娘分享某些秘密，却在回京途中得知嘉善成了亲。
“驸马！”澄心一声惊呼，“公主在待客。”
不等她说完，陆亦谦已经快步走进来，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提着油纸包：“善善，我买了西街的馄饨，刚出锅的，你快尝尝。”
嘉善抽出帕子，给他擦拭额头处的细汗：“你呀你，这么急做什么。”
陆亦谦登时笑出声，眼里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尝着味道不错，糊了可不好吃，我还买了粽子！”
端午要吃粽子，寓意驱邪祛灾，虽说这会子不是正日子，但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提前售卖。
眼看着话题越聊越远，赵忻识相地起身告辞。
陆亦谦顺手从油纸包里取了一枚竹叶粽子递过去：“赵将军，招待不周啊。”
男人笑眯眯的，上挑的丹凤眼让人见了就觉得讨厌！
“驸马客气。”
赵忻冷哼一声，阴沉着脸离开。
晚间，待沐浴完毕回到床上，陆亦谦伸手搂住嘉善，摸着她尚带水汽的头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赵将军过来，说了些什么？”
嘉善僵硬了脊背，垂下眼不敢看他。
“为了如意的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不过女儿家出嫁，难免心中忐忑，阿忻拜托我去开导一二。”
陆亦谦沉默片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善善，你在说谎。”
说着，他倾身向前，在嘉善的额头上轻轻落下温柔一吻。
“我情愿你不答，也不希望你骗人，善善，我现在很难过。”
男人眼角泛红，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像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
嘉善哪里受得了？当即将他紧紧抱住，问出那个放在心底很久的疑惑。
“如果，如果我们果真和离了，但我又一直没有成亲，你会等我回头吗？”
前世嘉善恨过许多人，可是最恨的还是陆亦谦。
他曾经那么的喜欢她，为什么突然不爱了？
她已经百般的后悔了，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陆亦谦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于我而言，不至山穷水尽，绝不可能选择和离。
“既是有缘无分，不如就此罢手，出尔反尔非君子所为，男女之事更加强求不来。”
男人按住心脏所在的地方，目光坚定如铁。
“在我这里，永远没有破镜重圆。”
嘉善又急又气，攥紧了拳头胡乱朝他挥舞：“我偏要强求！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凭什么不原谅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大周的长公主，想要怎样就能怎样！”
陆亦谦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坐直身子：“善善，你不讲道理。”
嘉善冷静不下来，咬着牙哼哼：“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陆亦谦耐心与她解释：“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断不可能发生，你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跟我闹脾气，对我很不公平。”
嘉善自知理亏，转了转眼珠子，不死心地问：“那你可会听从父母之命另娶他人？”
陆亦谦很是无奈，只好叹了口气：“我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无论多少次都一样。”
也就是说，前世他是真的爱慕宋绮娴。
嘉善身子一歪，歪倒在床上，整个人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像棵蔫巴的小葱。
陆亦谦挨着她躺下，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听闻女子临近月事，容易胡思乱想，我明日休沐，弄点五红汤给你喝。”
嘉善闭眼不说话，良久才低声道：“我想吃枇杷。”
枇杷性寒，不适合小日子的时候食用，鉴于嘉善并没有真的来潮，吃一点没关系。
陆亦谦满口答应。
到了第二天早上，嘉善的月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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