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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璃璟 装束&归人 二十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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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儿,你可知道,现在的你是如此的安静!
朕再也不用担心你会与朕顶嘴了!
每次你都会说些朕不喜欢听的话,朕好伤心啊……
怜儿,你这倾世的面容真的很美!
你看,你穿宫妃的衣服真好看!
怜儿,安心的做朕的宫妃好不好?
你的身上已经有朕的刻印了,不要再想着逃走了啊!
怜儿,你知道吗?
怜儿,朕恨啊!朕恨……
夜深了,人静了。
可是我的脑海里总是回荡着那次司空璧在喝醉酒后说的话。
可笑的是——又有谁见过他醉后的姿态呢?
如今也只有我有这种“殊荣”吧!
我不得不承认他折磨人的手法比慕琉辛更胜一筹。
从初始的那杯毒酒,到最近的那次刺印,我从中都看到了他骨子里那潜藏已久的黑暗。
很多时候我都会思虑,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魔鬼的化身!
恍惚间,窗外传来了几声零碎的细语——
“……嘘——小点声,里头那位才刚睡下了!听说今天陛下又来怜昔殿了,他们在屋里好一阵缠绵呢!……”
“……是啊!陛下每天都会到这儿来,其他殿里可嫉妒呢!……”
“……不知陛下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被怜妃给迷住了吗?……”
“……这怜妃可是个……”
“……是啊!可是人家陛下就是喜欢啊!……”
“……听说从陛下坐上太子之位开始就没有这么频繁的宠爱过一个人呢……”
“宠爱”?
真是个可笑的词语!
可是,此时我也明白了一些自己无法想清楚的事情——他说他恨,该是在恨我吧!
司空璧——正是当年的那个太子。
景黎却是辞退了太傅之位。
那时的景黎发誓不再接收学生了。
可是他却收下了我。
思及此处,我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始终是没有睡着,而现在又被这敲门声给打断了思绪。
我想,这觉恐怕是睡不了了。
“娘娘!德顺公公派人来吩咐说,要您早些准备,陛下指名要同您一起去迎接回宫的太子殿下。”房外传来一个听不出感情的声音。
话一说完,就见一群人推门而入,丝毫没有要等我回答的意思。
罢了,若是真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
这样倒也方便。
迎接——太子?
呵呵,让我是以这个“宫妃”的身份?
司空璧莫不是糊涂呢?
他是觉得那个孩子会认不出我来么?
现在想想,也是我自己给自己断了后路。
若当初我并不去那儿向司空璧告假,也许事情并不会变成这样。
至少,他会顾虑莫言这方面吧!
可笑的是,我还向他提议将莫言遣出宫了。
我失声的笑了笑。
顿悟之后,总是让人觉得事实是那么的无奈。
我提起右手,抚了抚疲惫的眼睛,最后坐起身来。
“娘娘,打扰了。”领头的人对我说道。
随后,他又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于是,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一番洗漱完毕后,侍女们又将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
侍女恭敬的说道:“娘娘,陛下吩咐要您穿上这件衣服。”
我闻声看去。
原来是一件镶着金色花纹的白色罗裙。
罗裙——果然还是女子的衣服啊!
我冷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替我将衣服换上。
一名侍女仔细端详了下我的脸,说道:“陛下吩咐过,要给娘娘上淡妆。请娘娘到这边坐。”
于是,我又被她领着坐到了妆台前。
这个女子一笔一笔仔细的勾画着。
我不免觉得这是一种讽刺——我莲忠卿何时用过这种女子的饰物?
闭上了眼去,我也就任由他们去摆弄了。
突然,一名侍女惊道:“不好!娘娘的早膳还没用了!”
我睁开眼,看到桌案上那早已放凉了的膳食。
是啊!如此风风火火的,都忘记还要用早膳了。
正在给我上妆的侍女皱起了眉头。
她抱怨道:“这妆已上了大半了,若是现在用膳,脸上的妆会花的。这样岂不是会耽误了时辰?”
我又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她那一脸严肃的表情让我觉得虚假万分。
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以示我现在还不饿——这膳,暂时就不用了。
这个侍女果真是老手。
她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娴熟,与此同时又是那么的一丝不苟。
“娘娘!珠花用什么样的?”侍女询问道。
听了她的问话,我不耐的瞟了她一眼,却还是顺着她的手看了去。
这一桌子的饰物倒是吓到我了。
我随意挑了一只递给她。
她接过去后,低头答道:“是。”
尔后,她又开始认真的为我竖起发髻。
待一切完成后,她问道:“娘娘,您看看还满不满意?”
