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要休夫》鱼心所善

27、第27章

　　转眼便是三月初七，陆家花宴的日子。

　　陆亦谦抱着嘉善撒娇耍赖：“善善是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带着我嘛，我要与你在一处。”

　　嘉善不怎么习惯驸马这副做派，故意板着一张小脸，正二八经地同他解释起来：“花厅里坐的都是女眷，我带着你像什么样子，纵然我是公主，也不能事事随心所欲。”

　　陆亦谦哼哼着不说话，但置于嘉善小腹的两只爪子逐渐变得不安分。

　　嘉善连忙双手护住胸前，脸上含羞带嗔：“如意今日也在，我与她说会儿话。”

　　如果带上陆亦谦，姐妹俩谈私房话不方便。

　　陆亦谦才不理会，仍旧闹脾气，整个人像扭股儿糖一样，死缠着嘉善不放。

　　“难得一次休沐，或泛舟湖上，或郊外骑马，你我待在一处才有意思，何必去赏什么花，还没公主府里的花好看……”

　　今日花宴，女眷自然交由陆宝然招待，男客会留给陆家兄弟，陆亦谦也是姓陆的，这话说得仿佛陆家事跟他无关似的。

　　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嘉善出言打断：“宝然是你妹妹，她的事驸马怎么半点不上心。”

　　“好好好。”陆亦谦笑着凑到嘉善耳畔，低低地说了一句，“白日我听你的，夜里你听我的。”

　　呼吸尽数喷进她的耳蜗，嘉善的心有点发痒，眼波盈盈流转，勾起许多情思。

　　陆亦谦喉结微动，正要欺身而上，嘉善抬起两只小手，抵在他的胸口，娇娇柔柔地道：“驸马，方才可是说好了，白日要听我的。”

　　想起之前说过的话，男人飞红了脸，呼吸也加重几分：“好公主，今晚我们试试……别的花样儿……”

　　嘉善反应过来什么事，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马车驶进宁国公府，尔后换了小轿，一路往花园去。

　　花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姑娘。

　　陆家这次花宴，是以陆宝然的名义发的帖子，属于姑娘家的雅集，来的大多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鲜少有已婚妇人。

　　饶是如此，赴宴的宾客也比往年多了不少。

　　少女身穿桃红春衫，大着胆子走上前：“郡主万福，我叫温飞飞，听闻金花茶艳冠群芳，当真这样好看么？”

　　金花茶是内务府近日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世间只有两盆，一盆被嘉善转送给陆宝然，一盆养在宋太后的慈宁宫。

　　如意随口作答：“跟寻常山茶没什么不一样，也就颜色看个新鲜，太后娘娘养了两天嫌麻烦便推给我，我素来不爱花草，真是头疼死了。”

　　一番话落地，无人再敢小觑春和郡主。

　　温飞飞向如意凑近了一点儿：“郡主和太后娘娘感情真好，真是叫人羡慕啊。”

　　如意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

　　嗬，羡慕她什么，生母早逝吗？

　　四周一片附和之声。

　　浓腻的脂粉香气飘荡过来，如意有些嫌恶地吸了吸鼻子，连带身体往后退开两步。

　　“陆家妹妹，有人等不及了，快些把花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如意走到陆宝然身边，笑盈盈地道。

　　她小出一番风头也就够了，陆宝然才是今日的主角。

　　陆宝然笑了笑，和气地与众人解释：“公主还没来，各位姐姐先喝喝茶。”

　　说完，她命丫鬟去取宫里赐下来的虎丘茶，亲自煮茶与众人吃。

　　不论真心假意，自是又得了一番称赞。

　　福安公主在宁国公府过年的事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风往哪个方向吹，草往哪个方向倒。

　　一时之间，陆宝然成了这群贵女中的焦点。

　　看着陆宝然的得意模样，季星璇心里气得要命，她不愿失礼于人前，只能在袖子底下用指甲狠狠掐着掌心。

　　如意目光流转，瞥见站在人群之外的季星璇，她举步走过去，柔声问：“季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

　　如意不了解季星璇的秉性，自然不知道，她根本不是身子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

　　季星璇暗暗咬牙。

　　自从福安公主与她断交，一切都变了。

　　放在从前，她才是众人的焦点，陆宝然就是个陪衬！

　　季星璇冷冷笑了笑：“无事，不劳郡主费心。”

　　永安侯府“卖子求荣”的事体暂且秘而不宣，季星璇并不知道春和郡主是她未来三嫂，她只知如意是个有今朝没明日的病秧子，不值得与之相交。

　　如意也不恼，东拉西扯地与季星璇说了会儿闲话。

　　恰在此时，陆宝然的贴身丫鬟栀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姑娘，公主驾到。”

