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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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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安瑾觉得自己是在梦中,然而林奇的惊呼声又提醒她,让她明白,这不是梦。
他真的同冯姨和江叔来到了秀水村。
丰清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已还要高出半头的少女,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惊诧与激动,面上仍是带着微笑。
仅仅不到半年时间,她又长高了,看去也成熟了不少,抑或是她原本便是如此,只是自已一直不肯面对现实,自欺欺人,时刻用她还是个孩子来提醒自己,麻痹自己。
待到再见的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她身上的光芒,并不会因自己的视而不见便被遮掩住,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粗麻布衣衫,亦是那样的卓尔不群。
这与自己记忆中的她相去甚远!
秋阳下,少女睁大双目,愣愣地凝视着他,面上似喜非喜,又带着一丝质疑。
他用微笑掩饰内心的些许慌乱,大声道:“阿瑾,是我啊!半年不到,你便不认识我了?”
安瑾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手搔搔头发,嘿嘿傻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嘿嘿…那个…认识…认识。”
林奇看到安瑾的窘样,急得推她一把道:“嗨…人家公子同你说话呢,你怎的只顾傻笑?”
林奇力气大,安瑾一时不防,险些被她推个跟头。
林奇慌忙去拉安瑾,偷眼看到丰清正别过头抿着嘴偷笑,脸蹭地便红了。
仙子一定是笑她行为鲁莽,丢大人了。
冯大夫和江氏已走了过来,两人看到安瑾,格外高兴,冯大夫笑道:“还是清儿眼尖,方才我和你江叔都没看清是你,倒是清儿一眼便认出了你。”
安瑾躬身行礼,江氏含笑道:“几月不见,阿瑾又长高不少。”
安瑾笑笑,道:“冯姨和江叔可算回来了,日日都有人来打问,只怕那些人一得了消息便会蜂拥而至。”
又道:“旅途劳累,冯姨和江叔赶紧回去歇着罢,只怕明日便不得闲了。”
冯大夫不紧不慢道:“无妨,无妨。”
她摇着折扇,朝四下里一望,皱眉道:“今年庄稼的长势似乎不比往年,听闻前些时日这一带一直无雨,可是受了干旱影响?”
安瑾无奈道:“正是,所幸干旱持续时日并不长久,否则,今年真便颗粒无收了。”
江氏听了神情凝重,道:“乡亲们…”
安瑾知道他想问什么,笑道:“好在去年收成好,今年圣上新得了皇女,免了一年的税赋和杂役,乡亲们倒也不是很急,有那日子艰难的,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冯大夫和江氏这才松一口气,便是丰清,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突然,丰清发现了那片枝叶茂盛的棉花地,讶然道:“四姨、五叔!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冯大夫和江氏也看到了那片棉花田,两人走近细看一番,冯大夫回身拍了安瑾一掌,笑道:“你这丫头,倒有些本事,竟把这吉贝试种成了。”
安瑾忙道:“可不敢说成了,这还没到收成的时日呢。”
几人又在田中看了一回花生和辣椒,在安瑾的几番催促下,方回了家中。
冯大夫的小院因着安瑾和安瑛等三不五时便去收拾一番,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无须再打扫,直接住进去便可。
只是这次丰清来秀水村,他的侍儿小春和小夏也一并跟来,冯大夫那小小的院落,一时便有些拥挤。
安瑾在菜地中摘了些豆角、茄子等蔬菜,方返回家中。
陈氏正在织布,安瑛和林雨在灶屋中张罗午饭,安瑾一踏进院门,便高声道:“爹爹!冯姨和江叔回来了!”
陈氏、安瑛和林雨一起跑到院中,三人异口同声道:“真的?”
安瑾把菜放到地上,笑道:“是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亲戚,是冯姨的侄子。”
陈氏立刻走到灶屋中,拿了些馒头、米、面等物,又吩咐安瑾扛上一捆柴禾,给冯大夫送过去。
陈氏带着安瑾和安瑛直奔冯大夫家的小院,院门外停着五辆马车,冯大夫、江氏、丰清正和小春小夏一起搬行李。
江氏看到陈氏等人,笑着迎过去,从陈氏手中接过篮子,道:“就知道陈兄会过来,东西多,正收拾着呢。”
安瑾和安瑛同江氏打过招呼,把带来的蔬菜柴禾等拿到灶屋中,回来又帮着冯大夫等人一起卸车,收拾屋子。
陈氏一看还有三个姿容不凡的少年,有些疑惑,安瑾说过是一个亲戚,怎的有三人
江氏看出陈氏的疑问,笑指着丰清道:“那是我的外甥,又是妻主的侄女,我哥去得早,嫂子又娶了继室,这孩子在家中过得很不如意,因此我和妻主便把他带在身边。”
又唤风清道:“清儿!来见过陈叔。”
风清忙放下手中的活,整整衣衫,带着小春和小夏走到陈氏和江氏近前。
江氏笑道:“这是安瑾的爹爹,你唤陈叔即可。”
丰清忙深深福了一礼,恭敬道:“丰清见过陈叔。”
陈氏伸手搀住丰清道:“好孩子,自家人,不必多礼。”
待到丰清直起身来,陈氏看清他的样貌,却是一怔,止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个俊俏的少年!
安瑛和安瑾此时都围过来,江氏又对丰清道:“这个是你陈叔的儿子,安瑛,阿瑾你是识得的。”
安瑾飞快地瞥丰清一眼,看他和安瑛互相见礼。
两人见过礼,都是少年人,很快便相熟了,三人便说说笑笑一起去搬行李。
“嗬,这个箱子里装的全是药材,有些沉,阿瑾,你过来,咱们一起抬进去。”
冯大夫对着安瑾招手,安瑾忙颠颠跑过去和冯大夫一起抬箱子。
人多干活就快,不消一刻,车上的行李已全部搬到堂屋中,堂屋的地上挤挤挨挨放满了大箱小箱,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小春走过来对江氏道:“夫君,已经晌午了,郎和小夏先去做饭,待吃过午饭再收拾可否。”
江氏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吃饱饭才有气力收拾。”
陈氏对江氏道:“看看还缺什么?待会儿我让阿瑛送来。”
江氏道:“晌午饭已有了,待收拾好才知道缺什么物事,到时我自去取罢。”
陈氏便到过别,领着安瑛安瑾走出院门。
安瑾走到最后,出了院门,她飞快地回头瞥了丰清一眼,丰清正站在江氏身旁目送她们,清丽的面上,带着炫目的微笑。
安瑾再次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以确认这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现实。
疼痛让她明白,他就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身边,距离是如此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