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19、第 19 章 大陆小紫蛱

　　墨色倾覆。热烈的泉水在无人之境悄然漫过临界线，汹涌地浸泡花枝，土壤极致充实，到了一个濒临坍塌的境地。整个宇宙都在颠簸、倾倒、扭转、破坏、又重塑，再绽放。

　　意料之内的开端，意料之外的浮沉。

　　室内的灯完全关了。电动窗帘匀速闭合，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自然也看不见对方的眼睛。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体温，还有他坚定推送的掌控力。

　　也许是泡过温泉的缘故，也许是此情此景完全陌生，静笙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完全失控。好像要死掉了。

　　没由来的，她有点害怕地往后缩，周清蕴捉住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拉回身下。

　　他身上是凉掉的泉水，体温又是热的。好像能在她皮肤上留下烙印。

　　静笙几度想叫出声，又担心这样会惹人厌恶，死死地咬住下唇。

　　周清蕴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变得僵硬，安慰地抚摸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撬开她的牙关，拇指伸进去让她咬着。

　　“放松点，昭昭。”

　　静笙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听到一张纸被撕扯的声音。

　　她想起，现在的自己不是自己，应该是另一人。她应该是喜欢周清蕴的。
　　而喜欢周清蕴一点不难。

　　她喜欢他的触感，喜欢他的味道，呼吸，低沉的嗓音，也喜欢他坚定的动作。当他足够温柔时，会有被他爱着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他是真的爱她，一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她，一个静笙暂时替代的她。

　　她不在乎这一点，因为这是一早就决定好的。
　　彼此心知肚明，□□与资源的交换，明码标价的契约精神。

　　她可以做到，她完全接受。

　　静笙调整乱掉的呼吸，松开他的手指，“想、想接吻。”
　　她始终抓紧他的手臂。

　　周清蕴把她抱起来，她全身的支撑点就只有他。他的唇细致地扫过侧颈，脸颊，再是发抖的唇，不急不忙地亲吻她。
　　直到她的体温完全恢复，再潮热，滴水。
　　直到她彻底抛去恐惧，释放出细微的接纳信号。

　　周清蕴在这方面的行事作风同他平时的风格保持一致，四平八稳，得心应手，掌控全场。偶尔的退让是为了更加深入地索取。
　　像摆弄一幅拼图，从上至下，从左到右，铺平，比照色彩，榫卯拼接。

　　后来的事，静笙记不太清了。
　　只觉得这晚格外漫长，像堕入空无一物的黑洞，地心引力混乱失衡，好几次濒死之后，又被叫醒，再被深吻。

　　意识完全失去后，才终于得以解脱。

　　**

　　从未有过这么沉重的睡眠。
　　睁开朦胧的双眼，有一束光从窗帘缝隙中泄露。
　　经常出差，静笙的大脑需要反应一会儿，才记得自己住在哪。
　　不是宿舍，不是酒店，也不是自己的落脚地。
　　是周清蕴的房间。

　　彻底湿掉的床单不知何时被替换了，柔软干燥的大床只有她一个人。

　　已经是晌午，床头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半。

　　稍微一动，她全身都不舒服。小腹以下的位置有陌生的酸胀。静笙并拢双腿，往上提了一下。昨晚的回忆铺天盖地地冲撞进来。

　　静笙呆滞地望着挑高的白色天花板。
　　哦，做了。脑子里也只剩下这个简单粗暴的既定事实。
　　像台风过境，卷走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只剩水珠挂在残枝绿叶，嘀答嘀答地融进大地。

　　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和情感。
　　至于体验上，一开始有些难承受，后面也逐渐感受到乐趣。
　　毕竟周清蕴在床上比平时对她温柔。

　　而完成这件事，也一直是静笙的目标。
　　男女之间，性的占比超乎想象。
　　有了私密关系，她也能得到更多。

　　静笙从床上坐起来，起身挪到浴室冲洗。

　　她逛了一圈，没发现周清蕴的身影，这个时间，他大概早已经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衣帽间里，多了几件女士衣物，不知何时送来的。静笙随便选了一件换上。

　　得知她醒来，这里的侍应生送来丰盛的食物。

　　没有一个人进过周清蕴的套房，更别提是女人。静笙理所应当地得到了几道观察的目光，但因为职业素养，他们又很快低下头，从房间撤退。

　　吃饱饭，静笙就没心思想别的，她困极了，想要回公寓。

　　俱乐部的经理为她派车，等待期间，将一张卡递给静笙。
　　“谈小姐，周先生让我转交给您。”

　　静笙收回打了半截的哈欠，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副卡。
　　她道声谢，将卡放进包里。

