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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雨露期再临 ...


  •   庄弘景一来,便犹如冰块投入热锅,让整个场面都冷下来了。

      陈镇山在文清婉耳边小声提醒道:“她母亲是刑部尚书,有一兄长,在大理寺任职。”

      文清婉恶补过燕国的官职体系,太学博士,就是太学院教书的,是老师,说明这个人很有文采。

      她母亲是一部尚书,再往上走就只能当宰相了,这一家子都是管刑部律法的,怪不得张口就用抓人威胁。

      文清婉偷摸打量着,她好奇,好奇长公主最后为什么选了这位封后。

      看了一会儿,文清婉不禁有点佩服。

      庄弘景在样貌上是很出挑的,通身有股文人气派,不是儒雅那种,而是清冷高洁,谈吐不凡,而且她看似冷淡,说起话来竟然很周到,三言两语就把宁诚安抚住了。

      甚至像个被掐住后颈的猫,老老实实走过来道歉。

      文清婉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就她这个攻击性,甚至不如活螃蟹大,螃蟹夹到手指头还疼,宁诚是压根毫无杀伤力。

      宁诚道完歉,她那帮同伴也跟着道歉,随后一起跑了,头也不回。

      庄弘景再次拱手道:“驸马雅量。”

      文清婉道:“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这几个人有没有成年都难说,文清婉才不和她们一般见识,这件事要是被她们家里人知道了,肯定要收拾的。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大肚量。

      至少面对这位未来皇后,文清婉感觉心底有点怪怪的,像是穿了一件扎人的毛衣,忍不住要扭来扭去,怎么都不舒服。

      但这也很正常吧……好歹她现在是驸马,任谁知道自己的法定结婚对象未来和别人在一起,心情都会不平静的。

      她这是人之常情。

      是吧?

      庄弘景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好像是专门过来解围的。

      她走得轻松,倒是给文清婉搅得心情乱糟糟的。

      ……

      外出的驸马还没归家,成衣铺里的消息就传回了公主府。

      彼时,虞珂正和怡国公叙话。

      怡国公是三朝重臣,是高祖点的最后一批进士,玄宗时封官做了县令,后来一步步升迁,做过国子监祭酒,门生无数,后又拜宰相。

      到了今日,年事已高,有面圣不跪的特权。她平素并不上朝,只是在家赋闲养老,不管朝中大事。

      虞珂和怡国公也有亲缘,她外祖宣威大将军娶的就是怡国公的女儿。

      虞珂请怡国公前来,说的就是她遇刺一事。

      听了她的话,怡国公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嫌弃道:“你若要称帝,四年前为何不说,那时轻而易举,现在倒是反悔了,难啊。”

      都是皇子,竞争起来名正言顺,但现在帝位已经有了着落,她是臣,再想称帝,那就是造反,何止是难,简直难如登天。

      虞珂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乖乖听训。

      怡国公又叹道:“行了,我就舍了这张老脸,帮你走一遭又如何。”

      一个是自家孩子,一个是非但没血缘关系甚至还要杀她的敌人,选谁很简单。

      怡国公忍不住道:“我早说过,皇帝此人不可信,口蜜腹剑,实乃小人,我相面七十余载,从未错判一次。你,唉!”

      虞珂愧疚道:“你教训的是,是我识人不周,错信小人。”

      怡国公顿了顿道:“你确定要反?”

      虞珂点头。

      “好!这才是我秦家血脉,拿舆图来。”怡国公正色,负手来到燕国地图前,斑白发丝更显出眼中精光闪烁。

      “此处,有一片盐湖,我早年随玄宗征战,陷入草原,人困马乏,恰好遇到盐湖,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你既然要去川西,正好可派人查验一番。”

      怡国公点了点地图,意味深长道:“草原马好啊,比中原的好,犬戎擅长马上作战,你当然也要组建一队骑兵,抵御犬戎,需得有兵,有马。”

      虞珂轻声道:“崇州有一处铁矿,我已经派人去了。”

      怡国公满脸欣慰,“好。”

      就在这时,有人向守在门口的云水低声说了什么,云水挥手,示意她下去。

      虞珂却抬眉,目光直射而来,“是驸马的事?”

