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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博雅 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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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说不定最后还得沦落到去伺候那放□□人,陈映月不由涕泪纵横。
纯贵人很是心疼,紧紧抱住她,又立下约定:“我早就听说她虐待宫女,品行不端,我一定会将她宫中的姐妹都救出来!晋嫔娘娘也一直憎恶贤妃,等我们联手扳倒她,晋嫔娘娘就可以成为四妃之一了!”
陈映月没见过晋嫔,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但纯贵人如此心善,她喜欢的,一定也是同样的好女子!
她又想起贤妃改写女德的事,不由提点:“娘娘,贤妃每晚都偷偷写大逆不道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大抵是和外男勾结……”
她将贤妃做的破事一五一十告知纯贵人,纯贵人立刻来了兴致,紧紧握着她的手,听得格外仔细,将所有细节都一字不落记了下来。
纯贵人记完了,却还是叹了口气:“她位分高,而且就算她生性再放荡,皇帝也不管后宫这些事,没办法治她的罪……”
陈映月一听,心头也堵得厉害。
纯贵人、许贵人这样的好女人升不上去,坏女人却悠然自在,还有没有天理!
她正愤慨,便听许贵人将宁妃那点破事也抖得干干净净。
她开始只知道宁妃欲望大,不想守贞洁,但苦于没有证据。
可许贵人说,宁妃比贤妃还放荡!
“你可不知道!她日日提一个叫灵均的男人,这男人推行变法,很有名望,但遭到旧贵族谗言被流放,最终殉国明志。这男人是忠臣,可宁妃身为后妃,却日日将别的男人挂在嘴里,你说这是在做什么?”
纯贵人气得面色煞白,陈映月却愣住了。
灵均?
她颤声问:“你说的,可是秭归的屈原先生?”
纯贵人立刻点头:“怎么,你知道这位人物?”
陈映月原想着与人为善,可这宁妃简直欺人太甚!
她就是秭归人,清明时节总能见到家乡人祭奠屈原先生,也知晓先生的美名。先生字灵均,乃是“惊才风逸、壮志烟高”的人物,一个小小宁妃有什么资格心生爱慕,将先生挂在嘴上?
“宁妃实在是奴婢见过最放荡不堪的女人!屈原先生为人景仰,她竟敢生出这般心思!”
陈映月原本觉得宁妃是蠢大于坏,如今,却正好反过来了,她就是前所未有之下贱女人!
纯贵人身边的两位宫女,轻舟和怀玉,也七嘴八舌地讲起了宁妃的龌龊。
轻舟说自己亲眼见宁妃在水边抚琴,说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如先生一般,成为大梁忠臣,改朝政,革旧弊,虽九死其犹未悔。先生之于她,如皎皎明月,永照心间。轻舟说到这酸话,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她从未见过有夫之妇胆敢如此说出对男子的仰慕。
怀玉更是听闻宁妃将屈原小像缝于自己内衫心口处,说与先生共心跳。怀玉说这话的时候,牙都要酸倒一排,整张脸都歪了。
陈映月也说起宁妃反对贞洁之事,怀玉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说这女人确实死九次都不足以削减其罪!
纯贵人身为主子,果然比她们这些奴婢想得细致。
她们还在愤懑,纯贵人已经在想破局之法。
“博雅,你文采最好,写一封密信上奏陛下,定要好好惩罚这些小狐狸精!”
纯贵人对一直站在墙角阴影处的宫女吩咐,这位名叫博雅的宫女听说自学成才,读过许多书,是纯贵人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可博雅没有动。
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女孩子家的玩笑,上不得台面,陛下恐不会在意。”
纯贵人没想到这一向安分的博雅会拒绝,眼睛一下瞪圆了:“我说写,你就写!而且哪里是玩笑?她将男人的小像日日贴身而戴,这算什么!”
博雅还是垂着头,任凭纯贵人如何推搡都不挪动步子。
见纯贵人发了怒,轻舟和怀玉都急忙挡在博雅身前,轻轻推她:“博雅姐姐,你今儿是怎么了?往常你是最听话的,应了吧,别和娘娘犟!”
好在纯贵人大度,没把博雅的不敬放在眼里,只是嘲笑了一句:“博雅也有喜欢的男人,韩非,好像是法家的,写了一本韩非子,讲人性与利害。博雅看到宁妃啊,那可是兔死狐悲喽!”
陈映月不知韩非是谁,只是在心里鄙夷地想,这博雅看似一板一眼,是个难得的规矩人,没想到也被情爱迷惑了心智,忘了自己只是个奴婢,只有别人看重自己的份,哪有资格喜欢别人?
轻舟和怀玉总是吵得不可开交,但两个人都很喜欢博雅。
轻舟忍不住为博雅说话:“那是博雅敬佩的古人,和情爱有什么关系?博雅喜欢法家,法术有迹可循,能让人看到算计背后的真相。我也喜欢法家,韩非是难得关心女子的先生,他还说到当时残害女婴成风的世情,我就因为是女孩差点被父亲溺死,我真的很感谢韩非先生说出女子的苦难!”
纯贵人赶忙将三个胡言乱语的赶走,命令她们守好妇道,不得满口儒道墨法名阴阳,还真当自己是先生了。
陈映月没想到这混乱之风竟然吹到了如此守礼的纯贵人宫中,看来这女德实在应该整顿!
