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吾起舞时》风雷

18、交手

　　扯回冷湖神志的却是兵器交戈的撞击声。

　　“有刺客！”不知谁喊了一声，登时天下大乱。
　　人群立刻乱了套，不知谁带头尖叫出来。女侍们惊恐的胡撞乱挤，混乱的祭台和街道便暴露在冷湖面前。
　　不是吧，这就打起来了？
　　冷湖有些失语，自己失神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来了刺客，也忒有效率了吧？
　　但放眼望去，黑压压的攒动人头都是墒城百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刺客正边与护卫缠斗边飞奔向祭台，心思根本就不在老百姓身上。可人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哪受得了这刺激？一个个推搡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踩死几个已是万幸，哪还管破口大骂算不算失礼数。
　　花房女都惊叫着跑散了，街上也早已乱成一锅沸粥。围得水泄不通的观者既怕被伤及无辜又不想错失看热闹的好机会，一时间拥挤得混乱不堪。虽然早有护卫指挥疏通，一时也救不了场。
　　看到街边被踩得稀烂的菊花，冷湖心里很有些惋惜。没时间多想，她霍的起身，趁着乱以别人无法发觉的速度移向混乱中心的祭台。看清祭台上的青影，冷湖才发现这刺客居然是单枪匹马而来。事情虽然发生的突然，亚稷的战士们也不是摆设，这会儿工夫早有几位已经将那刺客团团围住，情况一时尚可控制在掌内。
　　冷湖戴上面罩。悄悄移至祭台后方，这才看清那刺客的容貌。居然是个容貌姣好身形纤长的妙龄女子！估摸是混在台边执旗的宫女中，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唱祭道人身上时借机行刺。只是亚稷战士的阻碍让她一时无从下手，双方暂时僵持着。台边几位尊贵之人见这情景反倒慌了神，怔怔的都不知道该把脚放在哪。
　　“还不走！”
　　还是天玑王爷沉着，一手拽过吓傻了差点撞到一起的兄弟，趁着这抢来的时间指挥他们避祸，自己却镇定自若，毫无畏惧的英姿十足的王者风范。
　　冷湖把这一切看得清楚，却并无所为。她明白自己没资格、也委实帮不上什么忙，却仍丝毫不敢懈怠，只是屏息静气的观察好见机行事。
　　现在的状态下很难知道刺客的真正目标，也不晓得周围是否还藏有同伙。目前自己的工作就是保护好雇主的生命安全，剩下的不做他想。
　　祭台上的乱战逐渐升级。亚稷战士先发制人，连着几刀刺出得又快又深。可那刺客也不是寻常人，一扬手一杆长棍戏法般从天而降连着接下刀式，以一对多竟都能还击得招招狠辣，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远远有兵马赶来。那女刺客似是急了，挥手一抡，那长棍就唰的分为七段。几个战士被这变化破了阵式，一打眼竟让那刺客翻出重围，直逼几位皇子！
　　就在这危急关头，有人从旁闪出飞身挡在她面前。居然是早上开始便杳无音信的明！原来是他就埋伏在离混乱最近的地方，这会儿几队人马正以他为主心，其他组员支援的阵型出战。
　　正面对上刺客的明没有丝毫犹豫，步法身姿没有丝毫的空隙可钻。他抽出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太刀，眉头微微一锁，开口道。“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等饶你不死。”
　　那女刺客见了明先是一愣，听他说完冷笑一声就挥棍杀来。明见对方干脆也不再罗嗦，挥刀利落迎战。却不知冷湖在台下紧张得要命，眼神半刻也不敢离开现场。
　　只见刺客手中的七节棍根根短棍因锁链相连而变化无穷，仿若有了犀利生命的长蛇，不用人挥舞就向着敌首呼啸而去。明也不示弱，长刀防御短刀进攻，两把兵器交错应付得得心应手。刀棍不断撞击出的火花四射，一时间从场上看来两边竟僵持不下难分仲伯。
　　边上观战的冷湖却是眉头越锁越紧。眼见着那刺客虽然隐隐处于劣势，表情却完全是另一副兴奋样子，仿佛是觅到难得猎物的金钱豹。她心道不妙，晓得这样下去明会有危险，却又无法提醒，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这时明挡下当胸一计突袭，却突然收手就地一滚翻出攻击范围。