      云水忙快步过来,垂首道:“驸马在绣衣坊遇平昌侯三子宁诚,礼部侍郎张谦次子张文远,太常少卿五子卢清等人,言语多有冒犯,后太学博士庄弘景前来平事。”

      虞珂眼波未动,抬了下手。

      云水行礼,低头退出书房,和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书房内,怡国公拢着手歪头,道:“你这位驸马,我还没见过。不办大礼,家宴也不办了吗?”

      虞珂被问得一卡壳。

      她还真没想过办家宴,把驸马介绍出去。驸马特殊,自然是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片刻后,她神色如常道:“只是为了应付皇帝娶的,没必要办宴席。”

      怡国公哼了一声,接着指着地图讨论犬戎形势。

      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会信?

      一个凑数的驸马,需要时刻报备行踪,就连在外头和人有口角这等小事,也得立刻知道。

      不拆穿她这个曾孙女,给个台阶下罢了。

      ……

      文清婉返程之时,已经是傍晚了,学顺心顺意结废了不少功夫。

      她是新手,刚编第一个本来就有松紧不一的问题,中途又被打扰,心也乱了,这个编完根本用不了。

      文清婉后来又编了三个,选了最后一个还算像样的,这才耽误了半日时间。

      她出府时是走着出来的,回去却是乘坐马车。

      问冬道:“天色已晚,殿下瞧驸马迟迟不归,故而派车来接。”

      文清婉摸摸鼻子,怎么那么像小孩贪玩被家长叫回去呢。

      呸呸呸,她是驸马,殿下是公主,这么说差辈了!

      回到公主府,陈镇山就告辞了,文清婉和她约好明天帮她挑马,就回了自己院子。

      路走到一半,她脚下放慢,犹疑着道:“我是不是应该和殿下说一声回来了?”

      她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长公主确切来说,应该是她的上司。
      公主是君,驸马是臣,文清婉对此很有自知之明。

      画竹却道:“殿下在书房,特意说了驸马回来无需见她,自行休息便好。”

      文清婉隐隐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别扭。

      按理来说,赐婚圣旨一下,她和长公主就是板上钉钉的合法妻妻了。

      都讲究大婚之夜要圆房,可她们也没办典礼,糊里糊涂的就成了驸马,总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像是缺了什么。

      对文清婉来说,自然不献身是最好的,她也自在。

      可接连好几天,长公主也没叫她侍寝,她又感觉奇怪,不知道自己这个驸马到底干什么用……

      好像只是占个位……

      文清婉咬了下腮帮,忽然伸手对准大腿使劲一拧,痛得她脸都皱了。

      嘶——

      趁人不注意,她赶紧揉揉。

      到底在矫情什么啊!

      一定是今天遇上庄弘景的缘故,都怪她。

      不就是长得好家世好还有才华吗?谁问她了,谁让她来拉架了,真是。

      多管闲事,闲得没事干。

      等等……文清婉冷不丁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庄弘景能当未来皇后,她也是乾元啊。

      这人不会也是长公主的桃花,今天逮到她出门,过来侦查的吧。

      要不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她都没买东西。

      算了,文清婉叹气,这不挺好的吗,等长公主登基,她这个驸马正好可以退位让贤,就像一开始打算的那样,去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大宅子,过退休养老的舒坦日子。

      拍了拍脸,文清婉走回西院,进屋就是一大桌菜,她顿时眉开眼笑。

      文清婉还惦记着给长公主送礼的事,第二天刚醒过来,她就想着要给。

      可等她吃过早饭再一问,长公主又出门了。

      好忙啊……不是请别人过来说话,就是自己出门找别人说话,这就是未来的皇帝吗,真是日理万机。

      明天就要出远门,到另一个地方定居,文清婉连收拾行李都不用,她没事做。

      吃完饭,文清婉来到侍卫院,正好和院子里举重的张梦一打个照面。

      她举手招呼:“张统领!又见面了。”

      张梦一脸色大变,手上一松,木头桩子直接砸到脚上,剧痛让她嗷一声蹦起来!

      文清婉也被这变故惊了一跳,急忙忙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伸手赶紧给她扶住,“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

      再一看,张梦一冷汗都下来了,一张脸煞白。

      文清婉扭头对问春喊道:“快去叫大夫!”

