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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公主桃花上 ...
文清婉神色严肃,往正院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又停下了。
口说无凭啊。
一个是府里知根知底的侍卫,一个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便宜驸马,长公主会相信谁,似乎都不用猜。
这侍卫虽然是个探子,但未必就是皇帝派来的。
文清婉低声问道:“问春,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问春也是久经训练,自然看出端倪,脸色凝重道:“夜色太深,属下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她身上穿的衣服,瞧着是外院巡逻的款式。”
文清婉道:“巡逻的队伍多久换一次班?”
“六日一休沐。”问春回道。
三天后长公主就要前去川西,或许这就是此人冒险在夜间接头的原因?
不弄清这人身份,文清婉总觉得心中有根刺。
第二天一早,文清婉手里拿着一个圆鼓鼓的沙包,假装和小猫丢球玩,笑哈哈地从花园中穿过。
她不仅自己玩,还叫上画竹几个一起,一大群人热热闹闹,乌泱泱地跑来跑去。
文清婉是新上任的驸马,还是皇帝下旨赐婚,又有长公主看重,想要玩一玩,底下人只有叫好的,没有拦着的。
她把沙包丢出去,大黄跳起来接住,叼着就跑,文清婉笑着追,身边一帮人要么夸大黄厉害,要么叫着鼓励她快追,也有让大黄快跑的。
氛围感十足。
安静的清晨被欢声笑语打破。
虞珂正在写帖子,闻声手下一顿,这一笔下得重了些。
她头也不抬道:“外面怎么回事?”
云青恭敬道:“回殿下,是驸马在同狗玩乐。”
虞珂没说话,把最后一句话写完,“送帖子给怡国公,请她过府一叙。”
云青称是,走上前把帖子收好,交给另一个人。
云墨拿着打湿的温热帕子,细细擦拭长公主指尖,为她按揉手腕,涂抹香膏。
“走,出去瞧瞧。”虞珂道。
另一边,文清婉追着大黄,一路来到了侍卫房。
夜里值班的侍卫白天休息,基本都在睡觉。
大黄在门口和文清婉玩了两个来回,叼着球就冲进院中,吵闹声将侍卫们都吵醒,穿上衣服走出来看。
只见大黄跑来跑去,最后停在一个五官平平无奇,只是眼睛很大的侍卫身前,把球放下,叫了两声。
侍卫抬头,对上文清婉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文清婉走过来,对她道:“你叫什么名字?小猫是要你和她玩球呢。”
侍卫拱了拱手,“属下冯万春,任南府亲卫队正。”
还是个小官。
文清婉招招手,把大黄叫回来,好奇般问道:“你们怎么都在房里待着,不用训练吗?”
冯万春道:“属下等人负责夜间巡逻,白日休息,无需训练。”
文清婉啊呀一声,“那我是打扰你们休息了,实在对不住,小猫快走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你们快睡吧。等午饭的时候,我让厨房多给你们炒两道菜。”
“走了走了。”
小猫摇摇尾巴,叼起沙包小跑着离开。
文清婉已经学会用赏菜来赏赐下人,道歉不都是请客吃饭吗,正好。
走出侍卫院,她弯下腰抱住大黄,小声在它耳边说:“做得好,你演技比我强多了,回头给你加餐!”
大黄轻轻呜了一声。
文清婉嘿嘿一笑,难掩得意。
她没看到是谁,没关系啊,有大黄!大黄闻到了。
真不愧是系统出品,太强了,文清婉觉得它都能去和长公主还有皇帝一起飙戏。
天生的老戏骨。
风头都被大黄抢走了,应该没谁能注意到她演技僵硬吧……
这个冯万春,就是昨天晚上和人接头的侍卫!
回头没走两步,忽然遇上长公主,文清婉微怔,刚要行礼,就被长公主一个抬手制止了。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行礼。”长公主道,“怎么不玩了?”
