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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壮志 异姓之卿 ...

  •   所有人都表示默许,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了出来。

      晋嫔。

      陈映月听纯贵人说晋嫔极忮忌贤妃,还以为她手里有什么新证据。

      没成想,晋嫔竟挡在贤妃面前。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天真,眼中却全是担忧:“母后,贤妃姐姐是最温柔的,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乖乖窃以为不用查……”

      太后显然也很惊讶,纯贵人一时也摸不清头脑。

      “纯妹妹可能听错了,贤妃姐姐确实一直在抄女德,这件事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

      她轻轻地摇晃着太后的袖子,太后显然也有些动摇,不想无事生非。

      纯贵人也很聪明地没再说话,任由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贤妃说自己要去给宁妃送些衣裳吃食,太后觉得是无所谓的小事,挥了挥手。

      “母后!您忘了,宁妃还构陷您和外人如何呢……”

      许贵人贼喊捉贼,又在一旁嘟囔。

      陈映月明明听说是她构陷太后,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摇了摇头:“都是你用来构陷她的无稽之谈,哀家想了想,事情没必要做绝,以后不要再提。宁妃好好反省就是,若不说那些混账话,出来也是好的。她那样的性子,去了冷宫总得憋疯……”

      太后虽然方才对宁妃恶语相向,但如今,那双眼中却是真切的怅然。

      皇后一直没说话,如今听到太后给了个台阶,赶紧接上:“宁妃就是小孩子家脾气,这回确实给您惹了大麻烦,可也是无心之失……”

      太后无所谓地摆摆手:“解释清了就好,身正不怕影斜。哀家满门忠烈,就是再构陷,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宁妃这性子实在该改改。贤妃,你有空也多去看望,说话注意些,别刺激到她!”

      纯贵人望着太后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等到回了自己宫中,她才敢抱怨:“这太后,差点全家都被宁妃害了,还这般轻易放过她……不行,我可不能让那两个□□好过!”

      博雅正巧路过,手中是新画的仕女图。

      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和,目光慈悲。

      “与人为善,得结善缘。”

      她没有多言,只留下这句话。

      纯贵人气得狠狠推了她一把。

      博雅看纯贵人的眼神比往日冷了很多,见她生气,连安慰也没有安慰。

      轻舟也不像平日凑着开玩笑,算账去了。

      最近又来了一批姑娘,庄子要住不下,还得想办法再建一座。

      这些庄子都伪装成纯贵人家中的产业,外表是布坊。

      可轻舟还是一直担心,害怕被人发现。

      这些姑娘没有户籍,一查一个准。如今之策,只能让姑娘们不出门。但人越聚越多,吃穿用度想要送来都是麻烦。

      博雅和轻舟愁得睡不着觉,博雅一直想出宫想办法,但按规矩又出不去。

      见到轻舟态度冷淡,纯贵人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提议:“那三个公主不就把姑娘聚在一处,要不我们也送过去?”

      轻舟一听,脸上立刻显出喜色,当即就准备去办。

      公主们总会在民间施粥,她准备给侍卫些赏钱,让他们帮自己递封信。

      博雅不知何时站在了纯贵人身后,她神情一凛,急忙反对:“娘娘,您一直讨厌三位公主,为何突然愿意如此?”

      纯贵人笑的时候脸颊上泛起两个梨涡,声音依然那般清脆:“你不是一直想和三位公主交好?这回终于如你意了,难道不是件好事?”

      博雅迟疑片刻,突然掀起衣袍,跪在纯贵人面前。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有力:“娘娘,若您想构陷公主,博雅,绝不同意!公主和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您没必要如此算计!若您决意如此,就先踩着博雅的尸骨!”

      她的神情是那样决绝,陈映月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将女子送过去……

      原来,纯贵人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她想检举三位公主制作火炮,纯贵人想通过那些姑娘知道公主们具体的打算,潜入公主的女子军和山庄,搜集信息!

      她当然讨厌这些贵人,当然希望皇后去死。

      可若是如此,那些被她们所救的女子呢?

      不过纯贵人心善,肯定是想解救这些女子于水火,让她们不被皇后和公主教得放荡。

      到时候这些姑娘都不会被三位公主残害,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

      若找不到好人家,就在公主们建的工坊和尼姑庵做活,总比流落青楼好了太多。

      看来,三位公主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全她们建好的工坊和尼姑庵。至于女子军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散了就散了。

      纯贵人显然也是被博雅吓到了,骂她也像宁妃似的疯了。但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理三个□□公主,骂了几句,便让轻舟继续联系。

      轻舟望着博雅,手中的笔一个字都没写。

      “写啊!你怎么不写!”

