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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殇 纯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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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旁观贤妃的所作所为,陈映月那点为数不多的感激也烟消云散。
她早就知道,这贤妃是个吃里扒外之辈。
自己明明有姓,却遗忘不用;明明有父兄帮衬,却不想着为他们谋划;明明深得皇帝宠爱,皇帝甚至为讨她欢心送来那种女子污秽之物,她却嫌脏。
这个女人,比太后、宁妃、皇后还要坏上许多。
太后是放荡,宁妃是疯癫,皇后是恶毒,可这个女人,却打心底里,对男人们没有丝毫敬重,就是个彻彻底底忘恩负义的恶毒小人!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在贤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实在一刻都不想和这装模作样的女人共处一室,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可不能被这种贱女人玷污!
还有那三位公主,她早就听说这三位公主不安于室。
论行,一位成天在军营厮混,一位开办工坊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一位在寺庙修行。
论情,三位公主一位找了有权势的驸马,一位终身不嫁,一位在尼姑庵同和尚遥相对望。
三个公主,一个比一个不守规矩,若不是皇帝念及兄妹情分,早就应该将三位不守妇道的公主正法!
雪莲和皇后身边的好几位嬷嬷都说公主们心术不正,其中一位公主还曾有与皇帝争皇位的心,好在被天下所嘲弄,先帝为了让她安分守己,逼迫她出嫁。
可就算嫁为人妇,这公主也不安生,还是日日骑马射箭!
她从未见过这样恬不知耻的女子,军营全是些健壮男儿,一个女人家,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军营里红杏出墙,那驸马竟然还没把她打死!
当时她听到这公主的逸事,忍不住骂了一句:“公主仗着有几分姿色,如此胡闹,实在蒙羞于祖先!”
皇后不知怎么从暗处走出,当即赏了她五个嘴巴,一直说公主去军营只是习武射箭,穿的都是战甲,三位公主很少穿裙裳,从不像她说的一样。
“三位公主有大抱负,岂像你这个狐媚子!来人!这狐狸精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如此胡闹,玷污公主清誉,死一万次都不够!”
就为了三个不要脸的下贱公主,这同样放荡的皇后命人来打她,还扬言要刺花她的脸!
她素来与人为善,可实在无法忍受这般身居高位却不检点的女人。
上面的女人闹,最后苦的还是下面的普通女子。三位公主带坏天下女子,让那些被丈夫打了几下的女人竟然想逃脱夫为妻纲的训诫,这还了得!
她虽然讨厌贤妃,但这女人毕竟不为任何人做表率。可太后、皇后,还有三位公主,本来是天下女人的榜样,却妖艳□□到此等地步!
她一想到这些坏女人,就气得头昏脑胀,一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她一刻都不想在贤妃宫中,皇后虽然恶劣,但至少还对皇帝有情,总是想生个一儿半女,稳固自己的位置。
可贤妃呢?
贤妃倒是聪明,这回晚上写写画画也不点蜡烛,大概是怕被自己发现。
两人已经有了隔阂,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对自己下手!
不行,总得找个机会出去……
可自己为皇后所厌恶,整个后宫,根本没人敢收留自己!
但就算是死,她都不想死在这污秽的所在,不想一辈子听这坏女人絮絮叨叨!
她是个守女德的好女人,一生安分守己,从不说任何虚妄之言。
她不想在坏女人堆里消磨,她只想安安分分做个奴婢!
这些天贤妃都以身子不适为由不见皇后,整日在深宫研究月事带,手中的针线就没有停。
她不但自己做,还拉着宫女们一起。
陈映月借口头疼躲了过去。这种私密物什只能自己编自己的,怎能暴露于她人眼前!
她实在受不了那七个女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缝制月事带,缝制好了还要送给别人做礼物。
“姐姐,大家都很喜欢,唯有晋嫔、纯贵人、许贵人、虞才人和沈答应不喜欢,许贵人还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守妇道……”
娇娇性子开朗,和宫中女子关系都好,将礼物送了个遍,回来以后一直絮絮叨叨地和贤妃抱怨那五个女人如何说她。
贤妃有些愧疚地为娇娇揉肩,看上去竟然丝毫不顾及主仆之分:“妹妹真是辛苦了,她们不喜欢是她们的事,我们做我们在意的就好。”
娇娇说其她姑娘也愿意一起做月事带,大家在深宫无事可做,不如做些能惠及民间女子的。
后宫女子至少事情少,不用下地劳作,月事带就算要自己随时手洗也忙得过来。可民间女子不一样,如今材料还不够廉价,等到价格再下去,姑娘们用完就可以直接丢弃,不需要一直洗。
“姐姐,民间那些姐妹可不容易了!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见到好多姐妹都生了病,月事带用的都黑乎乎还不舍得扔。三位公主都是活菩萨,救苦救难!”
