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幻梦境里说晚安》懒霉菌

101、02 免除追责后

　　玩闹时把船都弄翻的孩子，缺乏“森林中严禁明火”的常识，所以烤鱼后留下的可燃物又不小心引燃了林火，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万幸的是，因为是在郊外的无人区纵的火，没有人员受伤。
　　虽然有猎户抱怨说“动物的踪迹都看不到了”，四个惹事的孩子也没有被追责。

　　而在四人中最靠谱的、负责照顾人的女孩，更是获得了养母的同情。

　　*
　　我心情很好，所以我想出了个逻辑不通顺，但很有童真童趣的比喻：
　　夜色像浸了温牛奶的棉花，把我们四个孩子睡得地方裹得十分柔软。

　　我们四个孩子踩着月光回来时，都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几个男孩子放弃了倒头就睡的想法，纷纷抵住困意，草率地完成我指派的洗漱任务。

　　洗漱时的水声轻得像耳语。除去因为路飞太困拿错了杯具，和艾斯发生了争执，男孩子们倒还算得上是乖巧。

　　现在，温暖的被窝我来咯——

　　最大的艾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先把自己的枕头让给我，算是“交税”，再抢了萨博的枕头，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萨博以后大概也会成为情绪稳定的大人吧。
　　他眨了眨眼睛，问艾斯自己晚上怎么办的时候，艾斯冷心冷肺的回答也没有让他抡起自己的“临时枕头·水管”砸向艾斯。

　　萨博知道现在自己没精力和艾斯闹。他采用了“精神胜利法”的方式，抱着毯子往我身边挤，和我睡一个枕头。

　　最后我们为了睡得舒服，稍微挪动了下位置。
　　我睡在艾斯和萨博中间。艾斯用萨博的枕头，我睡艾斯的最大枕头，萨博睡我的枕头。

　　最小的路飞没搞清楚他的哥哥姐姐已经迅速爆发并结束了一场小型战争。
　　他还揉着眼睛，就被两个哥哥肘到了房间最边缘的地方。

　　他倒是不讲究，按照睡前的习惯用自己超长的橡胶手臂和我牵手以后，直接呼哒呼哒睡起来。

　　我需要这橡胶手臂要干什么呢？
　　很简单，我要用它来固定艾斯和萨博，以免他们做梦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发狠了，忘情了，然后把我挤出去了。

　　这打结手法极其考究，既要努力维持我们的睡姿，也不能让我们真的动弹不得，然后没有办法起夜上厕所什么的。

　　你问我为什么在累趴的情况下还能完成这么个高技术任务呢？
　　很简单，本天才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

　　我们四张小小的身子挤在一张铺着粗布床单的大床/上。我们的被子堆得像小山。
　　其他男孩子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慢慢步入梦乡，只有我还清醒着。

　　我闭着眼，好让我能闻到男孩子衣服上的草木香，头发里的皂角味，还有曾在他们怀里揣着的、随便捡的小野花淡淡的甜。

　　假装呼吸变得深沉，我慢慢坐起来。
　　看着他们还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我满意地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艾斯的脸颊。

　　艾斯睡得沉，只是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疑似“诺维娅别闹”的话，却没睁眼。他当然没有因为自己“交税”而我却“出尔反尔”而生气。反而往我这边挪了挪，胳膊无意识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憋笑憋得肩膀发颤。之后我又俯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拨了拨萨博额前的碎发。
　　更机警些的萨博的睫毛抖了抖，抬手挠了挠额头，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我。他的发梢轻轻蹭到了我的下巴，有点痒。

　　最有趣的是路飞。
　　我屏住呼吸，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小耳朵，轻轻转了个圈。

　　路飞顿时“唔”了一声。他撅起嘴，像是在做什么委屈的梦，同时用另一只手胡乱抓了抓空气。
　　这一下可不得了，竟然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以后，路飞可能是遵循了什么本能之类的东西，把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还蹭了蹭，像幼猫抱着心爱的布偶。