她本来也不是为了玩,是去干正事的。文清婉心道。
正好遇上正主,文清婉快走两步上前,凑到长公主耳边悄声道:“殿下,我有话要私下说。”
温热气息蹭过耳廓,虞珂从未同人如此近身,不由得侧了侧脸,神色如常道:“你们走远些,不要扰了我同驸马游园的兴致。”
两拨侍从异口同声称是,尽数绕开,隔了大概十几米,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文清婉见状还是压着嗓子,先左右瞧了瞧,才道:“我昨晚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好瞧见有个人在南墙根底下鬼鬼祟祟,和外头人传信。”
“我刚刚是和小猫去抓人的,她叫冯万春,是个队正。”
文清婉紧张兮兮道:“殿下,我们府里有奸细!”
我们府里?
虞珂轻轻看了她一眼,背在身后的手扣住袖摆,道:“为何睡不着?”
文清婉耳尖微红,卡了一下才道:“我和殿下说正事呢!”
虞珂不疾不徐道:“驸马的事,不论大小,都是正事。”
“可是下人伺候不周?”
她特意嘱咐过,应当不会有人不敬才对。
只是她的贴身侍从大多出自内务府,公主府买来的下仆也多用宫中手段调教。
这些下人都是人精,遇上个瞧着好欺负的,难保她们不会有自己的心思,糊弄上头。
“没有没有,也许是……是突然换床,有点认生。”文清婉窘死了,巴不得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总不能跟长公主说,她昨晚上看了小黄书所以睡不着吧。
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文清婉赶紧道:“殿下不去把那个细作抓起来吗?”
刚换过去还睡得好好的,第二天反倒睡不着了?
虞珂不好戳穿她,便顺着她的话改口道:“抓了一个,还会有新的进来,不如留下这个将计就计。”
文清婉一想也是。
已经知道这人是探子了,不管是监视她还是透假消息都很好用。
“还是殿下想的周到。”
只是……文清婉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道:“殿下不查证一番吗?万一我说错了,或者认错人了怎么办?”
“我信你。”虞珂道。
冯万春的确是皇帝的眼线,她上辈子就知道了,除了冯万春,府里还有两个皇帝的探子,她也都知道是谁。
重活一世,这点好处还是有的。
文清婉却是一怔,“殿下真的信我?”
虞珂牵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你是我的驸马,妻妻一体,我为何不信呢?”
她话音刚落,系统的播报后脚跟上。
【叮,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
信了。
文清婉是真的信了。
什么都是假的,好感度涨上来才是真的。
她心里一喜,面上也笑起来,道:“殿下可以派人监视她,看看她是谁派来的,也好心中有数。”
文清婉试探着道:“很多时候,有些人看似是一伙的,但也有可能揣着别的心思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说的就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良心坏透了!
“我知道。”虞珂道。
文清婉努了下嘴,没信。
长公主要是知道,就不会被皇帝和原身害死了。
文清婉忽然觉得长公主和她挺像的,都是错信了不该信的人,为此丢掉性命。
现在她穿过来,绝对不会让长公主重蹈覆辙!
“公主府的探子很多吗?我看殿下好像并不吃惊。”文清婉好奇问道。
“不算多,但也有几个。”虞珂话里有种习以为常的口吻,“先皇尚在时,我在朝中很有几个仇家,后来皇弟登基,仇家又多了一些。这些探子不敢刺杀,只是探探我的动向。”
什么人会把家里有仇人监视看得如此云淡风轻。
文清婉不禁佩服,反正她不行。
“殿下为什么不把仇人赶尽杀绝?”文清婉疑惑。
虞珂看了她一眼。
文清婉怕自己没说明白,又解释道:“就是斩草除根,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有人报复了。”
说着,她将手掌横在脖颈上,虚虚划了一下。
虞珂深深看她良久,才缓缓道:“……倒也不必如此,有些人只是理念不同,还有些一家老小都被贬了,流放了,去的地方要么苦寒要么多有瘴气,侥幸活下来,此生也无法回京。”
有能力翻身的人,她早就解决掉了,只剩下老弱病残而已。
最大的仇家,还在皇宫里逍遥,这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虞珂没想到,这精怪看似老实,下手倒够狠绝。
居然还怂恿她斩草除根……
文清婉讪讪一笑,“这样啊。”
那她不是小说看多了吗!