　　回了公寓，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副卡，前后仔细瞧了瞧。不知道限额是多少。

　　买套别墅……应该有点过了。
　　飞机火箭更别想，星球当然也不行。

　　越想越烦躁，她干脆从床上一跃而起，出门去找姐姐。

　　佳宜得知她回家，下单了两大袋子的水果和零食。

　　都是给静笙吃的。

　　一不小心买多了，两个人坐在地板上，挨个把食物分门别类放进冰箱里。

　　佳宜瞥了眼静笙脖子上的印迹，按捺住心里的波动，“交男朋友了？”

　　静笙“啊”了一声，反应颇大，“没有啊……”

　　在看到姐姐洞察一切的眼神后，她不断往嘴里送蓝莓，笑得灿烂。

　　佳宜摇头叹气，“昭昭，你每次想藏点什么，就会笑得特别好看。这个毛病得改改。”

　　静笙脸色僵掉，用两根食指按压嘴角，丧气地叹一声，“好吧，但又不会结婚，说不定哪天我就把他甩了。”

　　佳宜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一个男孩子，写了很久的信……”

　　静笙打断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小时候的感情，很纯粹，也很单纯，或者说愚蠢。
　　怎么会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会把心交出去。
　　但是，过去都不重要了。

　　她始终认为，对的人会站在自己的未来里，等着她走近。无需费心寻找。

　　离开姐姐家前，静笙将一把钥匙递给佳宜。

　　佳宜一看，“这是……车钥匙？”
　　白蓝标识，一辆宝马。

　　静笙回家前临时起意，去直营店全款刷了一辆车，用周清蕴的卡。
　　因为是给佳宜开，所以选了低调且不出错的白色。

　　佳宜吃惊地说：“我甚至没有驾照。”
　　“所以我也给你请了个司机。”
　　“……”

　　佳宜有点头疼地收下车钥匙。再三嘱咐她禁止高消费超前消费。
　　静笙左耳进右耳出，将女司机号码推给她，拎着垃圾下楼了。

　　静笙看了看手机，消费记录应该已经发送到周清蕴的号码里，他不知是根本不在意，还是没看见，没有让秘书递来只言片语。

　　他就不怕她把他的卡刷爆？
　　但是，静笙也确实不敢多花。
　　百来万的试探也就够了。

　　**

　　接下来的几天，静笙都没有收到周清蕴的消息。
　　他像每一次见面后凭空蒸发一样，没有踪迹。
　　这是常态。

　　她按部就班地待在剧组。

　　六月中旬，静笙在拍戏的间隙，抽空完成了毕业论文和答辩。她向剧组请假回校，参加毕业典礼。

　　静笙没有为学校赋予太多感情。专业是调剂过去的，分数及格就好。
　　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不断试戏，被审视，被替换。

　　今日换上学士服，更多的是一种出于功利性的目的——让助理帮忙拍摄毕业vlog，放在社交平台上收获点击率。
　　不管是什么专业，A大的招牌都是响当当的。

　　妙妙提前做好策划，找了个几个时下流行的毕业照拍摄姿势，请了专业团队，打光摄像全都架起来。

　　为了参加妹妹的毕业仪式，佳宜也过来了，看到这架势，不禁吃惊。

　　静笙把姐姐拉过来，给她花了点眼妆，一起拍照。

　　没有一个美女能够经受得起镜头畸变的考验，静笙的原则是，出片必须还原自己的美貌。

　　她被几个同校的校友认出来，也来找她合影——当然不是因为名气或喜欢之类的，纯纯是来凑热闹。

　　好不容易写完几个签名，静笙扶正学士帽，往自己的车走去。
　　目光掠过一辆车时，她脚步一顿。

　　车里的人也看到她，推门下车。

　　因常年处于恒温环境，即使在炎热的夏季，周清蕴也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西服，不会感到一丝不适。

　　阳光刺目，他微眯双眼，将外套挂在手臂上，烟灰色丝绸衬衫收在腰间，连褶皱都闪耀着润泽的光，柔软的布料完美地显露这之下的肌理线条，黑色领带又一丝不苟收紧领口。这样的人物，不论出现在哪里，都是视觉的中心。

　　莫名其妙地，静笙首先看到的是他锋利的喉结。

　　静默几秒，她微微抿唇，才将视线上移。落在他波澜不兴的双眸上。

　　还不知道说什么，坐在保姆车里的佳宜降下车窗，“昭昭，愣着做什么呢？”

　　静笙和周清蕴同时看向她。

　　静笙反应迅速，绝不能让姐姐看到周清蕴！
　　她大声回答佳宜：“我还没签完名。等我一会儿！”

　　静笙手里还有刚才给学妹签名剩下来的签名纸，刷刷刷画了几道连笔，塞给周清蕴。

　　周清蕴倒是收了，看着她说：“只签名。不给合影？”

　　静笙瞪他一眼，赶紧跑回车里。

　　周清蕴看着很快开走的车，再垂眸去看手里的签名。对折两下，放进西裤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有个情节卡死我了，终于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