　　他可爱的反应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捂住嘴，竭力遏制自己笑出声来。
　　看着路飞熟睡时微微嘟起的嘴，看着艾斯的眉头渐渐舒展，看着萨博的后脑勺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我悄悄从路飞的怀里收回手。
　　因为我的指尖还残留着路飞掌心的温度，所以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终于决定入睡了。
　　但在此之前，我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环视“诺维娅和ASL一起睡觉的房间”。

　　这是个没什么特别的房间。它甚至比我待在在福利院的时候，住的仓库还简陋。

　　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孩子们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躺下，为了把自己塞进路飞的“结”里，往艾斯的胳膊底下缩了缩。
　　听着身边三个男孩均匀的呼吸声，像听着最温柔的摇篮曲，我感到安心而踏实。

　　刚才的调皮劲儿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我再蹭了蹭萨博的毯子，终于真的沉入了梦乡。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想，也许我的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恶作剧得逞的浅浅笑意。

　　*
　　天刚蒙蒙亮，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窗缝淌进屋里，落在孩子们的脸上。

　　艾斯是第一个醒的。
　　昨晚被诺维娅戳得脸颊发痒，所以他醒时还带着点迷糊的笑意。

　　他悄悄推了推身边的萨博，让他捂住路飞的嘴，又捏了捏路飞的脸蛋，安静地叫醒他，让他解除手臂的束缚。

　　三个男孩凑在一起，他们脑袋抵着脑袋，小声嘀咕着什么，眼底满是狡黠。

　　萨博把诺维娅的枕头抱在怀里，预备“发射导弹”。艾斯则拉下床帘，只留出一道缝隙，协助三人扮演埋伏的角色。因为哥哥不知道他能干什么，所以让他在一旁安静站着就好的路飞则攥着自己的小毯子，乖巧地蹲在床尾。
　　三个小小的身影屏住呼吸，等着“猎物”醒来。

　　诺维娅是被路飞憋笑时发出的轻哼声弄醒的。
　　她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心里已经猜到这三个家伙要搞什么鬼。

　　果然，刚悄悄伸了个懒腰，诺维娅就被突然扑过来的枕头轻轻砸中了肩膀，紧接着，床帘被猛地拉开，三个男孩异口同声地喊：“诺维娅，被我们抓到啦！”

　　最会撒娇的路飞还伸手想去挠她的痒痒，可不想，诺维娅猛地闭上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耸动，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砸在床单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你们……你们欺负人！我就是昨晚闹了一下下，你们怎么这么凶呀……”

　　这一下可把三个男孩吓懵了。
　　萨博举着枕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急忙凑过去：“诺维娅，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凶你的！”
　　“主谋”艾斯也慌了神，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又怕弄疼她，只能急得团团转：“我们就是想跟你玩，不是欺负你，你别哭呀！”
　　最小的路飞更是急得眼圈都红了，他把自己的小毯子递过去，小声说：“诺维娅，给你盖，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挠你了。”

　　看着他们手足无措、满脸慌张道歉的样子，诺维娅憋在心里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她一秒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抬手飞快地在三个男孩的鼻子上各刮了一下，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响起来：“笨蛋们，被骗啦！”

　　三兄弟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看着诺维娅笑得眉眼弯弯、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三个男孩又气又笑。

　　艾斯伸手想去抓她，却被诺维娅灵巧地躲开。
　　她掀开被子，踩着阳光就往屋外跑。

　　她跑起来的样子像童话故事里的辛德瑞拉。她蓬松但有些杂乱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毯子的绒毛。而她充满活力的可爱挑衅更是让人觉得她理应受到公主般的宠爱：
　　“来追我呀！追到我就让你们刮回来！”