什么全家剩个独苗苗,卧薪尝胆改名换姓,前来报仇雪恨的,后面的发展更是百花缭乱什么都有。
保险起见,当然全杀了最好,永绝后患啊。
长公主还挺仁义的……反正文清婉绝不承认是自己坏,她可是大大的好人。
对敌人,当然不用仁慈了,仁慈是留给自己人的。
再说了,末世那几年,她也是吃过教训。起初心软,动不动就留人一命。
文清婉觉得自己是做了善事,期望对方悔改,哪知道更恨她了,变着法的要杀她。
激烈一些的当场就偷袭,能忍些的,就养好伤了再纠结一堆人找她麻烦。
这样的事经历过几次,文清婉就学会不再留手。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文清婉清了清嗓道:“总之,殿下要小心,这些探子看似不起眼,可说不准谁就悄悄干了大事,殿下一定不能轻敌啊,最好时刻派人跟踪监视她们,有点风吹草动,就赶紧看管起来。”
虞珂意味深长道:“我正是这样做的。”
她已经用命吃了一次大亏,再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文清婉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突然止住了。
她对敌人一向冷酷,对自己人倒是很温暖,可惜眼神不好,错把敌人当自己人,害得个丧命的结果。
倒也不能说长公主做得不够。
这样一想,长公主的好感度涨得不算快,也是理所当然,她们总共也没认识太久,慢是正常的。
只要做好自己,真心换真心,以时间为证,长公主自然会慢慢接纳她。
造反怎么也得十年八年的,文清婉等得起。
想通后,她也不着急了。
“殿下后天出发,这几天有什么活我能干,能帮上忙的吗?”文清婉放松道。
“一应事务都有专人打理,无需驸马操心。说起来,驸马可来过洛阳?”虞珂问道。
“没有。”文清婉摇头。
“那驸马可以去逛一逛,京都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只是这几天我有些要事处理,恐怕不能陪你。”虞珂遗憾道。
“驸马要是想出门,就去找张梦一或者陈镇山,让她们陪你,也好做个向导。”
“对了,”虞珂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说道,“驸马也有月银,每月五百两,已经交给画竹了。”
她又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递给文清婉,“这里是我的一方小印,若是银钱不够,就写个条子盖印,店家会来府上结算。”
文清婉推着虞珂的手,“不用不用,我花不了那么多钱,这个太……”
这和现代的黑卡应该没什么区别了吧。
文清婉为难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虞珂再送,她还是不要。b
虞珂就不再送了,把印章重新放回荷包里,赞道:“驸马品性高洁。”
文清婉很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她一点也不高洁,只是无功不受禄,拿这么多钱,她心里不踏实。
茶叶铺子的分成文清婉就不推脱,她算创意入股。
古人是古不是傻,经商之人自然也有很多聪明才智,有大把的好点子,可她说的是现代精炼总结的营销手段,怎么也有些过人之处吧。
最关键的是,沸水泡茶法肯定能火!
文清婉太有自信了。
等分红到了,她就有钱了。
说实在的,文清婉都不太知道这钱拿在手里怎么花,感觉她什么都不用买,公主府全包圆了。
这样想的文清婉来到西市,光速收回了自己的话。
这也太好玩了吧!
各种丝绸、皮革、竹编、陶瓷摆在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杂耍的、弹琵琶丝弦的、卖字画的、算命的……
文清婉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她没走多远,忽地一歪。
一个明显异族打扮的人拽着她胳膊,把她拉到自家店里,操着一口尾音卷着的官话,道:“客官来尝尝我这酒,这可是上等的好酒!”