      张梦一龇牙咧嘴道:“不用,不用,我没事。”

      她单脚点着地从文清婉身上移开,强忍痛苦在地上走了两圈,笑得格外灿烂,“习武之人,小伤小痛不算什么,习惯了。再说,这木头空心的,轻的很!”

      “驸马可是来找陈七的,她刚出去,去前头训练场练兵了,你去那儿就能找到她。”

      张梦一说着,还特别热心地指了方向。

      文清婉一听,“她去训练场有正事,我怎么好打扰。”

      她原地转了两圈,眼睛一亮,“张统领一定也懂马,陈镇山和我说,你是武将出身,你能帮我挑挑吗?殿下答应让我挑一匹小马,我来找陈镇山就是想请她过过眼的。”

      “张统领,你能帮我吗?”

      一个不知道是鬼是妖反正不是人的东西,问你能不能帮忙,你要怎么回答,才能度过这关不激怒她呢?

      张梦一笑得更灿烂了,嘴角要咧到耳根后去,道:“我的确会看马,我陪驸马去。”

      文清婉道:“太好了,谢谢张统领。”

      张梦一:“呵呵,呵呵,不客气,我正好无事。驸马稍等片刻,我把房门关上。”

      转头,张梦一无声呐喊。

      她的脚趾头真的好痛!

      偏偏跑不了……

      再转回身,张梦一神色自如,手臂一伸,“驸马,请。”

      文清婉先去了兽园,把小猫叫出来,对张梦一解释道:“我得挑一个喜欢狗的马,不然它俩在一起要打架。”

      张梦一态度自然道:“驸马所言极是。”

      没想到驸马虽然不是人,但还懂得爱护犬只,知道马酷爱吃醋。

      张梦一用余光去瞄,见驸马正低头和黄狗说着什么,黄狗尾巴也不摇动,眼中竟然有种智慧的光芒。

      就好像她们真能交流一样。

      张梦一身躯一震,就见那条黄狗静静斜着瞧她一眼,随后低声呜了一下,像是应答,甩甩尾巴走前头去了。

      莫非……这狗也是……?

      张梦一直打了两个冷颤,眼看着前头就是马厩,现在想走也晚了。

      马厩负责养马的小厮听了来意,好话是一箩筐。眼里瞅着张梦一,目光难掩羡慕。

      这瞧着,张统领是和驸马搭上线了啊。

      公主府的人都知道,这位驸马乃是长公主亲自向皇帝求的赐婚圣旨,又派了身边的贴身侍人前去伺候,一应待遇,都是比照公主,半点不差。

      虽说大婚典仪没办,但那不是事出有因嘛,等到了封地,肯定要大办。

      张统领和驸马关系融洽,这是又多了一条登天路啊。

      不像她,这辈子只能当个养马的,没什么出路。

      张梦一面无表情,鞋底蹭地,心中有苦说不出。

      小厮笑得谄媚,躬身做揖,“驸马、张统领,请到这边来,小马驹都养在此处,我放它们出来跑几圈,驸马瞧瞧?”

      马厩旁边就是围栏,圈了一块地,只是面积不算太大。

      京都寸土寸金,公主府的豪华已经让文清婉足够开眼,不仅有给侍卫的训练场,兽园也有一块地专供猎犬玩耍,就连马也单有一处跑动的地方。

      让文清婉直呼壕不留情。

      马厩内共有五匹小马,花色各不相同,虽然个头还小,但腿个个都长,基因优秀。

      小厮介绍道:“左边这两只是突厥献上的纯血马,右边这三只是府中良驹产下。”

      随后又分别指了它们的母辈。

      文清婉一打眼,就看中一匹纯白色的小马,指着它问道:“这是汗血马吗?”

      小厮吹捧道:“驸马真是好眼力,此马正是汗血马,突厥又称天马,乃是神驹,可日行千里而不费力。”

      白马旁边的黑马也是纯色,毛色油光顺滑,在太阳下还微微反光,文清婉头一次近距离接触汗血马,这马不论哪朝哪代都是珍稀品种,果然有它的道理。

      这比法拉利还法拉利。

      文清婉道:“我要进去看一下。”

      说着,她单手一撑,跳过围栏,旁边跟着的大黄也跳了进去。

      小厮瞪大眼睛急急追到围栏边上,“驸马,驸马,使不得啊! 此马桀骜,会伤人啊!”

