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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看官 幽若&刺纹 二十(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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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幽若将汤药放在桌案上。
她低声说道:“娘娘,该用药了!”
说着,她跪在地上,向那坐在桌案前的人行了个礼。
久久没有听到回音,幽若这才抬起头来。
她的头刚一抬起,便看到一个并未梳妆整齐的女子正用手支在桌案旁打盹。
幽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愕然发现这个女子眼角的诡异莲纹。
待她定了定神后,又仔细看了看那人的容貌。
她觉得自己都要被眼前的人迷住了——那样的黛眉,那样的眼角,那样的嘴唇,那样的脸颊,每一处搭配都显得是那么的协调。
多一分则过盛,少一分则不及。
虽然没有胭脂水粉的修饰,可是那种美却是超脱世俗的。
她甚至以为自己今日见到的人是来自天上的。
“咳——”耳边响起一声咳嗽声。
幽若也被这一声拉回了现实中。
她闻声望去。
但她下一个反应就是俯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陛下圣安!”她惊道。
司空璧似乎是被眼前这个女人刚刚所露出的神色给激怒了。
他缓步走到那个依旧在打盹的人儿身边,顺手捞起一件衣物披在他的肩上。
“怎么,怜妃还没有喝药?”
说着,他还扫了一眼桌上已经变为温热的汤药。
幽若依旧不敢抬头。
她轻声答道:“奴婢来时看到娘娘在小憩,便不敢打扰她。现在正要将药拿去温着,却又听闻陛下驾到,便在此接驾。”
真是个圆滑的丫头啊!
司空璧不禁冷笑了一声。
他又沉声问道:“那朕若是现在并没有来,你还准备在此耗上多长时间?”
被天帝点破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幽若面上一红。
“奴婢该受责罚!”她说道。
“来人……”
司空璧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自己的袖子一紧。
他回首望去,那个正在小憩的人儿早就醒来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司空璧走近璃璟,并将他环在了臂中。
“怎么?不舍得让朕罚这个丫头?”司空璧在璃璟耳边轻声问道。
似乎——还有些醋味含在这话里头。
璃璟轻轻的摇了摇头,看到桌上那碗药后,便将那汤药移到自己面前。
司空璧一把拦住他,柔声说道:“药凉了更苦,朕命人再去煎一碗热的来。”
璃璟微勾了下唇角,并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右手蘸着汤汁在桌案上写到:本是我的缘故,不怪她。
“可是……”司空璧迟疑了下。
此时的璃璟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把心里的话写了出来:我要留着她。
看到他如此写,司空璧不禁皱起眉头。
璃璟发现他的异样,又继续写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怕我做什么?
果然,璃璟还是喜欢用“言语”激人啊!
司空璧看后笑问道:“难道怜儿觉得跟朕在一起,会很闷?”
璃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将碗中的药洒在了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司空璧疾步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细声说道:“若是要朕答应也可以,不过怜儿得答应朕一件事。”
璃璟转过头,挑了挑眉。
似乎是在问“什么事”。
司空璧一手抚在他的眉上,笑道:“朕对你眼角的那个莲纹早就看厌了,朕要亲自为你将它修一修,换一个花样,怎样?”
听了司空璧的话,璃璟浅浅一笑,以作同意。
马上,他的脸又恢复成了一贯的云淡风轻。
璃璟知道,就算是自己此时不答应,司空璧也会想着办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征得了他的同意,司空璧笑着对身后的德顺说:“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端来。”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
璃璟又冷冷的笑了笑,转身回到桌案前坐下。
当一大群人端着东西浩浩荡荡而来时,璃璟留意了一下他们手里的东西——无疑是针和燃料了。
司空璧带着璃璟来到床榻前。
他对璃璟说道:“怜儿先躺下,这样朕好施针。”
璃璟瞥了他一眼,却还是听话的躺了下去。
没有镇痛药,也没有消肿的冰块。
看着司空璧一针又一针的刺下,璃璟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是了,这种感觉曾经也经历过——若水也是这样为他刺上的那个莲纹。
不同的是,那时他是泪流满面的看着若水。
而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痛,早已痛进了心里。
只是那一阵又一阵的隐痛似乎在告诉他——他依旧还活在这个世上。
“好了!”
司空璧直起身来,还不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他似乎对它十分满意。
“来人,将铜镜拿来。”司空璧又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闻言,小太监迅速将妆台上的铜镜取了来,举到司空璧的跟前。
“陛下请用。”他说道。
真是个……笨拙的人!
司空璧在听了那人的话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将镜子递给怜妃看看。”
太监这才将铜镜举到璃璟的跟前。
璃璟仔细看了看镜中的人:不知何时起,自己竟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发现自己的左边脸颊已经布满了复杂的花纹——许许多多复杂的蔷薇花。
而原来的莲纹早已被司空璧修饰的看不出原型了。
璃璟苦苦一笑,自己这张脸终被改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若是他人看了他的左颊,怕是会惊吓得失声叫出来吧!