“哎哎哎!”
文清婉踉跄着,又惊又笑地看向陈镇山。
“十三娘就喝一口吧,你应当还没尝过胡酒吧!”陈镇山大笑着道。
那胡人也貌美,一双眼又大又亮,鼻梁上贴着一条小金坠子,手腕上的银串叮叮当当响。
她舀上一勺酒要喂到文清婉嘴边。
文清婉赶紧双手接过勺子,低头嗅了嗅。
勺中酒液清亮,微微泛黄,颜色像是淡淡的蜂蜜水,能闻到一股酒味。
陈镇山催促道:“试试,来西市必须得尝尝胡酒,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文清婉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饮下诱人的黄色酒液。
刚一入口,她就惊得睁大了眼睛,陈镇山见状哈哈笑个不停,“怎么样,滋味不坏吧?”
好奇妙的口感!
文清婉喝酒不多,她不爱啤酒,白酒又太辣,平时最多喝一喝度数低的鸡尾酒或者葡萄酒,是纯当饮料的喝法,选的口味也是甜甜的,像桃子味、葡萄味、乳酸菌味这种。
胡酒喝起来和这些酒都不相同,刚入口竟然像小甜水,还有一点奶味,可没过多久,酒味和辣味就反了上来。
文清婉斯哈斯哈放下勺子,惊道:“这酒怎么还会偷袭?”
辣没多久,甜味又回来了,在舌尖反复回荡,将酒意冲淡。
文清婉啧啧称奇,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陈镇山笑弯了腰,那个胡人同样笑眯起眼睛,口音浓重道:“客官,我这胡酒不坏吧?”
“好喝,好喝。”文清婉连连点头。
陈镇山丢给胡人一锭银子,道:“打一壶来,我们拿走。”
她走到文清婉身边,压低声道:“殿下不爱胡酒辣,府里的胡酒都改过味道,不正宗,还是这外头的喝着顺口。”
“走走走,我带你去别处逛逛,西市可玩的地方多着呢!”
文清婉眨眨眼,手里拎着一壶酒,跟在她身后。
她下午听长公主的话打算出门逛街,本来是要找张梦一的,毕竟她们聊过一段时间,还算熟悉。
不料张梦一腹痛难忍,说是昨天夜里贪吃辣,吃坏了肚子,没说两句话就捂着肚子跑了。
陈镇山住她隔壁,没等文清婉问,自告奋勇要带她出来,当个向导。
比起张梦一的沉稳,陈镇山虽然名字稳重,人却很爽朗,自从文清婉成了驸马后,不过短短几天,公主府谁见到她都毕恭毕敬的,倒是陈镇山态度如常,有些“没大没小”。
“之前殿下回京时,为她赶车的是有一位叫陈问水的校尉,说起来你们都姓陈。”文清婉道。
“她啊,是我胞妹,一母所生,比我小两岁。”陈镇山道,“武艺勉勉强强吧,殿下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了她一个校尉。”
“要我说,顶天了就是个队正,这家伙,还得练!马上射箭,十次就中五下,就这水准还能当殿下的侍卫?”
陈镇山嘴巴一张就停不下来,“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多笨,扎个马步还累哭了……”
文清婉被迫听了一耳朵陈问水六岁还尿床,七岁上树掏鸟蛋被鸟追着啄,八岁让鸡撵,九岁去私塾偷偷给先生砚台里加水被告到家里,让亲妈追着打的光荣事迹。
对不起,陈问水,很不好意思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她在文清婉心里的过往形象已经全然化作飞灰了。
说完陈问水,陈镇山又聊起侍卫里的八卦,谁和谁看上了同一个漂亮姑娘,最后发现人家不是坤泽而是乾元,抱头落泪,谁又在谁鞋底偷偷塞石子,害她训练时出了大丑……
文清婉东西没吃多少,倒是被一堆八卦先填饱了肚子。
她听得头昏脑涨,赶紧抬手叫停,问道:“你对骑马应该也很了解吧,殿下说给我一匹马,让我从马厩里自己挑,我是选成年的马还是小马呢?”