      文清婉高声:“没事,伤不到我。”

      小厮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对张梦一道:“张统领,还不快快拦住驸马,此举危险!”

      不料张梦一也半点不慌,“驸马不会有事。”

      小厮都要急死了。

      驸马要是在马厩受伤,她就算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偏偏这一个两个都是祖宗,她谁也劝不动!

      张梦一心道:这俩连人都不是,还怕什么小马。

      果然,驸马一进围栏内,撒欢小跑的小马驹都停了下来,歪头观察,没一个受惊的。

      文清婉没动,大黄自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白色小马身前,仰头呜了一声。

      小马低下头贴到大黄头顶嗅嗅,就跟在它后面,一起来到文清婉身边。

      文清婉掏出一根胡萝卜,小马吃了。

      小厮目瞪口呆,张梦一一副了然模样。

      她就知道!

      罕有的纯种汗血宝马,一个照面就让驸马给收服了,说她是人,谁信?

      她觉得驸马可能是个犬精,狗妖,这条黄狗也是。

      比起不知名的野鬼精怪,狗妖似乎听着就让人放松警惕,感觉是个友好的妖怪。

      起码张梦一觉得自己没那么胆怯害怕了。

      围栏里,其余小马也凑了过来,都上驸马身边讨要胡萝卜,好像她手里的食物就是绝世美味,不容错过。

      张梦一也是爱马之人,眼看如此神驹,心痒难耐,也拿起两根萝卜靠近,“来,过来,这也有吃的,来啊。”

      可五匹小马没有一个到她身边,全都围着驸马转,在驸马的手心里舔来舔去。

      文清婉眨眨眼睛,没好意思说自己作弊了,她喂的萝卜沾了一点灵泉水,就是故意引诱小马亲近的。

      马不会说话,却也本能知道她手里有好东西。

      张统领的表情太落寞,文清婉看得分明,没忍心,分给她两根作弊萝卜。

      下一秒,就有小马踢踏着脚走过来,去吃张梦一手里的萝卜。

      这位平素稳重的张统领笑得傻乎乎的。

      比刚才她说要帮忙的时候好看多了。

      挑好了马,文清婉返回自己的院子,临走前再三感谢张统领,承诺等到了川西,再请她吃饭,还得麻烦她和陈镇山说一声。

      张统领一口答应。

      刚回到院子,画竹又来找她,询问她库房里的东西都要带什么走。

      文清婉屁股还没坐稳,又起身跟着去库房。

      偌大的房里摆了二十来个箱子,其中一半是长公主送来的,另一半是皇帝赐给长公主,长公主从中分了十个过来送她。

      文清婉都把库房的事儿给忘了,见到才想起来,长公主之前说给她一把名剑来着。

      今天终于看到了,名叫赤央的剑,剑柄雕刻的应该是凤凰,顺着光看,剑身上还有尾羽一样的纹路,入手极有分量,感觉得有好几十斤,很沉。

      文清婉拿到手里随便挥了两下,就有破空声铮铮响,余音不绝。

      就连她这种不懂剑的人都能感觉出来,此剑绝非凡品。

      长公主说让李怀教她学剑,但除了大柳树村那天晚上见过一面,这几天一直都没见到李怀的人影。

      文清婉小心地把剑收好,就开始和画竹对账。

      先把名册上的物品名字和东西对上,再决定这个要不要带走。

      按照画竹的意思,她至少得带上五个箱子的宝贝,用来日常更换屋内陈设,或者赏赐,或者送礼。

      这是个大工程,文清婉搞到中午才干完,连午饭都推迟了。

      中午还是刘大厨的手艺,桌上放着一壶奶茶。

      这两天,奶茶在公主府流行起来了,它味道香甜,长公主喜欢,还吩咐每天给侍卫们煮一份,一到中午,整个公主府都飘着奶茶的甜香气,跟到了奶茶店似的。

      而且刘大厨不愧是御厨,创新能力太强,文清婉最近两天都没找她研究食谱,刘大厨自己就做出了红豆奶茶,红枣奶茶,甚至是桃汁果茶。

      脑子好灵活,不愧是专门吃这口饭的,比她强多了。

      文清婉本来打算下午等长公主回来,再把顺心顺意结送给她,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她正吃着小炒肉呢,外头忽然闹了起来,人声嘈杂,问冬跑进院内,语速飞快道:“殿下有令,一个时辰内必须启程,即刻前往川西!”

