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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02】毒寮的认可 觉醒的异乡 ...

  •   为什么我要阻止暗之镜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我没有魔力?

      “第一、这是反派学校,我一旦暴露出劣势,肯定会有一些无聊的人来给我添麻烦。我讨厌麻烦。
      第二、我觉得公开我的缺陷,会让我觉得无比羞耻。”

      ——我是这么回应毒皇后和猎人的问询的。
      在我结束仪式后,这两个高年级的学长便主动找我搭话。目测是寮长+二把手的定位。

      和我单独谈话,格里姆不和我一起。

      毫无疑问,如孔雀般昳丽、似天鹅般优雅的那位是领导者,而他身边的那个宛如打鸟猎人的波波头是他的追随者。
      这么说吧,这两位符合我对法国男人的刻板印象,在不久前骚乱时的表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头可破,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但他们很有能力,完全可以说是钻石级别的才能,放在游戏里可以被称为是SSR:
      和我单独见面——单纯询问,不想把事情闹大。
      尽管我穿着看不清性别的宽松衣服,但我作为女生,不掩饰自己声线的情况下在男校出场很突兀——我是货真价实的学生,不是潜入校园的恐/怖/分/子。除去某些可能存在的能使人通过暗箱操作混进棺材的魔法,有心人若想作祟,不会从根本上犯错误。
      问我为什么要掩饰自己没有魔力的事实——无论是在骚乱发生时直接推导出结论,还是通过近距离接触时对魔力的精准捕捉,都能说明他们的脑子很灵光。恐怕是靠机制观察到了我的小动作,觉得很有意思,用一种学长关怀同窗、但又居高临下的态度来提问我。

      我观察毒寮寮长的反应,因为他是关键人物。
      他的容貌瑰丽如花,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有威胁的意味(毕竟我身上疑点重重)。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知道暗之镜会诚实地公布我的残缺,然后引起一片哗然。——我不接受不如我的人嘲讽我。”
      看着他那双紫宝石一般的眼睛,我躬身行了个提裙礼,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我优雅而让人挑不出错的仪态获得了认可。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说法。
      接着,他怀胸而立,挑眉道:“不如你的人?可真敢说啊。我承认你是比其他小土豆更灵巧,但作为魔法士,你还不够格。没有魔力的你,要怎么样才能有资格和我威尔·肖恩海特身处同一个学校?”

      威尔是盛气凌人,而不是咄咄逼人。
      他的自信是外放的。他自信我说的“不如自己的人”范围里不包括他,不仅是因为他不屑于嘲笑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更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才能有着不可忽视的自信。

      威尔的语气算不上温和,但比起挑衅更像是挑逗。他蹙眉嗔笑的模样无比从容,而其漫不经心地打量我、等待我回答的情景更是对我的眼睛无比友好。
      “肖恩海特”翻译过来是Schoenheit,是个德语词汇,意为:美、美丽、美人、美景。
      真是个好姓氏,和他无比相衬。

      他给我展示才干的机会。标准答案是解释我有特殊能力,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但我给出的答案肯定不会这样中规中矩。

      “能让您屈尊提问,是我的荣幸。”我微笑着,准备展示我的锋芒,“在介绍我的特殊性之前,请允许我说出我主观臆断的推理。——您其实是因为看好我,才和自己的副手一起过来试探我,对吧?”

      威尔没有反驳。他表情不变,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严谨来说,是这位猎人先生通过自己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发现了我的小动作,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说服您来看望我。”我把库洛牌的卡包摊开,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们看,说道,“很遗憾,我确实没有办法作为一名魔法士陪伴寮长您度过青葱岁月,但我可以作为一名咒术师来获得您的青睐——我本身没有魔力,但我可以通过附身于我身上的怪物使用类似于魔法的咒术。”

      为了让他们信服,我特意展示了一下。我眨了眨眼睛,修格斯便顺着指尖和牌的接触面,从一张纸牌上腾跃而起,迸发出了和典礼上别无二致的蓝色火焰。

      他们当然会相信我。因为通过近距离观察,他们知道我确实是在没有魔力浮动的情况下制造了无与伦比的效果。

      “……精彩极了,欺诈师女士!”一直沉默寡言、实则机制最逆天的猎人先生忍不住鼓起了掌,他真挚地夸赞道,“belle ! (真美)无论是你制造幻象使瑕不遮瑜,还是在猛毒之君面前毫无惧色地展示自己的奋励精神,都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啊!……满分,一百点!”