说到正事,陈镇山变得可靠一些,道:“成马小马各有利弊。殿下的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性子桀骜,成马需得驯服,不然碰不得,可一旦认主,立刻就能骑用。”
“小马好驯服,可以从小养起,感情自然更深,但小马需得长个三五年方能派上用场。”
陈镇山想了想道:“十三娘若是不急,自然小马更好,从小训练,才能合乎心意。平时可先骑别的马,殿下大方,卫队用的马也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足够用了。”
文清婉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还是选小马。”
现在正值盛世,没什么打仗的地方,要乱起来得有几年,何况她想去打仗,也得学学兵书,看看自己是不是当将军的料。
要是当不了运筹帷幄的将军,她就只能当个冲锋陷阵的领头的。
咦……好像这样也不错,更适合她。
等到那时候,小马也长成了,正好可以骑。
“那你知道什么样的马适合战场冲锋吗?”文清婉问。
“你要上战场?”陈镇山吃惊道。
燕国有律法,驸马不可封官入朝堂,换句话说,文清婉这辈子就顶天了,已经达到人生巅峰,再怎么走都爬不上去。
何况她是长公主驸马,人人羡慕,求之不得,荣华富贵已经尽在手中,何必还要去战场厮杀。
陈镇山不懂。
“习武之人,大多数应该都想保家卫国战场杀敌吧?”文清婉半真半假地说起理由,“殿下得到消息,犬戎又不安分,这才要赶紧前去封地平乱。我也有一身武艺,只想帮助殿下,帮助我燕国。”
帮燕国是假的,帮殿下才是真的。
这样的话说多了,文清婉已经不用打草稿了。
陈镇山神色复杂,良久方道:“高祖时,犬戎年年纳贡,我燕国万邦来朝,何其鼎盛。可先帝在时,却主动让公主和亲,屡有退让……”
自知失言,她赶紧闭嘴。
“不说这些了,驸马志向高远,总有实现的一天。”陈镇山笑道,“前头有个杂耍的,我们去瞧瞧?”
两个人逛了好一阵,都觉得有点饿了。
文清婉看上了路边一个包馄饨的摊子,主动拉着陈镇山过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问:“你吃路边摊吗?”
聊天的时候,文清婉已经知道了,陈镇山是河西陈家人,是一位世家子。
陈家是燕国的大姓,分有河西陈氏,中山陈氏,其下又有分支无数,源远流长。
陈镇山是河西陈家本支的人。
陈镇山笑着点了点她,一屁股坐下,道:“其实我刚来洛阳时,还真的不吃路边小摊贩的食物。”
“听你的话,现在是吃了?”文清婉对老板招手,“我要一份馄饨,多放辣,别的正常放。”
老板道:“客人要大份小份?”
“大份。”文清婉道,“你呢?”
“我也来个大份,不要醋。”
“好嘞!”老板用肩上的抹布随意抹了抹桌面,转头回后面摔面去了。
小摊的馄饨皮现擀现包,老板把面摔得啪啪响,桌子都跟着晃。
揉完面又擀皮,胳膊粗的擀面杖一口气擀五张皮,看得文清婉大过眼瘾,瞅了好一阵才满足扭头,问陈镇山道:“那你现在怎么吃路边摊了?”
