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半梅婉香

5、林西吴菲相认

　　三天比三年都漫长，程昱一直守在医院不愿意离开，林西也基本在医院来回的跑腿。每天来送饭的程昱母亲只单独给程昱，她认为林西是车祸的凶手。孩子因为提前出世还在保温箱里，林西不在吴菲病房就跑去婴儿室看婴儿，遇到程昱的母亲她就离开。林西很不喜欢老太太那天选择要孩子的态度，也不愿意给老太太说话，更觉得没必要给老太太解释自己和吴菲的关系。吴菲的父母都有心脏病，程昱担心老人受不了没敢告诉，中途老人电话都是程昱接的说吴菲出差了，要几天才能回来。
　　偶尔吴菲会醒过来，但非常虚弱，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也还是乱糟糟的，一会躺在地上，看见一些人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话，说什么她听不清，一会又是穿白衣的一些人围着她，似乎她听到婴儿的哭声，也似乎听到大人的争吵声，程昱的脸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她下意识的说，孩子，孩子，然后再次昏迷过去。吴菲时而醒来时而昏睡，护士说：“她身上的血快流完了，孩子能保住，大人也还有希望已经是奇迹了。”
　　第四天早上，吴菲睁开眼睛看见程昱握着自己的手正望着自己，那张脸疲惫不堪，心疼的问：“我怎么了，在哪里？”然后下意识的去摸肚子，当她发现肚子瘪瘪的，大声喊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并想起身，可肚子上的刀口和身上的痛让她脸几乎变形，程昱按着她的肩膀：“孩子好着呢，你放心，咱们在医院。程昱回答完吴菲的话突然明白吴菲清醒了。他高兴地喊：“老天哪，你终于醒过来了。”紧接着对门外狂喊：“护士，护士，她醒了，她知道找孩子了。”护士进来检查了吴菲的生命体征，又问了吴菲几句话，然后对程昱说：“目前看，病人度过了危险期，但要少让她激动，少说话，多休息，明白吗。”
　　护士出去了，程昱把自己的脸埋在吴菲的手上，泪水不停地流。“程昱，我想去看孩子。”吴菲此时心里想的就是马上见到孩子。
　　“我马上给你去抱。”程昱立刻起身擦了擦眼泪出了病房。
　　刚出门护士就问：“干吗去？”
　　程昱回答：“抱孩子，她想看孩子。”
　　“不行，孩子早产，你爱人又刚醒过来，再等两天，等大人下床才能看。”护士很坚决的阻止程昱去抱孩子。
　　程昱回到病房，吴菲看程昱手上空空的立刻问：“孩子呢。”
　　“孩子在保温箱里，别担心，护士说等你能下床了咱就可以去看，真的，咱家的小姑娘可乖了。”程昱安慰吴菲。
　　“真的？你没骗我？”吴菲怀疑的问。
　　“真的在保温箱，你可以问护士，问妈，问林西。”
　　看着程昱着急的样子，吴菲相信程昱没有骗她，接着说：“那你给我讲讲，发生什么了，我是怎么到医院的，怎么生孩子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被车撞了，倒在地上，是一个叫林西的女孩打的120，也是她给我打的电话，她说她是你的学生，还说是你妹妹，我妈说她是撞你的司机，会不会是你曾经给我讲过的你以前教的那个学生,警察……”
　　“谁？林西？长什么样？人在哪？”吴菲听到林西的名字立刻打断程昱有些激动的问。
　　“应该在外面，这几天她都在医院，没有离开过，我去给你叫。”程昱边说边往门口走去，拉开门的同时，林西正往里进。
　　“我听护士说吴老师醒了，我来看看。”林西边说边伸着脑袋往吴菲这边看。当她看到吴菲正看着自己时，跑过去边哭边笑：“吴老师，我是林西，我是小林西，你还记得我吗？还认得出我吗？”
　　林西，曾经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了吴菲三年，吴菲怎么能忘记，她一直惦记着林西，担心着林西。林西转学走的那年，吴菲也离开了学校，去南京读研，毕业后留在那里。三年前才跟着程昱一起回来，创办了自己的广告公司。
　　“是林西吗？长成大姑娘了，让我好好看看。”吴菲也很激动。
　　林西望着吴菲：“是我，吴老师，我是小林西，那个喜欢跟你后面的小跟屁虫。”跟屁虫是以前私底下吴菲给林西起了个外号。
　　“真漂亮，比小时候还漂亮。”吴菲的夸奖让林西有些含羞，如果夸她漂亮的人不是吴菲，她一定会当成别人对她的嘲讽。
　　林西讲了如何在小区门口碰上被车撞得吴菲，然后送来医院。程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说：“对不起啊，我妈还把你当成司机了，我妈还给警察说是你撞得人，真不好意思。”
　　“没事，警察已经调查过我了，撞人的车已经查到了，但人跑了，这两天我天天打电话去交警中队去问情况。”林西得意自己的行为，能为吴菲做点什么是她很愿意的。