“满意”?
恐怕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你们是无法满足的吧!
我看了看她举至头顶的铜镜。
嗬,若不是左颊那可怖的伤痕,我果真也是个国色天香的“女子”了。
我扫了眼周围的人,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自己对此的看法。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太监匆匆的赶了来。
他说道:“娘娘,陛下派来接您的人到了。”
闻言,我站起身走出了这所屋子。
突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我的活动范围仅被限制在这间屋子里。
当我的脚再次踏到这片土地的其他地方时,我才发现自由的快感。
这,也是自己骨子里埋藏已久的渴望!
“怜儿!”
还未见到人,我就听到那习以为常的声音了。
突然眼前一晃,人便已经落到他的怀中了。
看来今日司空璧的心情还不错。
他对我笑了笑,说道:“这件衣服果然还是很适合你!”
我不解的看着他。
“怜儿没有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吗?”司空璧低声问道。
熟悉?倒是有一点。
于是,我点了点头。
“还记得你第一次以国师身份参加朕的晚宴时,朕吩咐人给你送去的那件衣服吗?”他又小声问道。
那件衣服!
原来如此。
同样的质地,同样的花纹——却是不同的款式。
觉察到我有所感悟,司空璧又继续说道:“朕当初可只让人做了这两套啊!可算是都穿在怜儿你的身上了。”
我不禁莞尔一笑。
原来他的谋划——早就开始了。
我不耐的打掉他抚在我腰间的手。
他却对我挑了挑眉,轻声说道:“若是不乖点,今天朕可是要换一种玩法啊!”
听了这话,我全身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果真是魔鬼!
“看,明明这么冷,却还要挣脱朕!”
说着,他便揽着我一同向撵轿走去。
轿子行至宫门时便停了下来。
下轿时,司空璧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爱妃小心点。”他如是说道。
爱妃么?
我,倒是可以陪他玩玩!
看了看他现在的神色,我将手递予他。
接触的那一瞬间便有一种感觉:他的手很大,很热,却也很粗糙。
这人的功力与慕琉辛的相比,只怕是难分高低吧!
“太子殿下回宫了!”一个太监大声唤道。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我站在司空璧的身边,便很自然的有了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父皇!”人还未到,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看来经历了出宫一行,莫言还是如此的毛躁。
此时,只见司空璧皱了皱眉,说道:“皇儿出宫一趟归来,难道连礼数都忘了?”
莫言看到司空璧渐变的脸色,迅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他走到司空璧面前跪拜下去,高声说道:“父皇万安!”
现在的景象真是壮观啊!
所有的人都向着司空璧与莫言的方向跪着,莫言跪在司空璧的身旁,而我则是被司空璧胁着站在他的身边。
原来,万人之上的感觉是如此的——孤寂!
我嘲讽的笑了笑,推开他的手,也跪在了他的脚边。
在跪下的瞬间却也看到了司空璧不满的眼神。
没过多久,就听闻司空璧说道:“都平身吧!摆驾回宫!”
说着,他一手将我捞起,疾步向宫内走去。
在我起身时,也看到了莫言惊愕的表情。
惊愕么?
司空璧果然没有在事先告诉他。
“太子将南城郡的事情处理的甚好。今日归来,朕要在群芳殿设宴!”司空璧如此吩咐道。
有了司空璧这样的吩咐,谁还敢说不。
看着莫言脸上的疲惫,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父皇!”莫言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
司空璧看了看一旁的人,又说道:“侯爷也要来啊!这次莫言皇儿若是没有你的辅佐,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那些事情。”
听了他的这话,我才发现在离莫言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慕琉辛一脸淡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向司空璧行了个礼,道:“微臣遵旨。”
我突然有个疑惑——司空璧到底准备宴请几人?
果不其然,这么硕大的一个群芳殿,却只有几个人坐着。
我不禁有些寒意。
也许是我的动作引起了司空璧的注意,只见他笑着看了看我。
“父皇……”莫言的目光停在我的身上,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一时无法道出。
司空璧不禁挑起了眉头,还不忘紧了紧放在我腰间的手。
他也不问莫言是到底想说什么,只是一味的说着自己的话:“皇儿的母妃病逝很久了,可是皇儿却还是如此的年幼,朕很是担心啊!”