“饿极了就吃了。”陈镇山平静道,“吃完发现还挺好吃的。”
她们坐着的桌面并不算干净,桌上有一层长年累月积下的油污,黑黢黢的,擦不干净。
文清婉不觉得脏,反而还挺亲切的。
老字号嘛,年头久就更说明东西好吃了。
“倒是十三娘,比我想的接地气。”陈镇山道。
“是不是说反了?我是一介草民,吃路边摊很正常啊。”
“不是说这个。”陈镇山笑着摇头,感慨道,“你没有驸马的架子。”
一朝得势,哪有人不抖抖威风的。不在身上挂个牌子说自己是安阳长公主驸马,招摇过市,在陈镇山眼里,都叫谦虚,谦虚过头了。
这位新上任的驸马,是个很真的人。
文清婉要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还谦虚,一天一套的衣服不是这么说的,脚下踩的靴子,还有这个玉佩,头顶的簪子,手上的戒指镯子……
她都成了行走的金元宝了!
馄饨很快煮好端上来,汤上飘着一层红油,文清婉看了直流口水,筷子和勺子一起用,不一会就吃光一碗。
“老板!”她喊着,“再来一份!”
“慢着,”陈镇山拦到,“长街刚走了一半,前面还有许多吃的,有麻饼、肉串,十三娘不尝尝?”
“噢!那是得留着肚子。”文清婉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老板笑笑,“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吃,补上这碗。”
老板混不在意道:“客人也太客气了。”
文清婉问了钱数,刚掏出荷包,那边陈镇山就把钱付完了。
“十三娘收着钱,我请客。”
只是一些铜板,文清婉就不和她争了,这人有钱,比她有钱多了。
离开馄饨摊,文清婉慢慢在街上逛了起来,正巧走到一个糕点铺,她一下就想起当初在大柳树村,给长公主买糕点的事了。
长公主喝药太苦,她就想着吃两块糕点,也能甜甜嘴,饿的时候还能垫垫肚子。
当时文清婉还觉得自己怪周到体贴的。
回了公主府一对比才发现,真是委屈公主了。
她真有罪啊。
文清婉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笑自己以前好天真。
她当时哪知道公主是什么生活水准,过的是什么日子。
现在见识到了,真难为长公主忍了那么久,还吃她做的饭。
公主府光厨子有好几个,有的擅长做炒菜,有的擅长做炖菜,有的做面食,有的做甜点,更别提打下手的小厮了。
而长公主流落到大柳树村,每顿只有一道菜,还出自她这个不精通厨艺的人手里。
可不是委屈了?
文清婉心里浮出要买份糕点回去给长公主的念头,可没到一秒就打消了。
比起这种吃的,还是府里的东西更合长公主胃口。
不过,不买吃的可以买其它的。
“我要给殿下带回去个礼物,你认识殿下时间久,知道她都喜欢什么吗?”
陈镇山吓得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悄声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
文清婉反倒被她吓了一跳,紧张道:“我……怎么了,这是不能问的吗?”
陈镇山苦笑摇头,“我现在是相信你平民出身了。不能问,窥探皇室是大忌,要杀头的。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殿下,别人是不会说的。”
文清婉怔道:“可我就是想买个礼物,没窥……啊……我明白了。”
长公主是皇室众人,问她的喜好,就等于窥探皇室。
陈镇山丢给她一个眼神。
文清婉:“……那我买个纪念品摆件。”
这总行了吧。
不像是饰品,她兜里就五百两银子,还真不一定买得起,长公主戴的首饰估计都是大师顶级定制,她还是别拿外面的东西凑数了。
摆件至少万能一点,卖的是创意。
起初,文清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转念一想,最好的手艺人应该都在宫里了吧……外头买的,长公主能瞧上眼?
被送礼的人太富,连东西都不知道送什么好了。
文清婉愁眉苦脸地望着陈镇山。
陈镇山摊手,无能为力。
她当然知道长公主的喜好,虽然不多,但是一个两个总能说出来。
可她不能说。
她可以和驸马私下有交情,吃喝聊天,骑马蹴鞠,怎么都行。
但牵扯到长公主,哪怕只是一句话,陈镇山也守口如瓶,这是她的职责。
西市商铺众多,文清婉这家店看看,那家店瞧瞧,还是让她找到了一家做风筝的店。
古代的风筝还比较正经,骨架用竹编制,上面糊纸,大多都是鸟形,有的是燕子,有的是鹞鹰,还有蝴蝶、蜻蜓。
不管什么款式,都以精致美观为主。
店里有两个学徒,一个忙着编骨架,一个正给风筝上色,头也不抬。
文清婉走进店里,柜台后的老板招呼道:“客人想买什么样儿的风筝?”