纯贵人也和她想到一起去了,拉住她的手,面露难色:“如今真是礼崩乐坏,不守规矩的女子太多。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女子也该有自己的女春秋以正名分!我身边没个知心人,还是得靠你协助……”
陈映月连连点头,她将那另外四位不愿接受月事带的女人一一告知。
纯贵人正愁不知哪些是自己人,如今听到还有四位和自己一样的好女人,顿时心绪稍解。
陈映月心中却依然不平静,生怕贤妃将自己抓回来,或者将自己捧来的梳妆盒要回去。
好在纯贵人派博雅传了个消息,博雅说贤妃点了点头,只祝陈映月一切顺利,又叮嘱她好好修养,贤妃还记得她身上的旧伤未痊愈。
贤妃让博雅送来了几盒皇帝赏她的金创药,都是贵重之物。
陈映月用手捧着,赶忙献给纯贵人。
纯贵人望着那药膏,眼中直冒火:“一盒小小金创药,外面都要镶着珠宝,这□□竟然如此得宠!”
陈映月急忙温言安慰,博雅却在一旁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贤妃知道纯贵人喜欢点心,正好自己小厨房做了些,也一并带来了。
纯贵人望着那精致的食盒,立刻吩咐:“全倒了,我才不要这贱货的施舍!吃她的脏东西,烂嘴!”
怀玉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哎哟,我和你们说呐……”
她凑了过来,模样还是那般天真无邪,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个孩子:“她不但嘴烂,哪哪都烂……”
纯贵人笑得开怀,可博雅脸色忽然变了。
她紧紧攥住拳头,但最终还是退到一旁。
轻舟却猛地从博雅身后窜过来,一巴掌扇在怀玉脸上。
“你在说什么?!你是女人,知道女人最怕听到什么,却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陈映月觉得莫名其妙,没成想这轻舟竟然如此蛮横。
怀玉被扇到了纯贵人怀里,抽抽搭搭地哭。
好在纯贵人明事理,让博雅用鞭子抽轻舟一顿,这轻舟是越发没规矩了。
“怀玉都告诉我了,你也是个烂的,和淑妃那个宫女眉来眼去。我一直看在旧日情分,没处置你,你今日倒露出了狐狸尾巴!”
纯贵人最讨厌处理宫女之间的烂事,可这轻舟实在过分,当着她的面就敢打怀玉,私下还了得!
怀玉嘴甜会说话,一向深得纯贵人之心。她躲在纯贵人怀里,对着轻舟挑衅的笑。
望着纯贵人的雷霆手段,陈映月一阵佩服,果然是恩威并施。
大家都等博雅动手,可她却将鞭子递给怀玉:“我们一人一半,你动手吧。”
她站得笔直,这还是来到纯贵人宫里后,陈映月第一次见到她将背脊挺直。
纯贵人是真的发了怒,可又怕鞭子割伤自己娇嫩的手,让怀玉打。
怀玉眼睛一转,想出了个主意:“让小刘子打!小刘子下手狠!”
小刘子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平日里不敢看姑娘们,他在纯贵人宫里地位最低,却一直渴盼着能偷偷摸摸小手。
如今终于等到机会,他搓着手准备上前。
陈映月见惯了这些男人下流的目光,她虽然讨厌那两个放□□人,一个喜欢韩非这个外男,一个和别的宫女有见不得人的来往,但她知道哪个女人都不愿遭到这种处置,只得抢过鞭子。
“娘娘,男人家力气大,下手重,两位姐姐实在瘦弱,万一出了事,就没办法交代了……”
她假装是为纯贵人着想,纯贵人本就良善,点了点头。
她原想看一出好戏,却被陈映月拦下,多少觉得没趣,进屋歇着去了。
陈映月让博雅和轻舟坐在自己面前,准备随便打两下交差。
她没打过人,握着鞭子,手心都出了汗。
博雅看了出来,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妹妹别怕,我不怕疼,你打我就好,轻舟姐姐来了月事。”
轻舟紧紧攥住博雅的手,一个劲地摇头:“别听博雅的,她是第二日,量最多,我都要结束了!博雅,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博雅转头,对轻舟笑了:“果然在一起待得久了,月事的日子也凑得近了!”
怀玉见到两个人亲近,气得额头都突突地跳:“好你个博雅,我把你当姐妹,你明知道我和轻舟不和,还把她当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就跑远了。
见到怀玉走了,陈映月把鞭子一扔,对两个姐姐轻声道:“走吧,以后说话注意些。”
博雅忽然望着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贤妃从来没有苛待宫女,没有苛待你,对吗?”
陈映月垂下头,没做声。
不知什么时候纯贵人又回来了,在不远处指着博雅和轻舟,声音都变了形:“要不是怀玉说,我都不知道你们竟然是一对!我的宫里,可容不下你们这两个放□□人!”
博雅神情很是惊异,她急忙解释自己和轻舟一直安分守己,无论两个人之间,还是轻舟和那位宫女,都只是莫须有的谣传。
可纯贵人显然不信,她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是这天底下最恶心的事,更何况还在自己的地盘,污了自己的地方,一定要将两人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