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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1 吃饱了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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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请不要带我走》已补档于55章，2W5。）
夏末的湖风带着芦苇的清香，拂过镜面般的湖面。
承载着四个小孩的小木船在水上轻轻摇晃，像被谁推着的摇篮，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家”的一个缩影。
四人中唯一的女孩子，诺维娅蜷缩在船中央，浅浅入睡。
她白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安稳。
诺维娅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男式衬衫，是最大的艾斯脱下来的。
倒不是他怕湖风凉，吹醒了熟睡的小姑娘，而是单纯地他想打赤膊，并且正好把衣服盖在了睡在船中央的她的身上。
年龄第二大的萨博坐在船尾。他手里松松握着船桨，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划船工作。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远处泛着金光的水面，嘴边噙着淡淡的笑。
与如此认真划船的萨博相对的，是已经各种意义上开始摸鱼的艾斯。
艾斯蹲在船头，正低头数着船舷边游过的小鱼。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临时有了个主意。他猛地徒手抓起一条鱼，把它丢掷到了船中央。
“啊，对不起。”听到被鱼砸到的诺维娅不满地闷哼，艾斯想起自己真的忘记了船中央还睡着一个人，于是他抓耳挠腮，“我以为路飞能接住呢。”
路飞和艾斯坐得最近。他手脚也麻利，在吃的方面会非常积极，也不怪艾斯会这么信任路飞。
被点到名的路飞抬起头来，他看到鱼就流哈喇子，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什么？……”反应过来发生过什么事的萨博忍不住笑得往后仰，吐槽道，“哈哈，睡着的诺维娅都比清醒的路飞靠谱。”
诺维娅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不在乎卫生不卫生，她用艾斯的衣服把自己的全身擦了擦，试图除掉自己身上的鱼腥味。然后她把他的衣服做成网兜，把连续不断投掷而来的鱼包裹住。
衣服装得差不多以后，诺维娅爽快地做了个撒手掌柜。她干脆利落地把还在“突突”的布包丢给了笑得快人仰船翻的萨博。接着，她就像没事人一样，再次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的萨博：“？”
他吓得赶忙丢下船桨，去扶稳动弹不停的布制鱼篓。后来想想又不太对，于是他又夹着鱼篓，赶紧去捡快飘远的船桨。
在萨博惊慌失措、艾斯只知道看小孩、诺维娅陷入婴儿般的睡眠时候，最小的路飞凑在诺维娅身边，好奇地戳了戳她柔软的发顶，又怕吵醒她，赶紧缩回手，偷偷吐了吐舌头。
四个孩子没有血缘，却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比亲手足还要亲。
他们可以说都是卡普和达旦收养的孩子，过着很清闲的生活，不用赶功课，不用帮家里干活，只伴着风声水声。
这样的孩子比较能打，也比较缺根筋。
在没有人看顾的情况下，东张西望的路飞身子往船外一前倾，脚下没踩稳——因为他吃下了恶魔果实，所以他是个旱鸭子，连游泳都没学过——他惊呼一声便直直坠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呛得他连连咳嗽，手脚慌乱地扑腾着。
“路飞！”艾斯和萨博同时惊呼。和夹着鱼篓不方便活动的萨博不同，艾斯立刻扔下手头一切事物去拉他。
而落水的声响和路飞的呛咳声，也猛地惊醒了熟睡的诺维娅。
她倏地睁开眼，睡眼惺忪的迷茫瞬间被慌乱取代。
看到水中挣扎的路飞，她想也没想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要伸手去抓。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透着焦急：“路飞！抓住我！”
萨博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鱼篓“物归原主”。他踩在船的边角上，咬着牙，用手边的船桨去够在水面扑不断腾的路飞。
湖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而小木船上的惊惶与牵挂，却像丝线般，将四个孩子紧紧缠在一起。
最后是反应最快的艾斯救下了路飞。
他一手抓住萨博的船桨，一手一把拽住团子的后领将他拖上船。
萨博连忙脱下衣服，为艾斯递上干布。
诺维娅叹了口气，使用自己学习的基础医疗知识，检查了一下上船的两兄弟。
路飞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模样怪心疼人的，但还是能笑容明媚地扫视他的兄弟和姐妹。
诺维娅顾不上揉惺忪的眼。
她蹲下身帮他擦头发，指尖带着暖意：“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再乱晃了。”
于是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四个孩子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肚子饿了，他们想在船上烧火烤鱼。
分工十分明确。
有超强身体拉伸能力的路飞负责在岸边捡干燥的松枝和一些可以用来下饭的东西。
萨博负责脱衣服，在船上搭建一个可以用来烧火的地方。
艾斯从诺维娅的背包里翻出火石，很快在船板上的“烧烤摊”上拢起一堆小火。
诺维娅负责处理包在艾斯衣服里、逐渐失去活力的鱼。她除了要用小刀拔除鳞片，还要给烤鱼调佐料，让这份料理可以真的算上一顿饭。
火苗噼啪跳动，它驱散了湖风的凉意和落水的狼狈，映得四个孩子的脸颊红彤彤的。
艾斯又在湖边摸的两条肥美的鲫鱼，此刻用树枝串了，等着诺维娅架在火上烤。