　　虽说公主早就应下了帖子，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陆府上下依然难掩心中激动。

　　陆宝然面色自若：“我去迎一迎。”

　　话音未落，她提起裙子跑了出去，飞扬的裙摆昭示着无比雀跃的心情。

　　余下的姑娘连忙恭敬站好，准备着接驾，也有那等心思单纯的，趁着现在赶紧补妆。

　　自从天坛祭祀那场祈福舞以后，嘉善美名远扬，隐隐有大周第一美人之称，这群贵女不敢奢望压公主一头，平分秋色的想法却不是没有。

　　嘉善刚满十九岁，生了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脸上未施脂粉，只抹了点儿红色口脂，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荷叶裙，衬得面如白玉，唇似丹霞，宛若出水芙蓉一般，轻移莲步，碧波盈动。

　　为显平易近人，她今日的打扮没有往华美的方向走，倘若放在其他女子身上，顶多被人称赞清丽。

　　可嘉善不一样。

　　今日的她，宛如山间精灵，清逸出尘，冰清玉洁。

　　她的美，能够让人忘记呼吸，忘却烦恼。

　　任何女子在她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礼毕，陆宝然扶着嘉善坐到上首，如意坐在她旁边。

　　名声在外的金花茶很快被“请”了出来，金瓣玉蕊，香气馥郁。

　　在场的姑娘们或写诗或画画或刺绣，铆足劲儿地搏才名。

　　嘉善不必，如意也不需要。

　　如意手托香腮望向花厅正中的茶花：“你不是挺喜欢的么，竟舍得送她？”

　　那两盆金花茶，最开始是送到慈宁宫和长春宫，嘉善搬走了宋太后那一盆，宋皇后只好将自己那一盆转送给宋太后。

　　嘉善无所谓地笑笑：“再喜欢也不过是花罢了。”

　　怎会比得上人重要。

　　如意点点头：“陆家妹妹人不错，值得你这般替她做脸。”

　　姑娘家的雅集，固然带了一个雅字，比的却是谁家银子花得更多，谁家宾客更有份量，公主嫂子这么给力，陆宝然可谓得了风光又得了体面。

　　听着她话有所指，嘉善好奇询问：“感觉怎么样？”

　　前几日嘉善进宫请安时，宋太后再次提及季沛思续娶之事，嘉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宋太后方将如意订亲的事情说出来，顺带叮嘱她不要告知旁人。

　　嘉善转头就去寻如意，婉言劝她再认真想想。

　　如意不听劝，更在得知今日花宴之事后，生出了和未来小姑子提前搞好关系的心思。

　　如意微笑着道：“十四岁的小姑娘，纵然有些脾气，亦是天真可爱。”

　　比起处处讨好的温水水，心高气傲的季星璇更叫如意喜欢。

　　嘉善暗里翻了个白眼。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

　　转念一想自己曾经也是如此，嘉善忍住揶揄的冲动，道：“季星璇总归是要出阁的，好相处便处着，不好相处便不处，用不着受她的气。”

　　按照前世发展，俞初言会在这个月底病逝。

　　待一年孝期过后，季星璇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满打满算，她与如意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有善善在这里，她不敢给我气受。”如意亲亲热热地挽住嘉善的胳膊，“你说你也是的，干嘛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季星璇倒是个聪明的，感受得到如意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便委婉地讲出自己心中忧虑。

　　福安公主对她的冷落肉眼可见，从众星捧月到形单影只，争强好胜的季星璇如何承受得住如此落差。

　　“之前你说与她投缘，就差没把她捧到天上去，如今怎么又不投缘了？哪怕真的合不来，慢慢疏远就是，何必做到明面上，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如意语气温和地劝说，雪白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胭脂红，气色看上去与寻常女子相差无几，可旁人皆是一身春衫，她穿着的杏色小袄便显得格外厚重。

　　嘉善见状，心肠不禁软了大半：“只要她不故意招惹我，我自会给她留两分颜面。”

　　如意开心地笑起来，然后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陆宝然这边，已完成一幅蝴蝶山茶图。

　　画中山茶花枝一枝昂上，两只蝴蝶翩翩起舞，线条圆润秀丽，笔法工整细腻，设色和谐，造型写实。

　　“不错不错，有几分驸马的风骨。”

　　嘉善眉开眼笑，她也能画上几笔，奈何鉴赏能力有限，陆亦谦的工笔极好，拿他做标杆肯定不会出错。

　　有了公主开头，好几个闺秀跟着夸，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季星璇实在忍受不了，愤恨嫉妒再加上福安公主视她于无物，差点就要当场发作，索性出了花厅，独自走到湖边看风景。

　　不远处的水榭内，陆亦谦志得意满地看着眼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