      文清婉顾不上吃,赶紧咽下嘴里的饭,“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问冬摇头:“属下不知,是李大统领来传话的。”

      “李大统领……是李怀?”文清婉道。

      问冬点头称是。

      那她说的话,应该确实是长公主的口信没错了。

      文清婉起身道:“我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赶紧装车,不要耽误了,还没整理好的就不用整理了,路上再买,快去快去!”

      “殿下回来了吗?”她看向问冬。

      问冬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口出现一位熟悉的面孔,正是李怀。

      李怀大步走向文清婉,沉声道:“驸马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文清婉答得简约,回应也很迅速。

      侍从要屋里屋外搬东西,她就领着李怀来到院中凉亭下,神色严肃道:“大统领要和我说什么?”

      李怀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文清婉,低声道:“这是殿下手书,命我交给驸马。”

      文清婉脸色一僵,接过信,半晌没动。

      李怀见状催道:“驸马为何还不拆信?”

      文清婉:“……”

      我文盲啊!你让我读信,我怎么读!

      眼看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文清婉眼一闭,破罐子破摔道:“我不识字,看不了。”

      李怀愣了。

      文清婉面无表情,耳尖微红,“我不认字,没办法读信。你念吧。”

      她把信送了送。

      李怀:“……属下冒犯了。”

      李怀迅速调整好表情,神情自若地拆开信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念道:“驸马亲启,本应明日启程,可忽得知一友人遇难,事发突然,只得赶赴凉州,未免行迹暴露,只得命提前出发,避过践行。我与驸马在凉州汇合,途中若有人怀疑,还望驸马帮忙遮掩。”

      “珂与驸马相识虽短,然情分深重,我深知驸马重信守诺,此行突然,驸马乃我舟楫之倚,非你不可担此重任,待到凉州相见之时,我将亲自答谢驸马一路劳苦之恩。”

      “三娘亲笔。”

      李怀念得干巴巴的,文清婉听完却整个人都红了。

      激动的。

      这是什么,是信任啊!

      文清婉激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当场冲出去跑个十圈八圈的,或者嗷嗷嚎上几嗓子发泄一番。

      “让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

      文清婉的大脑飞速转动,不一会就想出一个主意来,“找一个和殿下身形差不多的女子,穿上殿下的衣服,戴个遮脸的面纱帽子,把脸遮住,就说染上风寒,不能见风。”

      “云水、云青还在府里吗?”

      “就在府中。”李怀道。

      “让她们过来,没她们就露馅了。”文清婉道,“现在就把马车准备好,换好衣服立刻就走,收拾行李的人后赶上来。”

      “是。”李怀拱手,转身就走。

      文清婉也不闲着,和忙着收拾的侍从们说了一句要提前走,让画梅先跟着,其余人继续收拾。

      可惜不能用农场的储物仓库,不然走起来容易多了,都装一样的箱子里,能摞99个,这上路多轻松。

      吩咐完侍从,文清婉转头就找到大黄,狗得跟她一起上车。

      这可是最厉害的保镖了,耳聪目明,比十个人都强。

      她转完一圈回来,李怀也找了过来,道:“已经准备好了。”

      文清婉点头,“那这就走,要是有人问原因,就说……长公主殿下心系川西百姓,不愿耽搁时日,所以提前出发。”

      李怀眼底划过一丝肯定。

      如果这个驸马是世家子,能有如此决断,李怀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她不是,她不是饱读诗书、受过教育的世家子,而是一个连字都不识的精怪,能有如此言谈举止,实属不易啊。

      李怀已经知道文清婉的身份了,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她、云水云青两位女官,以及张梦一。