娇娇一提到三位公主,就兴高采烈,说多久都说不完。
长烽摇了摇头:“三位公主自然了不起,但这月事带能做出来,也少不了民间姐妹的计策!”
兼同手中还在穿针引线,头也不回地补充:“民间女匠人很多,三位公主就是招了不少。”
贤妃劝长烽和兼同出宫去找三位公主,可两人还是不放心她,一直不想走。
贤妃又劝娇娇,娇娇更是舍不得她,听到她让自己走,都忍不住哭鼻子。
陈映月躲在暗处,偷眼望着这些不做正经事的女人,心中很是鄙夷。
她这些天趁机在后宫转了转,发觉真正守规矩的,果然只有那五个拒绝月事带的妃子。
她最想去纯贵人宫中,这纯贵人看着天真烂漫,还是小女孩心性,喜欢打扮,总是盼着皇帝来看自己。可她那几个宫女都不会梳妆打扮,将她打扮得过于老气,失了活泼。
为了实现大计,她在妃子们拜见皇后时,躲在纯贵人的必经之路,怀中抱着一盒从贤妃那里拿来的头饰。
这贤妃好东西多得很,但自己从来都不用,就摆在那里落灰,实在可惜。
她拿这些头饰的时候,不由在想自己真是替天行道。
纯贵人才真正需要这些,可她位分不够,没这么多好东西,都被那个贱女人占了!
纯贵人不久后果然路过,她身着粉红罗裙,裙摆随风飘动。她在花丛间旋转,欢笑着捉蝴蝶,就像一只伸懒腰的小猫。
她娇憨可爱,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一直叽叽喳喳不停,那声音就像在撒娇,一听就是被宠大的,完全不同于贤妃的苦大仇深。
女孩子就该是这样,娇弱,矜贵!
在路的尽头,她毕恭毕敬地跪下,将手中的盒子举过头顶,笑容可掬:“娘娘,奴婢从没有见过像娘娘这么秀丽温柔的姑娘,想要尽些绵薄之力。”
她伸长了手臂,让纯贵人可以看得清盒子里的宝贝。
这些华美的绫罗珠钗闪闪发光,每一件都是珍品,不少都是贤妃从家里带出的。
正一品的京官,果然还是有本事。
纯贵人从没有见过这么精巧的发簪,忍不住一件又一件试。
陈映月平日和贤妃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可见了这小猫似的可爱姑娘,话却怎么都说不完。
纯贵人用娇嫩的小手握住她的手,这才像女儿家的手,白白嫩嫩,光光滑滑,没有半个茧子。
若自己是皇帝,怎么都该宠爱纯贵人,而不是那个手上茧子硬得能把男人家刮伤的无趣女人!
陈映月顺势一同来到了纯贵人宫中,这里的所有摆件都小小的,不像贤妃宫中全是书,格外压抑。
纯贵人坐在铜镜前,让陈映月给自己编个花样。
陈映月三两下就按照她的脸型画了个妆,又配了些精巧的头饰。
纯贵人望着镜中的自己怎么也移不开眼,让她多待会,陈映月叹了口气说自己还得回去伺候主子,改日再来。
纯贵人一听就发起火,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在地上,哼哼唧唧好半天:“你手艺这么好,我就要你!我才不管贤妃呢,我和她去把你要过来!”
陈映月假装有些担忧,纯贵人攥紧她的手,柔声安慰:“我一直都讨厌那个坏女人,她是这后宫最装模假样的,我们都讨厌她!她欺负宫女,为人恶毒,不过总是装作君子面。你放心,我要你,她不会多说一句话,她不敢撕破面子!”
纯贵人一路上一直讲贤妃的坏话,说她表面看着端庄,实际骨子里最风骚,在龙床上唱歌跳舞,展现自己的好身段。
一想到贤妃那张刻薄麻木的脸,再想到纯贵人说的画面,陈映月就觉得胃里一紧。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她一直身子不好,到了侍寝的时候,不是来月事就是胃疼,但陈映月还是坚定地相信,她就是这种装模假样的风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