“加急能做吗?”文清婉问道,“后天上午就要,做个钱串子大蜈蚣,就和你这个桌面差不多宽,要三五米长。”
老板起先还笑着,听完她的话眉头紧锁,喃喃重复道:“这么大的蜈蚣……这要是在天上放飞了,能把方圆百里的小孩都吓哭吧……”
她摇摇头,“我们这儿做不了,客人别误会,不是蜈蚣的事儿,而是时间不够。”
“您要的形状太大,我们三个人一起干,至少也得编上仨月的。”
文清婉:……
老板为难道:“客人不若选选别的?”
店里的其它风筝也很好看,但不够独特啊,长公主什么都见过,她要送,最好就送一个长公主新奇的,没瞧过的。
文清婉愁眉苦脸。
一旁的陈镇山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这店家能做,你还真想给殿下送这个?送蜈蚣??”
五米长的大蜈蚣,亏驸马想得出来!
给仇人送这东西还得掂量掂量呢!是多大的深仇大恨,至于这么吓唬人家吗。
文清婉辩解道:“不是蜈蚣,近看是铜钱,只是在两边各支出来一条,远看才像蜈蚣。蜈蚣不是有来财的说法吗,正好图个吉利。”
陈镇山抹了把脸,“它就是金元宝,也没有这么送的!”
“你若是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打个吉祥如意结也好啊。”
送飞天大蜈蚣……要不是殿下娶了她做驸马,恐怕这人这辈子都别想成家了。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文清婉兴奋道,“多亏有你,就这么办。”
她兴冲冲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苦恼道:“我不会打吉祥如意结。”
陈镇山心中无语,领着她来到一家成衣铺子,叫过来一位侍者,“这位娘子要亲自打一个吉祥如意结,谁有时间来教一下她,材料也在这儿买。”
那侍者欠身,“我可以教这位客人,奴名唤玉娘,客人请随我来。”
文清婉跟着她一路来到店铺里侧的一个用屏风隔着的小间,坐到桌边。
叫玉娘的侍从拿出几张画轴卷开,指着第一个图案道:“这便是吉祥如意结了,客人确定要学它的编法吗?”
这张画上有十几个结,文清婉扫过一眼,点了下中间的一个,“这个好看,我要学这个。”
玉娘道:“这是顺心顺意结,也是极好的寓意。”
说着,她又拿过一个板子,上面挂着好些细绳,有的缠金线,有的掺银线,有的五彩,有的蓝白相间……林林总总,有三十多样。
玉娘道:“客人最多可选三种丝线,我取一下成品,客人稍等。”
她起身离开,没过多久带着带着三个顺心顺意结回来,分别是只用一种线,两种线还有三种线编都什么样。
文清婉大为惊奇。
这服务也太周到细致了,和现代奢侈品店也没什么区别。
“我要两种,要这个红色的和这个银白的。”
红银白配色,经典,好看,还百搭。
玉娘很快把她要的线绳拿来,细细为她讲解如何去编,又在旁边亲自示范,手把手教。
陈镇山拖过椅子坐在靠窗的地方,悠闲地嚼果脯吃。
过了不知道多久,文清婉学了一半,已经有点上手了,就在这时,一队人走了进来,店铺顿时喧闹。
文清婉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绕到屏风后,见此情景,眸光一闪,轻手轻脚走到文清婉身后。
文清婉突然侧身猛地一扭,胳膊正好抡到这人腰上,给她直接撞翻了!
来人摔倒在地,当即大叫痛呼,“打人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来人啊,我被打了!”