      若不是长公主突然离去,让她帮着掌管全局,才临时告诉她这件事。

      她也有任务,就是驸马若有异状,要帮着遮掩,不让别人发觉。

      马车很快离开公主府,一路出了洛阳城门,顺畅无阻。

      离开洛阳,事情就简单多了。

      此去凉州,不管遇上谁,都没有让公主专门露脸交谈的资格。

      假扮公主的人,是侍人云墨,在马车里她也没有脱下装扮,摘掉面纱,很是尽责。

      李怀道:“洛阳距离凉州有两百多里,需要走上五六天,沿途多有驿站。”

      文清婉点了下头,表示了解。

      主要是要假装公主在马车中,不能一路狂奔,只能维持这个速度,不过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稳住就好,公主感染风寒,不愿开口说话,也是人之常情。

      李怀虽然现身,现在却不是学剑的时机。

      文清婉索性问她,能不能教自己识字。

      她的文盲已经暴露了,也没有藏的必要,李怀肯定会告诉长公主的。

      文清婉有点忧愁,不知道自己怎么和长公主解释,原身本该是读过书的人,为什么会不认字。

      没过几个时辰,后头追赶的车马总算赶上来,用驿站的厨房给众人做饭。

      到了睡觉的时辰,假扮长公主得云墨自发自觉睡在守夜的铺盖上。

      长公主这样一尊大佛降临,驿馆里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侍卫把守在个个角落。

      但为了做戏做全套,文清婉还是让厨房还专门熬了治疗风寒的汤药送到屋里,只是没喝,偷偷倒了。

      这样过了三天,这天中午没有驿馆,只能在路边扎营,生火造饭。

      文清婉下车伸伸腿,忽然见远处两匹马疾驰而来,一人正是张梦一,另一个她不认识,马上带了个人,脸上盖着面纱。

      文清婉心脏重重一跳。

      张梦一用脸开路,直接骑马来到车架前方,快步跑过来低声道:“殿下回来了。”

      文清婉目光如电,看向那位蒙面人。

      她清了清嗓:“殿下就在马车内,还不快去拜见?”

      张梦一上了车,蒙面人也上了车,文清婉没时间询问这个陌生面孔姓甚名谁,跟在后面一同进了马车。

      马车内,蒙面人摘下面纱,露出长公主的脸。

      张梦一转头就离开马车,假装自己请过安了。

      几天不见,文清婉却一眼看出长公主状态不对,脸色发白,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

      “殿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她关切道。

      长公主深深看她一眼,“你先出去,我要更衣。”

      文清婉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赶紧告罪,低下头钻出马车,坐到车夫的位置上守门,还不忘把门帘挡严实。

      信里说到了凉州再见,怎么提前回来了,是事情办完了?

      神神秘秘的,有什么友人需要隐瞒行踪去救呢,带着长公主的仪仗过去,多有威慑力啊。

      以后肯定再也没人欺负她朋友了。

      带长公主回来这个人是谁?也是她的侍卫吗?

      文清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身后车帘掀开,蒙面人走出马车,随后摘下面纱,是云墨。

      过一会,云水云青也出来了,对她道:“殿下让驸马进去。”

      文清婉整理了一下汇报工作的说辞,掀开车帘,弯腰进入马车内。

      长公主已经换好了衣服,但却没穿外衫,只着中衣,头发也没束,仅用一条发带绑着,歪在软枕上,轻声道:“驸马近前来。”

      文清婉抿住嘴唇,小心翼翼挪过去,坐到长公主旁边。

      开口道:“殿下,接到你的信后,我……唔。”

      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嘴唇,让文清婉无法发声。

      虞珂道:“这些事过会再说,我有一请,希望驸马同意。”

      长公主的眼睛忽然像两汪深潭,要拉着文清婉坠下去。

      文清婉感觉此刻氛围好像怪怪的,她咽了口水,紧张道:“殿下有什么难处?能帮的我一定帮。”

      虞珂勾起唇角,掌心抚上她的侧脸,轻轻道:“不难。”

      “我要你同我临时结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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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酒楼经营,嘴甜Ax反派O《反派o拒绝和离并打钱》 老实马奴x病弱大小姐 《炮灰马奴a与病美人小姐o》 我靠杀猪养太子《书呆子成了清冷歌后的抚慰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