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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合一 兼同手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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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映月实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垂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她一向能编出许多花样，可如今，无论怎么编，都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她以为这双手只会梳妆打扮，可如今看来，还能做别的更要紧的事。
好在纯贵人很满意，觉得她编的发很轻盈，画的妆容也年轻活泼。
纯贵人请安时没有带博雅，陈映月正担心她还在生博雅的气，却听纯贵人对博雅的方向喊了一句：“别画太久，到时候又该胳膊疼！”
轻舟总是这样体贴，知道陈映月初来乍到，不知道宫中很多事，在一旁补充：“博雅姐姐一直作画托人卖到宫外，她画技高超，化名博古老人，如今可是知名的画师！”
博古老人……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皇后常常说博古老人，特别喜欢他的画作，但一画难求……我们都以为是个白胡子老人，没成想竟然是博雅姐姐！”
怀玉笑眯眯地接过话：“上面的字是我写的，博雅画的自然好，可很多人啊，都是冲着那字去的！”
轻舟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
怀玉扯了扯纯贵人的袖子：“娘娘要为人家做主！轻舟总是这么讨厌！”
纯贵人懒得搭理她，只顾着玩自己编的精巧的发辫：“我才不管你们这些闲事！不过要我说，还是我和轻舟贡献大，最开始的主意是轻舟想的，也是我在后宫圈子里说好话，才有人知道博古老人！”
怀玉和轻舟立刻恭维纯贵人最了不得，陈映月不由得想，难怪纯贵人吃穿用度都这样精致，估计卖字画也能挣不少钱，说不定比宫里发的俸禄还多。
可轻舟的话很快就让她目瞪口呆。
“映月妹妹，你和我们一起吧，这样能多画些！等挣的钱更多，我们就能买更多宅子，解救更多青楼姑娘，救更多弃婴！”
陈映月一直以为纯贵人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深居后宫，只想如何争得宠爱，却没成想她的手伸得更远。
纯贵人的母亲就偷偷收养了许多被弃的女婴，怀玉和轻舟就是其中的两位，她们长大后也继承了夫人的心愿。
纯贵人没有名字，她的母亲也没有名字，可她们收留的每个姑娘，都有名字。
博雅来到纯贵人家后，不仅关心女婴，更关心那些身在泥沼的姑娘，她将自己的每一分钱都用来救姑娘们。
她那点钱自然是不够的，纯贵人母亲主动添上自己嫁妆里的宅子收留那些姑娘。
开始博雅想走正道，可被困的姑娘太多，她发现雇人偷效率更高，便联系市井小盗，打听哪家的姑娘被逼着嫁人、哪家妾室老挨打、哪处青楼有姑娘想走，再让这些人将姑娘们偷出来。
这些救出的姑娘聚在一处，又可以继续挣钱习武，救更多的姑娘。
姑娘们身手练好了，就不需要花钱请人。
轻舟介绍起自己做过的善事，自豪得停不下来：“我们的愿望，就是这世间再没有受苦受难的女子！”
陈映月从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救人，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三个名字。
那三位她曾觉得不安于室的公主！
旁人总说三位公主不守妇道，招摇过市，与男人不清不楚。
可她们在做的，不是和纯贵人他们一样吗？
她想开口，但又害怕她们骂自己，说自己和公主一样放荡。
可就靠自己这些人的绵薄之力，根本救不了全天下所有受苦受难的女子！
她咬紧牙关，眼前又浮现自己被父亲推向人牙子的画面。
她还有两个妹妹，但一出生就被溺亡，她甚至连她们的模样都不知道。
她唯一的姐姐，被许给同村做童养媳。一家都在一个村子，可爹娘不让她和姐姐说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姐姐只比她大三岁，却要日日照顾那个小丈夫。
她忘不了妹妹的死。
忘不了父亲嫌姐姐的彩礼少时贪婪的样子。
忘不了自己被父亲推出去时，父亲往银票上吐了一口痰，用指尖清点，笑得一口黄牙全呲在外面。
她永远忘不了。
她恨皇后差点害死自己，也同样恨父亲。
而且更恨。
皇后和自己毫无关系，可父亲，却是自己的骨肉至亲。
她也恨母亲，那个不敢反抗父亲，不敢说自己养活得起女儿，每日沉默劳作，背都被压弯的母亲。
若自己什么都不做，只是靠着美貌换男人的宠爱，用自己的胞宫生下一个个被溺死、被贩卖的女孩，又和自己恨的母亲有什么区别？
她害怕被纯贵人和怀玉扇耳光，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三个自己嫌弃的名字：“娘娘，三位公主也在救女子于水火，她们已有一定基础，或许能比我们做的更多……”
想象中的巴掌没有来。
纯贵人只是高高地仰起头，不屑地冷哼一声：“三位公主？她们除了偷情，还会做什么？大公主整日在军营混迹，二公主还好些，但近墨者黑，我看也差不多。至于三公主，听说与和尚厮混，更不是好东西！”
轻舟立刻出言反驳：“大公主可能是在招兵买马，三公主那些事，完全是市井流言！她在的尼姑庵有三万尼姑，没有一个和尚，方圆数十里没有任何人家，连男人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哪来的厮混？”
怀玉捂住轻舟的嘴，让她少说一句：“二公主三公主是好是坏无所谓，大公主是乱臣贼子，就算她再心系天下，也是个乱臣贼子！咱们堂堂正正，还不至于沦落到借她之手！”
一听招兵买马这四个字，陈映月也垂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小声嘟囔：“大公主没有，若长公主真有反心，皇帝早就下手了，可皇帝很爱三位妹妹……”
纯贵人也点了点头，冷笑一声：“三个女人哪有那个本事，乱臣贼子好歹是男人，哪能是女人？大公主最多就是风流，我可不敢把姑娘们送过去，到时候都变成□□了！人家好不容易从青楼出来，怎会再想进去！”
陈映月想说公主们的工坊和尼姑庵怎么可能是青楼，但后来还是没敢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纯贵人觉得自己将女人聚在一起正常，三位公主就心存不轨。
不过她之前听雪莲偷偷抱怨，大公主一直在想办法推行女子军。所有人都觉得这和营妓没有区别，让女人打仗，只会让男人们失了血气。
可皇后很赞成，巴不得自己也去。
她当时觉得可能皇后太寂寞了，喜欢阳刚汉子，雪莲还忍不住说没有雨露恩泽的女人真是如狼似虎。
不过她和雪莲也没找过男人，由此来看，还是因为皇后天生放荡。
想来纯贵人说的有道理，看来还是得加紧救姑娘，万一被公主们找到就麻烦了！
可她翻来覆去地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三位公主平生最仇恨的就是青楼，打掉了好多青楼，让那些女子迎来新生。
就是因为这件事，她们才被一群官员上奏有不臣之心，好在皇帝力保，才没有受到惩罚。
那些官员由此构陷三位公主觉得做公主不如做娼妓，都被皇帝处理了，可流言蜚语从没断过。
既然如此关心女子处境，公主为何还要建女子军？
难道女子也可以打仗，就像男人一样保家卫国？
古代确实有女将，商代就有妇好将军。
只是女子上战场就没人生孩子了，而且男人们一见女人总是走不动道，不能在一处。
可既然以前有女人上战场，可见如今也可以。
她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公主们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兼同手中的炮车！
她总是听人说女子的体力不如男子，所以就算上了战场，也只有送命的份。
但如果有了火炮呢？
难不成，兼同是在给三位公主设计炮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