      看来我的外貌很有欺骗性,视力这么好的机制怪竟然没有发现我给狸猫下了镇静剂。(不过也有他的个人原因在,他是个危险但很善良的人,不会把人往特别阴暗的角度想。)

      (Rook给监督生的外号英文为trickster,直译过来是欺诈师。而考虑监督生在剧情中的正派形象和关键地位,大多数国语翻译会翻译成智多星or破局者。出于个人偏好,加了个性别后缀。)

      猎人先生碧绿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我,像注视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
      他很自来熟地自我介绍,全然没有一点学长的架子:“Bonjour!(你好),我是爱之猎人,卢克·亨特,猛毒之君的副寮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罢,他很阳角地要和我握手。

      ……话说回来,卢克恐怕是很喜欢“自说自话”的人,是那种会自顾自按照印象给别人取外号的人,也是默认面前的女生会毫不排斥地加入毒寮的人。
      如果我不是个女生,他恐怕要直接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走。

      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热情的资源包,所以我们很快就完成了破冰。

      看到我们嬉笑,很快就熟络起来,威尔轻笑了一声。
      现在他看向我的眼神不那么锐利了,但也能感觉到他的“命令”意味。他允许我加入其他寮,因为那是我的自由;但他不许我话只说一半,因为他的好奇心可是很昂贵的。

      我很有眼力见,于是说:“我有加入毒寮的意图哦。和未来的寮长与副寮长分享一下自己的思路也不是不可以。”

      选择毒寮很简单。
      一是:我本人对毒理无比感兴趣,非常适合“擅长魔药学”的毒寮。
      二是:寮长虽然毒舌但给人一种严母的感觉,相较纪委、瞌睡虫、奸商、二愣子、社恐、缺席者而言更好相处。
      三是:毒寮很明显取材于《白雪公主》,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想圆梦童年。网上说说就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和熊大熊二合照呢?情怀是很重要的。

      虽然我拒绝加入毒寮或者犹豫不决也不会让两位难堪,但亲口听到我说自己要成为他们的后辈,他们还是很高兴的。肉眼可见的高兴。

      “为了掩饰自己的缺陷,我制造了骚乱。”

      原作,格里姆把监督生追到图书馆,卡bug绕过了开学仪式。暗之镜承认监督生是异世界无魔力麻瓜的身份时,没几个人留在礼堂,但也会让人尴尬。
      但为了给以后长期相处的师生一个好印象,我不能像原作那样糊涂。所以说我不能也不可能错过开学典礼。

      ……那样的话,不知晓我没有办法被魔镜送回去、以为和我只是萍水相逢的校长就不太可能考虑我在全校面前的颜面,有概率一边说“真遗憾,没有魔力是没有办法入学的”,一边目瞪口呆地听着暗之镜的404语音。
      那样的话,我这个异乡人就不得不在全校前刷新校史,暴露软肋,社死后成为被院方收留的可怜未成年。

      那太尬了,我才不要。

      章鱼噼的预知能力不是万能的,我就像看了解说的云玩家,知道剧情梗概而不知道某些出圈名梗,只知道哈利·波特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却不知道海格有一把雨伞模样的“法杖”,与邓布利多总是吃到诡异味道的怪味豆。

      “通过前面同学的分类,观察了大致的流程以后,我制订了解决方案,并迅速执行了计划。”

      我的解决方案分三层:

      第一层:物理层面的掩盖。
      给格里姆下/药,让它安分守己。这不只是为了防止它捣乱,而是为了让它成为可以背锅的对象——药效结束后、自然露出疲态的使魔,在骚乱发生后,才会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魔力暴走”的源头。

      第二层:仪式层面的干扰。
      我用修格斯激活火牌,制造一场华而不实的骚乱。
      蓝色的火焰没有伤害任何人,但它做了两件事:让暗之镜的发言被打断;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镜子要说什么」转移到「发生了什么」。

      第三层:认知层面的锚定。
      暗之镜分选学生,但听不听它给的建议是个人选择,所以没人会觉得我会排斥人家给我宣布我适合进入某一寮。因为相信我是“被选拔的优秀魔法师”,经验让他陷入惯性思维,所以校长不会觉得我想掩盖自己没有魔力的事实。
      当鸦撒西问“这是怎么回事”时,我怀里抱着刚醒的格里姆。时间点卡得很好。
      鸦撒西看到的是:“猫醒了,火灭了”。于是结论自然形成:猫的魔力暴走了。

      真相被拆成三块,每一块都指向一个无害的解释。而灯里我全程没有把手放在镜面上——所以我从未被「揭穿」,因为根本没有「揭穿」发生的机会。

      “暗之镜并非普通的魔法道具,而是夜鸦学院具有自主意识的鉴定装置。它沉默地矗立在礼堂深处,却始终处于观察状态。在新生接近之前,它已经在看了。”

      “暗之镜需要‘手贴在镜面上’才能启动鉴定程序。这个动作很短,但如果这个动作没有完成,它就处于待机状态——能看到,但不能发言。——而校长特意叮嘱‘把手放到镜面上’并亲自监督学生,这更是说明暗之镜的发言是一个需要持续稳定的过程。所以我想到了干扰。”

      “我不是在「适应」生活,而是在「接管」生活——用我那一套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温柔而精确的操控术。”我顿了顿,说道,“我的「温柔」是一种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的、精确投放的、让对方无从反抗的温柔。我不是那种利用完就扔的恶人。我是那种‘我会护着你,但你永远是我的人’的驯兽师。”