“朕的手艺是不是很不错啊?看着这花纹,朕觉得怜儿又妖娆了几分呢!”司空璧将他搂在怀中,轻声问道。
璃璟木讷的点了点头。
此时,德顺贴心的将众人都带到了屋外。
“德顺,将那个丫头安排在怜妃身边伺候着。若是再有什么差池,就将她杖毙了去。”
当德顺将门关上时,从屋内又传出了天帝的声音。
“是,老奴省的!”德顺急忙回答说道。
在天帝离开之后,幽若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
刚一进门,就看到杂乱的床榻,却还有一人躺在上面。
床上的人察觉到她的到来,睁开了眼。
幽若移步到床榻前,愕然看到床上那人平坦的胸膛和雪白上的青痕。
他正是自己刚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个美若天仙的人。
是啊!
除了那倾城的面貌外,这样一个人——哪里会让人将他误会成女子呢?
她惊道:“公……”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床上的人捂住了嘴。
璃璟从身旁捞起一件衣物遮住了身体。
他拉着幽若来到桌案前,拿起未喝完的茶杯,蘸着茶水在桌上写道:司空璧。
璃璟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侍女脸上的表情——她正一脸惊慌的看着桌上的字。
他满意的笑了笑,又继续写道:看来是识字的。
幽若小声回答:“奴婢识得几个字。”
只要识得几个字就好!
璃璟又写道:如果还想活命,就不要再说出“公子”二字。
幽若很快平静下来,她答道:“是,奴婢知道了。”
璃璟对眼前的人很满意,他写道: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小心点。若是违逆了司空璧,我也救不了你。
“是,娘……娘娘。”幽若回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人,脸上不禁露出怜悯的表情。
璃璟看到她的表情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娘……娘娘,您受苦了。”
听了这话,璃璟皱了皱眉。
他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又在桌案上写道:谁人派你来的?
幽若看了看他,也蘸起水在这桌上写道:御。
璃璟回了她淡淡一笑,在桌上写道:应该是甄叔派你来的吧。
女子看了看他,又小声说道:“甄叔派我来探查前阁主的状况。他说,若是……若是……”
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璃璟好心的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下去了。
若是还有别的事就去做吧!
璃璟写下这句话后走到床榻前躺了下来。
幽若看了看床榻上的人,便也行了个礼径直离去。
听到幽若离开后,璃璟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说不出话来,却也还是习惯的动了动唇——
御。
莲御风呀。
小风,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与这天朝抗衡了!
他早就猜到这个侍女身份不简单,他也猜到这个侍女的出现是有目的的。
他自然不信甄桓派她来只是为了探听他的情况。
那个“若是”,只怕是指——“若是他的存在对玲珑阁构成了威胁的话,就将他除去”吧!
他知道,就在他将小风推荐给甄桓时,自己与玲珑阁的唯一羁绊便就此消失了。
如今玲珑阁用了晓风——亦是莲御风名中的那个“御”字,即是对小风的认可。
原本他就没有想要利用景黎留给他的这个利器,只是选择了自己动手。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璃璟依稀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在授课时是那么激情澎湃。
而在课后,仿佛是他的梦也醒了一样。
于是他的脸上又挂起了一丝愁色。
璃璟常常叹息,若是不得志,便去朝里好好的挥洒一番。
那人听后,只是静静的抚了抚他的头。
“我心已有归处。若是这一点也要达到,那岂不是显得我很贪心?”那人如是告诉他。
璃璟想,若是那人能看到自己将他教导的学识运用到这朝堂之上,会不会感到很欣慰呢?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笑了笑。
这也也牵动了他左颊的伤痛,更是将他拉回了现实。
是的,那人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而自己也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现在的他让他自己都觉得肮脏。
可是,为了一份执著——他只能苟活下去。
此时,同一天空下的另一个地方,却有人正为着眼前的情况泛愁。
在南城郡中,几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走进了一家客栈。
“小二,两间上房。”领头的人吩咐说。
小二笑着接过那人递给他的银子。
“好嘞!您这边请!”
进入客房后,其中一人说道:“殿下,待会让人准备些热水,您就好好清洗清洗吧。这种生活您怕是过不惯吧?”
一行人中,恰有一个孩子。
他笑了笑,回答说道:“这一路多亏了侯爷的照顾,不然本宫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次也多亏了忠卿!若不是他向父皇提议,本宫现在还被困在那座皇城里呢!不过,父皇只是让侯爷与本宫同来,为何忠卿不能前来呢?”他又说道。
听了他的话,慕琉辛心中也是一紧。
当日,璃璟向他提出要太子出宫学习一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与他见面。
而司空璧匆匆将他召进宫,颁了密旨给他,说是要他陪同太子前去南城郡处理水患一事。
他本以为,这次璃璟也会陪着一同前去,结果不然。
而且,他最近接到的消息就是璃璟被玲珑阁的人所劫,下落不明。
什么是下落不明?
当他看到纸上的这几个字时,他愤怒得将眼前的线人一阵狠踢。
慕琉辛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此时的心情很是急切,却又无法宣泄出来。
他还是同往常一样传信给容治,让他多派些人前去寻找。
“忠卿定是有什么事给绊着了。殿下若是能将这次的事办好,那忠卿也一定会对您另眼相看的!”他对莫言说道。
也许,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莫言瘪了瘪嘴,抱怨道:“他总是会出难题刁难我!”
慕琉辛看着眼前的孩子,一股说不出又道不清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看来,这次要快些将事情办完了。
卿儿,你一定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