　　“吴老师，我以后不叫你老师，改口叫你姐吧，收下我吧，我绝不像小时候那样让你操心，我保证现在的林西真正是大人了”林西像小时候那样给吴菲撒娇。
　　“好啊，反正我没有妹妹，收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是我的福气。”和林西突如其来的相见，让吴菲有些激动，谁也想不到是林西救了吴菲，也许这就是缘分。
　　“姐，看小宝贝了吗？”
　　“护士不让看，你姐夫去抱了，人家不让。”
　　“等着，一会我让你看。”林西一溜烟跑出病房，不一会又跑回来，手上拿着手机笑眯眯的递给吴菲。手机上能看到一个小婴儿睡觉的样子，拍了好几张，都是在睡觉。
　　“姐，看看你的宝宝睡得多香。”林西很得意自己拍的照片。
　　“是我的女儿吗？那么小，怎么总在睡觉？”吴菲兴奋地看着手机，还一边用手摸着手机屏幕，好像能真的接触到孩子，程昱也过来看，吴菲说：“看你多笨，林西多聪明。”
　　半个月后，吴菲基本康复准备出院，警察来电告诉她，撞人的司机已经投案自首。车祸司机叫林晓宇，刚满二十岁，车也是新买不到两天，是家里的独子，父母都在石油单位工作，还都在重要部门当官，家庭条件非常优越。他撞了吴菲以后害怕的跑了，躲在姥姥家，但天天晚上噩梦。林晓宇怕的不得了，只好告诉姥姥自己开车撞人了，以为说出来就不会做噩梦了，没想到还是噩梦连连。姥姥劝他去自首，林晓宇害怕蹲监狱，坚决不愿意。姥姥只好告诉了林晓宇的父母。林晓宇的父母也担心儿子判刑过重，建议儿子出国逃避责任，他们会去医院查吴菲的情况，并表示一定以匿名的方式给受伤者补偿，好让自己的良心少受点折磨。可姥姥坚决不同意，她劝林晓宇去自首，早点去早点减轻罪过。林晓宇知道自己撞得是个孕妇，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如果只是受伤那还问题不是太大，如果死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而且他是肇事逃逸，罪加一等。这边林晓宇的父母给他办着出国的手续，那边林晓宇和姥姥查阅大量的资料，从网络到书店到律师事务所，在得知吴菲母女已经平安出院，在姥姥的劝说下，在林晓宇噩梦不断的情况下，林晓宇终于无法忍受每天夜晚的来临，去自首了。
　　在派出所的第一个夜晚，他说，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不再做噩梦了。
　　林晓宇的父母找到吴菲和程昱，希望能通过经济补偿的方式减轻法律对儿子的量刑。吴菲的家不大，套三的房子，几乎没有装修，回来的第一天林西就大扫除，收拾的窗明几净。
　　林晓宇的父母坐在吴菲家的沙发上，看着那客厅靠墙的一排书柜，心里就明白吴菲夫妻不是贵族。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们虽然不是做生意的，但比那些做生意的也不差。”林晓宇的母亲直截了当的问。
　　吴菲没有说话，她感觉到此人很不好打交道。林西最看不惯这些把自己当有钱人的主，也很不客气的回应：“我们想要多少，你有多少？”
　　“你是谁呀，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吗？”林晓宇的妈妈显然是霸道惯了。
　　“你儿子撞得是我姐，而且你儿子逃逸后他该做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怎么会轮不到我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林晓宇的父亲边给林西赔不是边劝自己的老婆少说话。
　　“你们是应该好好谢谢林西，如果不是她当时到现场就我，今天你们应该见不到我和我的孩子了。”一向好脾气的吴菲也对林晓宇母亲的态度有些反感了。
　　“是要感谢，要感谢。”林晓宇父亲一边讨好的对林西说，一边把眼神转向吴菲：“你看，这不是你们母女都平安回来，我们晓宇是犯了大错，我们知道对不起你们，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就是一些经济补偿，只是金额希望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也别太过分啊，漫天要价的话我们严格的走法律程序。”林晓宇的母亲开口就伤人。
　　“那就严格走法律程序，该给我们赔多少，你儿子该怎么判，都交给法庭，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结果。”程昱站起来摆出了送人的姿势。
　　“程先生，吴小姐，林小姐，别生气。”林晓宇的父亲急忙站起来劝说。
　　林西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吧，二位，我们家不欢迎你，一切都等法庭判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