莫言又看向他,郑重答道:“蒙父皇恩泽,儿臣过得很好!”
闻言,司空璧却摇了摇头。
他慵懒的说道:“朕还是不放心啊!”
说着,司空璧又瞟了我一眼。
“就让朕新纳的这个怜妃来照顾你,怎么样?”
听了“怜”字,莫言愣了一会儿,复又笑道:“儿臣叩谢父皇、‘母妃’。”
看着司空璧笑着扶起莫言,我心里不觉一凉。
突然觉得一股不自在的感觉笼罩着全身上下。
我抬起原本紧低的头,却发现慕琉辛那带着一丝忧伤的眼神。
我不禁勾起了嘴角。
罢了,他还懂得忧伤!
酒过几寻,司空璧便已醉了,他伏在我的肩上命令众人摆驾怜昔殿。
侍女太监们刚合上门,我便寻了块地儿坐了下来。
此时司空璧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调笑的看着我:“怎么样?晚宴用的可还舒心?”
舒心?看着他们之间的戏——还真的很舒心呢!
我顺势点了点头。
司空璧冷哼一声,又说道:“看来,你早就料到了。”
料到?料到什么呢?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似乎被我的表情激怒了,疾步走到我的身边,用手掐住我的脖子。
“你早就知道是慕琉辛陪着太子出去的?”他吼道。
原来是这个啊!
他难道忘了——当初就是我提议要慕琉辛陪太子出宫的啊!
如此的问话,真是可笑!
司空璧又怒吼道:“回答朕!”
“回答”?
嗬,他莫不是忘了——我已经是个“哑巴”了?
就让他如此将我掐死,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此时,他将握在我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他,会就此罢休?
我略带疑惑的睁开了眼,只觉眼前的景物一晃,人便已经到了床上。
结果,他还是选择了同以前一样的惩罚方式。
我是何苦去惹恼他呢?
身上一凉,他已经自觉的开始了一番掠夺。
“你为什么相信当初并不是他下的命令?明明连他的亲舅舅也不愿意再相信他了啊!”他还是执著的问着。
为什么?
这也是个可笑的问题呢!
那个自称是残月的姐姐的女子,身上的气味却是与残月的完全相同。
可是,不同人身上的气味都是不同的。
还有她那无神的眼睛及僵硬的话语,我便知道她——残月已经是别人手里的一个傀儡了。
而我自然是清楚的记得她是死在自己怀里的。
当然,慕琉辛也应该记得。
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慕琉辛吩咐的那句话——“要容治来带他女儿回去”。
我想,慕琉辛不会蠢到利用她或是她的身体来做什么。这样留人把柄的事情做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容治?
问题会是出在了他的身上么?
罢了,这是司空璧与他之间的较量,我没有必要去操这个闲心。
司空璧又说道:“怜儿,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出他当初是认出你来了的吧!你知道他一开始就是在演戏的吧!怜儿,他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爱着你,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愿认出你来呢?”(注①)
他说的话——永远是那么的准。
是啊,他当初该是认得我的,可是为什么要欺骗所有人呢?
我不免自嘲一笑。
司空璧逐渐放低了声音:“怜儿,你可知三哥有多精明呢!他怎么会在抓到犯人后还让下人们那样放肆的对他用刑了?怜儿你身上的伤多是来自于他呢!当初可是朕将你救了出去的啊!”
伤?
这个字,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已经体无完肤的我,现在对待伤害时也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了!
这“伤”字,已经不会出现在我的感觉里了。
可能是察觉到我脸上的笑意,司空璧猛地一挺身,我只觉身体撕裂般的痛。
我不禁皱起了眉。
他觉得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嗤嗤的笑出了声来。
“怜儿啊,他可是时常故意激怒朕啊!看着他跟你亲密的样子,朕真的很吃味!”司空璧在我耳边低语道。
亲密?
原来慕琉辛的那些动作,在他看来都是“亲密”的啊!
我冷冷的看着他,却又发现现在的他是那么的可怜——他将一切都看得那么清,却只能将一肚子的怨气发在我的身上。
这样的人,能不可怜吗?
夜深人静时,司空璧终于也累了。
他安静的睡在我的身旁,却也还不忘用手将我紧紧的环在手臂中。
我转了个身,他却将我抱的更紧。
罢了,我也索性不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飘荡在空气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终于也消失了。
那人终于走了……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也渐渐的沉入梦里……
*注①:此处的详解以及有关定安侯的问题将另开番外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