　　“诺维娅你别跑！”／“站住，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三个男孩笑着追了出去。

　　清晨的小屋里，只剩下满室未散的温馨和渐渐远去的欢笑声。
　　它们像清晨最甜的风，裹着孩子们纯粹的情谊，飘向远方。

　　诺维娅踩着晨露在院子里跑，动作轻盈，裙摆像只翻飞的粉蝶。
　　她跑得不快不行，因为她身后陪她打闹的三个男孩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追得非常紧。

　　艾斯跑得最快，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衣角，诺维娅却突然往旁边一躲，顺势推了一把紧跟在后的萨博。
　　萨博失去重心，一个没站稳，就直接撞在了路飞身上。
　　两个小家伙摔成一团，滚在铺满青草的院子里，浑身沾满了草叶和露珠。

　　“萨博你撞我！”路飞撅着嘴，爬起来就去挠萨博的痒痒。
　　“明明是诺维娅推的！”萨博一边躲，一边反手去抓路飞，两人扭作一团。

　　艾斯本想继续追诺维娅，可循声望去，回头看见弟弟们闹起来的有趣场景之后，他忍不住笑着加入战局。
　　艾斯伸手去拉架，结果被两人同时拽住胳膊，硬生生被真正意义上的拖进了“战场”。

　　原本统一对付诺维娅的“同盟”瞬间瓦解，院子里变成了三人混战——艾斯假装要帮萨博“教训”调皮的路飞，萨博却帮着路飞挠艾斯的腰，路飞则趁机爬到艾斯身上背上，揪着他的头发嚷嚷着“驾！驾！”

　　诺维娅停在树下，看着三个魔童“内讧”，笑得直不起腰。

　　看着三个男孩滚在草地上，你追我赶，互相挠痒痒，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叛徒”“不许挠我肚子” 之类的话，真的是能让人眼泪笑出来的事情哦！

　　不知道男孩子们玩闹了多久。
　　阳光透过树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沾满草屑的脸上。每个人都笑得脸颊通红，额头上渗着薄薄的汗珠。

　　直到屋里传来诺维娅喊吃早餐的声音，这场“内讧”才戛然而止。

　　三个男孩气喘吁吁地从草地上爬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艾斯的头发被揪得乱糟糟，萨博的领口歪到了一边，路飞的脸上还沾着一片草叶。

　　把东西放在门槛上以后，诺维娅走过去，伸手帮路飞擦掉脸上的草叶，在萨博自己拾掇好衣领的时候，又帮艾斯理了理头发。
　　四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起往屋门口走去。

　　门槛上摆着四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粥，还有一碟腌黄瓜和几个白面馒头。
　　他们挨着坐下，腿悬在门槛外，轻轻晃荡着。

　　艾斯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咸菜夹给萨博。萨博连眼皮都不想抬，掰了一半馒头递给掌勺的诺维娅。诺维娅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粥，吹凉了才送到路飞嘴边：“待会，你要受累了，先喝口粥。”

　　路飞习以为常。他想也没想就张嘴接住诺维娅的粥。
　　甜丝丝的粥滑进喉咙的时候，他的笑容十分灿烂。

　　小路飞不一定识字，但他一定会炫饭。
　　把粥交给路飞以后，诺维娅光明正大地吃起玛琪诺给自己留的小蛋糕。
　　因为萨博曾经“贿赂”过她，所以她很仗义地撕了一块蛋糕的面包胚给他。

　　算是简单地垫了肚子以后，诺维娅看着身边三个男孩。

　　“下次我们不内讧了，一定抓住诺维娅！”艾斯咬了一口馒头，认真地说。
　　“对！下次我们要团结！”萨博附和道。
　　路飞说不出什么“豪言壮志”。听到哥哥纷纷表示了对诺维娅的“仇视”态度，他点点头，又向诺维娅晃了晃把空掉的碗。诺维娅给他添饭的时候，他的眼里满是期待：“诺维娅，下次你别跑那么快啦。”

　　诺维娅做了个鬼脸，然后往他们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咸菜：“才不呢！有本事你们就追上我呀！”

　　四个孩子的笑声再次响起，清脆又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