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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师妇 怀玉是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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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映月本想柔弱的哭,想恳求。
但话一说出口,却变了味道。
“太子不是好孩子,太子只会杀母亲。我生不出孩子,我早就死了,死人怎么生?”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笑了,和纯贵人笑的一模一样。
两个人面对面,笑得开怀,笑得放肆。
“我也死了,真巧,我也生不了!哈哈,我们都是死人,我们都是死人!”
纯贵人紧紧抱住她,两个人的手都是那样冰凉,两个人的心,也同样早已死去。
怀玉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慢慢向后退,直到退出了房间。
轻舟还在角落,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两个又哭又笑的女人,只有她没笑。
纯贵人笑够了,大步走进房间,将皇帝的瓷偶从书架上一一扫下。
瓷偶落在地上,化为了碎片。
“从没有人打过我的脸,我的脸就是我的全部!我可以死,可我不能没有面子,不能没有尊严!我生于世家大族,我永远不会低头,永远!”
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娇憨可爱的脸。
她裂开嘴,露出了一排惨白的牙,在烛光下泛着寒意。
陈映月悄悄取走了那个在角落里的瓷偶,揣在袖子里。
纯贵人坐在床上,她的目光变得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皇帝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好皇帝,难道应该弑父杀兄,只有一个儿子吗?他敢打我,我就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我还要告诉你,太子的母亲,荣嫔,她在宫外有个相好,来到后宫不久就有了身孕,可我不记得皇帝宠幸过她!”
纯贵人唇角上扬,取过纸笔,写写画画,继续谋划如何扳倒三位公主。
她一面写,一面喃喃自语:“皇帝从没有在我这里留宿,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一个对女人没兴趣的男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他只是用来让我生儿子的,可他害的我生不了!”
陈映月从房中退出,将门关上,站在漆黑的庭院里。
轻舟也准备回房休息,她和轻舟打了个招呼。
“你要小心怀玉,她盯上你了。”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舟只留下一句话。
她当然知道,可她不可能离开这里,她知道太多秘密。
怀玉不敢动她,纯贵人需要她们所有人。
怀玉和她一样,也只是个贱婢。
她左顾右盼,见到附近无人,将皇帝的瓷偶埋在树下的土坑。
她挖了个很深的坑,将瓷偶埋得很深。
直到需要的那日,再重见阳光。
纯贵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坏女人,她居然敢恨皇帝,她比谁都要恶毒。
怀玉也是坏女人,检举别人,背叛自己。
这样的女人,必须死!
她要用这些证据,扳倒她们,她要往上爬,爬到可以当人为止。
她不要当狗,不要当傀儡。
她要当人。
但在此之前,她只能在暗处磨牙。
盖上最后一层土,她踩了踩,将这座坟冢踩严。
皇帝该死,他长得像女人,一个不辨雌雄的皇帝,有什么资格坐在男人的宝座?
皇后也该死,一个本该母仪天下的女人,却拿宫女出气。
纯贵人、怀玉和晋嫔都该死,她们忮忌别的女人,她们是妒妇。
博雅、宁妃、贤妃、乐妃、三位公主,这些她深深爱着的坏女人,也该死,她们活不下来。在这女人的囚笼,想砸笼子的女人,只会被女人和男人一起绞杀。
太后也该死,作为后宫之主,她没有起到自己本应有的作用。让坏女人好好活着,让好女人变成妒妇,变得疯癫。
太子,也该死。但太子不能死,皇帝不宠幸嫔妃,就生不出别的儿子,只有太子能继承皇位。
站在太子身后的,只能是自己。
一国之母,新的太后。
她会挺直腰板,作为好女人的表率,踩着所有人的尸骨,走到最后。
她全身都在发抖,心也开始跳。
可这一次,不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儿国,只是为了在永夜里,成为唯一的光。
这寂静的黑夜永远不会被燃烧,永远无边无际,永远吞噬光亮。
可她不甘心。
腐草,也能化萤。她要变为萤火虫,照亮这宫墙,永远不会被拖下深渊!
她回到房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怀玉也醒着,她突然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我是为了让娘娘开心才那么说,你心胸宽广,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吧?”