　　原来他在抵挡的同时也在为御林军争取时间。装备齐整的军队就在眼前，除了谨慎护卫在台上的几位贵主儿外，剩下的都将长枪头直直挑向那刺客。料她再是神通广大，面对如此的人海战术，要脱身也难。
　　却看那刺客直起身，完全没有大难当头的危机感。纵身一跃，直挺挺的踩上了祭台当中的石椁。
　　周围抽气声连连，天玑王爷也失去了方才的沉稳，大怒着直指那胆大包天的刺客。“竟敢对先帝灵柩无礼！传本王的话，抓住刺客者，无论生死，本王必重赏勇士！”
　　一句话立刻引来一片群情激昂，台上的战士们却大都毫无反应，一心沉浸在对决中。
　　刺客也不迟疑，拔下棍末一节往地上狠狠一掷，居然是烟雾弹！登时祭台上烟雾缭绕看不清人影。这下别说后面的冷湖和台下的御林军，就连先前对战过的战士们也看不真切，一时间竟然全都不能动弹。
　　空气并非不流通，可台上烟雾却越来越浓。雾中还掺合着辛辣药物，接近的人无不被刺激得眼泪横流，根本无法上前。外围的人不知道台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也不敢贸然前去查看，情况一时僵住了。
　　虽被辛雾刺激得难受，明仍冷静的判定毒性，马上辨出这不过是个障眼法，他凭着绝妙的听力一晃身径直挡在那以为遁于无形的刺客面前，举刀就削去她臂上一块皮肉！
　　刺客吃痛，顾不得许多放出了袖箭。只是她伤了臂膀没有准头，箭就这么掠过目标飞出了雾阵。
　　冷湖闻得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正紧张台上究竟是何状况，耳边却捕捉到一丝嗡响。瞬间醒转过来，只见一枚冷箭破雾而出，冷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早有战士将毒箭挡落。烟雾也渐渐消散，刺客捂着手臂跪倒在地。明上前一步用刀指住她的咽喉。
　　见刺客逃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场的人无不松了口气，只道这场劫难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刻。
　　怎料那毒箭落地的瞬间箭头竟分瓣成怒放菊花，花心射出枚利刺，以破竹之势笔直的朝着前方刺去！
　　那所对方向竟是天玑王爷的心口！
　　“四哥当心！”
　　湛皇子为时已晚的声音在乱哄哄的人中显得渺小无力，却仍被冷湖捕捉到。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细而韧的绡丝圈住王爷的右脚踝，紧紧一绷拽着他歪着倒了下去。
　　这一拽虽使得暗器未刺中要害，一时也击中胸口血花四溅。天玑王爷顿时疼得昏死过去，周围也立刻爆发出尖叫声乱作一团。
　　趁着周遭人注意力转移的空子，那刺客不顾伤痛挥棍隔开颈上长刀，一个奋力扑出辛雾，身若无骨般踩着墙头轻巧的跳上房檐。明和还能动作的战士本想继续追击，却被扑上祭台的人流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外围的士兵完全比不上刺客的脚力，没追几步就被远远甩开，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身影转瞬即逝不见踪影，真真追悔莫及。
　　但眼下救治四王爷显然更为重要。随行御医做了紧急救治，护卫确认无性命之虞便立刻组织兵力在人群中劈开一条通道，迅速移到干净地再作处理。
　　方才抛出绳索救了天玑王爷一命的的正是冷湖。她未显真身，只是悄然对明和几个看过来的战士打了个手势就躲回祭台后。收回绳索，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因为方才紧勒的绳索手掌蹭破了皮，指尖已开始发紫。
　　天玑王爷虽然受了伤，好歹先骗过刺客不再攻击。而且刻意避过了要害，王爷应无性命之攸。亚稷战士虽未能抓住刺客，但愿也能就此功过相抵。
　　至此，这场骚乱才算有了了结。于是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救治伤员的救治伤员，虽然这些伤员中一多半都是挤伤的。
　　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祭台后已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