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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污名 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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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三位公主确实罪大恶极,竟不欲让女子出嫁!
虽然陈映月害怕继续母亲的命运,一想到丈夫两字就浑身发抖,但还是附和:“公主们真是乱了纲常!”
纯贵人点了点头,坐在案前,摊开书册,在封面写下三个字:女春秋。
“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我作春秋,而□□毒妇惧。映月,你亦是守规矩的好女子,是否愿与我一同,正天下名教?”
纯贵人向她伸出手。
她假意将手递过去,但心里早已有了主意。
虽说纯贵人说的有道理,但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守礼。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本以为纯贵人天真烂漫,没成想也是装货。
她和贤妃,本质有什么区别?
她更是天下最大的乱臣贼子,竟想弑君!
如今屈居此处,还得早做打算……
这宫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许贵人。
不过许贵人检举别人,不够良善,看来实在是没有尽善尽美之人……
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三个字,陈映月。
陈映月虽是奴婢,却从无背叛之心,只愿安分守己。
只有自己,才算女德之师。
既然做不了天上的月亮,就做这后宫的月亮,让所有□□、疯妇、毒妇无处遁形!
虽然确定了志向,但表面总得装装样子。
她俯身为纯贵人研墨,仔细观察她写的内容。
先借纯贵人之手除去坏女人,再让陛下看到纯贵人的真面目,自然就会信任自己。
纯贵人全然不觉自己已被人盯上,一行又一行写下坏女人的所作所为。
“宁妃身为妃嫔,不事夫君,将外男小像缝于心口。其妄议朝政,秽乱后宫,实属不知廉耻,终被囚于冷宫。”
纯贵人对此很满意,怀玉看了一眼,觉得不够生动,提笔改道:“宁妃,自幼□□,生三岁而爬墙窥视邻家男子,递贴身手帕,为父关入绣楼后仍偷绘图册以示淫志。五岁道士云游至此,算得此女必为祸天下,父欲杀之,未成。后入宫,与太监、太医厮混,又藏表兄小像于心口。此女性极淫,日夜邀太监相伴,视贞洁如粪土,劝皇后、贤妃、乐妃、德妃等众女相偕寻欢,终被正法。”
望着怀玉的改编,别说陈映月,就是纯贵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这也太过放荡不堪!”
怀玉满意地继续写贤妃的小传,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越恶心人越好,这样才能敲打后来者。”
纯贵人对她敬佩有加,干脆将笔交给她。
怀玉果然不负众望。
贤妃被改成包藏祸心,妖言惑众,为登后位毒死数位嫔妃的毒妇,最终畏罪自尽。
乐妃被改成日日祈祷其她嫔妃夭亡,杀害多位皇子公主炼丹,最终被道士收服的疯妇。
陈映月虽然知道不安分的女人就该是这个下场,但还是忍不住垂下头。
这些人都被改得面目全非,和历史上传说的那些红颜祸水,如出一辙。
她本以为所有面目可憎的史书中的女子都是确有其人,但如今看来,不知有多少是蒙受污蔑。
她想说一句秉公直书,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这些妖言惑众的坏女人确实应该受到处罚,可纯贵人和怀玉,也同样是这样的女人。
轻舟一直在庭院打理花草,博雅一走,脏活累活没人做。陈映月本来为表忠心想自己做,但都被轻舟接过。
轻舟听着屋里的笑声,面色始终沉重。
她一直喃喃自语:“若博雅姐姐还在就好了,姐姐不会让她们如此涂抹旁的女子,也不知姐姐有没有以博古老人的身份去公主身边立下一番功业……”
陈映月也想知道博雅去了哪里,她当时望着那飘下来的衣袖,原想先收起来,若博雅有一日回来,说不定还能破镜重圆。
但纯贵人先捡了起来,不知放到了哪里。
她忍住又看了一眼轻舟,自从博雅离开,轻舟就变得很沉默,再也不与任何人打趣。
“呵,轻舟那个小贱人,自己放荡,与宫女苟且,看到咱们写女春秋,魂都要吓没了!”
纯贵人一走,怀玉左顾右盼,小声和陈映月抱怨。
“我一直都劝纯贵人赶走轻舟,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可她嫌我夜里磨牙,还向大家伙告状,害得我被嘲笑!她私下也乱得很,以前就和好些丫鬟不清不楚,如今更是,我都怕她得了脏病,传给我!”
怀玉一面说,一面抖了抖自己的袖子。
她说自己就如无暇的玉,从来不染尘埃。
不但不和男子好,就是和女子,也总是隔着距离,生怕玷污自己的清誉。
她还盼着等过几年出宫能找个好人家,纯贵人早就让夫人帮她瞧着,夫人还备了一大笔嫁妆。
她准备回江南,和夫君好好过日子,生几个孩子,再也不用伺候别人。
一说起未来的打算,怀玉就停不下。
她都想好要将家安在河边,她喜欢坐乌篷船,在桨声灯影里,和心爱的人泛舟湖上,吹吹清曲,品品香茗,实在风雅。
说着说着,话又回到了轻舟身上。
她说自己之前在轻舟的包袱里见过那种说不出口的物件,是她和那个宫女偷情时用的。
从前她和轻舟关系好时,轻舟常常给她讲,她听得反胃,但还是一一记下,向纯贵人告状。
她说的眉飞色舞,可陈映月却觉得心中一寒。
她既然能告得了轻舟,也能告得了自己。
还是得谨言慎行,千万别有任何让她怀疑之处。
不过她还是更讨厌轻舟,没成想这姑娘看着云淡风轻,私下竟如此放荡。
若真如怀玉所言染了病,自己就麻烦了!
但两个女子,按理说也没什么事,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最要紧的是轻舟若看上了她……
幸亏自己睡在怀玉身边,紧靠着墙,还能离这污秽之人远些。
想到这里,她对怀玉倒是有几分同情,一直劝她放宽心。
可怀玉说着说着竟哭了:“我白璧无瑕,怎会遇到如此不要脸的坏女人?我这一辈子都要毁了!”
她哭得正伤心,轻舟却不知何时进了门,手中拿着个食盒,说是晋嫔给纯贵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