她还没回答,便听到了轻舟戏谑的笑声。
她也笑了,拉住怀玉冰凉的手,和纯贵人一样温柔良善的笑:“我们是好姐妹,我当然不会在意啦!姐姐,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还要一同抵御这漫漫长夜呢!”
她的笑容很天真,很无邪。她想起了晋嫔,她也是乖乖,将心藏起来的乖乖。
轻舟的干呕声从床对面传来,过了一会,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被褥在互相摩擦。
随即,是一道几不可察的叹息。
这声音明显是从自己身边传出的,她一转头,看到怀玉的被子在轻轻颤抖。
她面色通红,口中溢出一些叹息。
拳头攥紧了,她几乎想掀开她的被子,叫来纯贵人,就像雪莲曾做的一样。
雪莲是她心中最守规矩的人。
在皇后宫中,她也遇到过一个寂寞难耐的女人。
在寂静的夜晚,那个女人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咬着唇,满足自己的欲望。
雪莲听到了一些声音,二话不说掀开她的被子,那个女人的手指还在动。
雪莲尖叫一声,吵醒了所有人。
太监们也冲了进来,望着那个女人,眼里是无尽的渴望。
那个女人,陈映月都不屑于想起她名字的贱女人,用被子裹住自己,哭得喘不过气。
皇后来了,将所有围观的人一一扇了耳光。
尤其是雪莲,她狠狠打了雪莲,打得雪莲好几天起不来床。
雪莲猜测皇后平日也和这女人一样,得不到男人宠爱,就自己解决。
所有人都嫌恶这女人,不想和她睡在一道炕。
好在她知道自己有多下贱,当日所有人散去,她还躲在被子里。
等晚上回来,她已经悬在梁上。肮脏的身躯就像风筝,轻轻地晃。
所有人都笑了,指指点点,陈映月也总算能睡得着。
她以为不会再遇到这样下贱的女人,没成想,这个自以为高洁的怀玉,竟然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一夜未眠,一想到这女人身上的气息会染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无比粘腻恶心。
第二日一早,她早早爬起来准备给纯贵人梳妆。
轻舟已经醒了,在庭院里扫洒。
怀玉还窝在被窝里,声音带着慵懒:“这个放荡的轻舟,偷偷去找相好还不够,晚上都不睡觉,呻吟了一整夜!”
她凑过来,一双脏手就要搭在陈映月肩上:“我之前听错了,她不是和淑妃的宫女,是和皇后身边,那个叫空弦的贱妇……”
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停滞了。
陈映月只听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她以为整个皇宫最干净的人。
原来,空弦,那个超然物外的女人,只是个放荡至极的贱货!
好不容易拼凑成的心,又碎了。
她望着怀玉,一字一顿:“不是轻舟,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怀玉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她捂着自己的嘴,不断地向后退:“你胡说!我怎会干如此不要脸之事!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我从来没有欲望,女人怎么能有欲望!”
她躲在墙角,陈映月爬了过去,用手扯她的腰带,笑得格外温柔:“我们是好姐妹呀,我怎么会害姐姐呢?姐姐,你给我看看吧,我都听到声音了。你若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怀玉吓得从床上蹿了下去,不知躲到了哪里。
陈映月换好衣裳,伸了个懒腰,缓步去为纯贵人梳妆。
路过轻舟时,她笑眯眯地说:“怀玉晚上不住地抖,抖得我都睡不着,姐姐感觉到了吗?”
轻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要这么说别人。”
陈映月只是捂着嘴笑。
正好怀玉在不远处,她蹲在树下,头埋在膝盖里,身子微微颤抖。
“妹妹,你抖的,和昨天晚上一样好看呢。你是我见过,欲望最大的女人。你的好郎君见到你,一定会指着你骂,说你失了贞洁,不如青楼女子。很多青楼女子是被迫的,而你,是自愿享受!”
她不知道这些话为什么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但说得那样流畅。
不过也对,怀玉是自己的师妇,是教给自己如何丑化别的女人的恩师。
教了徒弟,饿死师傅,想必就是这么个道理。
怀玉捂着自己的嘴,将自己缩到最小。
但陈映月还是步步紧逼:“女德上怎么说来着?像你这样放荡的女人,死九次都不够!你就应该被浸猪笼,永生永世背负骂名,被所有人对你投石头!”
怀玉忽然嚎啕大哭,她推开陈映月,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