      ——“所以,你就这样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谜题?”
      威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环抱的双臂,一只手撑着下巴,紫宝石般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我说,“我只是把自己活成了唯一能解开谜题的人。”

      卢克在一旁笑出了声。那个笑声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打破了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试探氛围。

      “妙啊,妙啊!”他拍了拍手,碧绿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猛毒之君,你听见了吗?她说她是‘唯一能解开谜题的人’——这可不是自信,这是宣言。”

      威尔没有回应卢克,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一点弧度,已经足够说明态度。

      我决定趁热打铁,但不过度。
      “亨特学长刚才给了我一百点,”我转向卢克,微微歪头,“那肖恩海特学长打算给我多少点?”

      卢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如果不是在意仪态,估计会笑得甚至弯下了腰。他笑得那么肆意,全然不顾及自己副寮长的形象——或者说,正是因为不在意,才显得真实。

      威尔挑起眉,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玩味?

      “你在问我给你打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但这一次,我听出了其中隐藏的笑意。

      “不,”我说,“我在问您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接下来的三年里,用行动证明您今天给我的分数不够高。”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威尔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那笑容让他那张刀锋般锐利的面孔柔和下来,像是一幅名画突然有了温度。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再次飘进我的鼻腔。不是廉价的花香,而是某种木质调的气息,沉稳、内敛,却不容忽视。

      “卢克,”他的眼睛依然看着我,话却是对副手说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卢克歪着头,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视。但奇怪的是,那种扫视没有任何侵略性,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一百点,”他说,“我说过的,一百点。”

      “你刚才已经给过了。”

      “那就再给一次。”卢克耸耸肩,“好的东西值得反复赞美,不是吗?”

      威尔没有反驳。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只适合弹钢琴、也适合握笔签署命令的手。

      “威尔·肖恩海特,”他说,“毒寮寮长。欢迎你成为我的后辈。——如果你刚才不是开玩笑来哄我们开心的话。”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握,也不是那种炫耀力量的紧握,而是一种平等的、确认般的握手。

      “我会加入的,”我说,“但不是因为毒寮适合我,而是因为我适合毒寮。”

      威尔的眉毛动了动。
      “这两者有区别?”

      “当然有。”我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站直身体,“‘适合我’是被动选择,是‘我只能去这里’;‘我适合’是主动选择,是‘这里需要我这样的人’。前者是妥协,后者是自信。”

      威尔看着我,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察觉。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他眼中的定位变了——不再是“有趣的新生”,不再是“需要试探的变量”,而是……
      是“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卢克,”他突然开口,“你觉得她适合哪个宿舍?”

      卢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毒寮。”

      “为什么?”

      “因为毒寮的格言是‘美丽而致命’,”卢克笑着说,“她符合前半句,也具备后半句的潜质。”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我看向卢克,发现他正对我眨眼睛。那个表情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欣赏?认可?或者说,一种“我看好你”的期待。

      威尔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等会儿分寮仪式结束,你直接来找我们。毒寮离魔药学堂最近。认路吗?”

      “不认,”我诚实地说,“但我可以问。”

      “不用问,”卢克突然插话,“我来接你。”
      他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威尔并没有反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毒寮,卢克的地位不仅仅是副寮长,更是威尔的“手”和“眼”。他负责观察、接触、评估新人,然后向威尔汇报。威尔信任他的判断,所以允许他自由行动。

      而现在,卢克决定亲自接我。

      “那就麻烦亨特学长了,”我微微欠身,“我会在礼堂门口等您。”

      卢克摆摆手:“叫我卢克就好。叫学长太生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可以叫你……‘欺诈师’吗?”

      我愣了一下。
      “您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Quelle surprise ! (真是个惊喜)”卢克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喜欢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那种‘我看透了你但你不知道我看透了你’的气质。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没看透你。所以你是‘欺诈师’,你欺诈了我对你的判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充满了……兴奋?

      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谜题”啊。

      威尔似乎对卢克的热情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那就这样。卢克,走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卢克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我比了个口型:“待会儿见。”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而且,不仅仅是“过了”。

      威尔最后那句话——“那就这么定了”——是一种认可。他没有说“我期待你的表现”,没有说“别让我失望”,只是说“那就这么定了”。听起来平淡,但在他的语境里,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因为威尔·肖恩海特,不需要向任何人表达期待。
      他只需要宣布结果。

      而我,成了他今天宣布的第一个“结果”。

      至于卢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库洛牌。

      那个男人,远比看起来危险。他的热情、他的自来熟、他那些看似无心的赞美,全都是他观察的方式。

      ——你想观察我?好啊,那就让你观察。但你看的,是我让你看的。
      ——你想试探我?没问题,那就让你试探。但你得到的,是我准备好的答案。

      我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回到格里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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