诺维娅接过树枝，耐心地转动着，时不时刷上一点家里带来的盐巴和酱料。
鱼肉渐渐渗出金黄的油汁，香气顺着风飘开，勾得三个男孩直咽口水。
“诺维娅，你烤的鱼也太香了吧！”
心直口快的路飞踮着脚尖，眼睛死死盯着烤鱼。他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艾斯和萨博也凑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条滋滋作响的鱼。
终于烤好，诺维娅刚把一条鱼递到最小的路飞面前，艾斯就要伸手去抢：“鱼是我先看到的！”
萨博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拦：“让路飞先吃，他刚落水！”但是他拿到烤鱼后，先是要递给自己，说要让自己先品鉴品鉴。
三个男孩你推我搡，本就不大的小木船被晃得剧烈摇晃。“哗啦”一声，船身猛地倾斜，四个孩子连同火堆、烤鱼一起摔进了湖里。
湖水不深，刚没过膝盖，所以几个孩子都没什么大事。
可火堆被浇灭，烤鱼也滚进了泥里。他们的心情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诺维娅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着三个还在试图争抢已经沾了泥的“战利品”的男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捡起身边一根干净的树枝，上前一步，“啪”“啪”“啪”三声脆响，一人一个精准的爆栗，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你们三个！”诺维娅叉着腰，对三兄弟怒目而视。她的脸颊还沾着泥点，眼神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刚救上来就不安分，烤鱼没了不说，船都掀了！是不是欠揍？”
三个男孩捂着头，瞬间蔫了下去。
萨博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艾斯低下头，小声嘀咕：“谁让你烤的鱼那么好吃……”路飞最机灵，立刻扑过去抱住诺维娅的胳膊，软乎乎地撒娇：“诺维娅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抢了，你再烤一条好不好？”
诺维娅看着他们知错又馋嘴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路飞的鼻子：“就你嘴甜——不过要烤也得先把船翻过来，不然咱们今晚就得在水里过夜啦！”
四个孩子嘻嘻哈哈地合力把船推上岸。
湖面的月光碎成银箔，映着他们打闹的身影。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带着烤鱼的香气和独属于少年人的热闹。
四人七手八脚把小木船翻正，舀出船里的积水，又捡来新的松枝重新生火。
这次脱衣服搭建烧烤摊的是路飞。
看来三个男孩子还是有些绅士意识的，至少没让诺维娅打赤膊。
诺维娅平静地看着男孩们按照她传授的方法烤鱼。
然后，她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路飞主动承担清洗鱼的活儿，可笨手笨脚的，平均每条鱼都被刮掉了半片鱼肉；性子急的艾斯串鱼时用力过猛，树枝直接戳穿鱼身，烤的时候油汁全漏了；萨博也不靠谱，他蹲在火堆旁一个劲添柴，火苗窜得老高，把鱼皮烤得焦黑开裂，还没等熟透就急着要拿下来。
……很喜欢他们从“协作”到“独立”的默契。
诺维娅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三个手忙脚乱的男孩，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慢点来，烤鱼要耐心，火不能太旺，还要勤翻面。”
她手把手教路飞如何轻巧刮鳞，帮艾斯调整树枝的角度，又把萨博从火堆旁拉开：“添柴要适量，不然鱼会外焦里生的。”
好不容易三条鱼都架上了火，三个男孩盯着自己的“杰作”，满脸期待。
等烤得表面金黄，他们迫不及待地拿下来，献宝似的递给诺维娅：“诺维娅你尝尝！”
……好诡异啊，真的好诡异啊。
三兄弟可能都知道自己的烤鱼技术是一坨吧，第一口试毒要交给抗毒能力最强的诺维娅。
诺维娅先拿起路飞烤的鱼，她只咬了一小口就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没刮干净的鱼鳞卡在牙缝里，盐放多了齁得慌；再尝艾斯的，他的鱼肉被戳得松散，没了半点鲜嫩；最后碰了碰萨博烤的，外皮焦黑发苦，里面居然还是生的，带着淡淡的土腥味。
她嚼也不是吐也不是，腮帮子鼓鼓的，哭笑不得地放下烤鱼：“你们这哪里是烤鱼，简直是‘毁鱼’大赛啊。”
三个男孩顿时蔫了。
艾斯挠头：“明明跟着你做的呀……”
萨博小声附和：“我觉得烤得挺香的呀。”
坚持“实践出真知”的路飞尝了口自己的鱼，立刻皱起脸吐出来：“好难吃！”
诺维娅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拿起两条新鲜的鱼：“罢了罢了，还是我来做吧，不然今晚你们得饿着肚子回家。”
她熟练地处理干净鱼，刷上酱料，架在火上慢悠悠转动。
火苗温柔地舔舐着鱼肉，金黄的油汁顺着鱼身滑落，滋滋作响的声音再次勾得男孩们直咽口水。
三兄弟围在一旁，乖乖地看着诺维娅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崇拜。
路飞凑上前：“诺维娅，你怎么这么厉害呀？”诺维娅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多练几次就会了，下次你们可得认真学，总不能一直让我给你们烤呀。”
诺维娅胃口小，虽然吃的最少，但是也饱了。其他人就着浆果和干粮，也吃得差不多了。
总之，这顿餐就这么平稳结束了。
“吃饱了吗？”
诺维娅的提问得到了男孩们积极的回应。
月光下，火堆的暖意包裹着小船，烤鱼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浓郁几分。三个男孩不再争抢，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惬意与美味。
诺维娅笑得更温柔了。
——吃饱了就好。
这样，就有力气替我纵火烧林、毁灭证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