文清婉慌里慌张,赶紧弯腰去扶,“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这种事好像总发生在她身上。
可她在末世警惕惯了,没踢出去已经是努力在改了。
这人走路没声的啊。
倒下的人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要你扶?区区庶民,竟敢打我,以为抱上长公主的大腿,自己就得势了?你好大的胆子!”
文清婉脸色变了,她默默收回手,“你知道我的身份?”
陈镇山听到动静赶过来,凤眸一扫,忽地笑道:“这不是平昌侯之子,宁诚宁三娘吗,今天不赌鸡,改地上打滚了?”
她递给文清婉一个眼神。
文清婉秒懂,这人是来找茬的。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推开屏风挤进来,开口就道:“果然是不通礼数的庶民,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殴打士人,真是胆大包天!”
“按我大燕律例,庶民殴打士人,要杖则二十,狱三年。”
文清婉好心提醒道:“我是驸马啊,不是平民,你们刚说过的,现在又不认识了吗?”
几人脸色一僵,那个叫宁诚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鼻子道:“你一朝得势,仗着自己是驸马,就敢藐视律法,当街行凶吗!”
她大声鄙夷道:“公主怎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文清婉一瞧她跳脚个不停,再看看旁边几位点头赞同的,偏头小声问陈镇山,“这些都是乾元?”
后者点头。
行,明白了。
这是公主的桃花找上门了啊。
文清婉刚当驸马没几天,没什么经验,她的确也不太清楚长公主究竟看上她哪点好。
但是比这几个人……
她上下打量了这个宁诚一番,颇有自信道:“我比你长得好看。”
宁诚顿时涨红了脸,气道:“你说什么!?”
文清婉认认真真道:“我比你高,比你好看。”
她走过去,拿手比了比,“你才到我嘴巴,起码比我差了三寸。而且你情绪好不稳定,一惊一乍的,殿下肯定不喜欢你这种。”
宁诚当场破防了,嗷嗷叫着冲过来,“我要打死你!”
文清婉都没出手,只是在她冲过来的一瞬间侧身,宁诚就扑倒了地上,又摔了一个狗吃屎。
文清婉:“身手也很差。你是侯爵之子,不应该出身武将世家吗,怎么身手这么差?”
她是发自内心真诚询问的,不曾想宁诚听了更激动了,从地上跳起来往她身上扑。
和她一起的几个同伙七手八脚给她抱住,“宁三!你疯了!你还真打啊!”
来时说好只嘴上讥讽的,还真动起手来了,事情岂不是闹大了。
宁诚拼命挣脱,喘着粗气道:“都松开,别拦着我!我非要让她知道厉害,竟然敢嘲讽我,快放手!”
陈镇山冷喝一声:“宁诚,你放肆!”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宁诚,你是想被关进大理寺醒神吗?”
来人一席绯袍,神色却冷,犹如烈火裹着寒冰,她一进来,仿佛室温都低了几度。
宁诚也老实下来,支吾半晌,一指文清婉:“我……是她先动手的!”
文清婉眨眨眼睛,“是意外。”
来人拱手,声音清冷,如一岭冬雪,“在下庄弘景,现任太学博士,拜见驸马。”
文清婉怔了一下。
庄弘景,这不是长公主登基后娶的皇后吗?
张梦一:为了不和“鬼”逛街,拼了!
明天依旧零点更新
,我好勤奋,我好勤奋,我好勤奋(激动地走来走去)(无实物表演一场架子鼓)
最近几天一直零下三十多度,屋里冷得要命,写一会就要暖暖键盘,暖一下手,基友说我“砚冰坚 ,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好好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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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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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酒楼经营,嘴甜Ax反派O《反派o拒绝和离并打钱》 老实马奴x病弱大小姐 《炮灰马奴a与病美人小姐o》 我靠杀猪养太子《书呆子成了清冷歌后的抚慰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