      纯贵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轻舟,可轻舟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博雅望着纯贵人,抬起自己的手臂,用桌上切糕点的小刀,割掉了袖子一角。

      布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纯贵人紧紧盯着博雅,嘴唇动了动,想骂她,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博雅复又跪下,声音依然平静:“博雅的命,是小姐和夫人给的,博雅永念于心。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您准备构陷同道的那一日,便是分道扬镳。博雅这条命,想给小姐,但还有别的用途。博雅最后提醒小姐,若您构陷公主,博雅会以昔日您所做之事为证据,鱼死网破。”

      说罢,她站起身,顺着庭院缓步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曾充满欢声笑语的宫殿。

      陈映月想要出手去拦,但终究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怀玉步子动了动,最终低下头,躲在了纯贵人的阴影里。

      轻舟喊了一句博雅的名字,跑了两步,但很快又站回了陈映月身旁,她颤颤巍巍的小声说:“博雅是不是疯了!小姐,咱们还要找公主麻烦吗?万一她真的鱼死网破……”

      纯贵人眼中似有沉痛,但那点沉痛,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她不会,她永远都不可能告密。”

      轻舟在一旁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告发公主?她们,也是在救天下女子啊……”

      纯贵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和宁妃很像。

      她望着轻舟,唇角轻扬:“救?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觉得公主要做什么?”

      轻舟嘟囔了一句救女子于水火,怀玉在一旁摇了摇头:“非也,她们是要谋权篡位!大公主想当皇帝,想当名正言顺的女帝,让女人骑在男人脖子上,颠倒阴阳!宁妃为什么敢写那种东西,就是在为公主开路!”

      陈映月虽然讨厌公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若公主真想当皇帝,陛下自然不可能放过她们,可陛下甚至支持宁妃写的那些话!”

      怀玉背过身,负手而立。

      风吹起她的衣袍,她说了一句陈映月从没有料想过的话:“异姓之卿,君有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去。”

      纯贵人走到她身边,眼中那点天真烟消云散,竟然有王者睥睨天下的傲然:“贵戚之亲,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皇帝,可是有儿子的。他本就得位不正,弑父杀兄,才得此位,又放任公主后妃干政,敢问此乃明主?阴阳有序,男女有别,夫为妻纲,这是天地之常道。牝鸡司晨,国将不国。我虽是女子,亦有家国之忧,怎能任由小人作乱,为祸我大梁!”

      陈映月浑身一哆嗦,实在想赶紧远离这一院子女人。

      原以为离开了不知是否在写大逆不道之言的贤妃就能获得安定,没成想这纯贵人,野心更大!

      纯贵人让轻舟联络公主,怀玉写信告知姑娘们如何搜集证据。又让陈映月先去做杂事,她初来乍到,还不懂得其中门道。

      怀玉摩拳擦掌,让姑娘们到时候分三批。一批入军营,一批入工坊,一批入尼姑庵,细查公主与各处势力的信件。到时候再想办法联络其她女子,共同击鼓鸣冤,告发公主拐带女子,不顾人之大伦,破坏他人之家。

      从怀玉口中,陈映月才知道,三位公主麾下大多数女子都来路不正。

      最开始三位公主找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女流民、寡妇、被贩卖的女孩、想逃出的青楼女子和被暴力相待的妇人,但三位公主胃口越来越大,这些人数量毕竟少,大多数女子都在宅院之中。

      为了获取更多力量,三位公主开始想方设法以前收买贫苦妇人,使其带着家人一起投奔。又同时用钱收买宅院中的丫鬟,作为眼线,离间夫人和妾室,让妾室和丫鬟逃走。她们还诱骗夫人想办法将家中大权握在自己手中,以此拆解一家一户,让被分隔各处的女子力量集结。

      陈映月听得目瞪口呆,饶是她脾气好,都无法容忍公主的恶行:“女子合该贤良恭淑,怎可如此心怀算计,就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放过!三位公主手也太长了,她们肯定是忮忌别人有丈夫,想拆散人家的家庭!”

      怀玉点了点头:“甚至比这还要更罪大恶极!有来到公主身边的母亲想让女儿出嫁,选的都是好人家。女儿不愿,三位公主不但不帮着一起劝,还帮着女儿逃!”

      纯贵人也在一旁接话:“若公主真的在意女子,就应该给年轻姑娘多些嫁妆,让她们找个好人家!女子最终都是要出嫁的,让她们有个安稳之所,有个丈夫伺候,比什么都要紧。那三个公主手中田产无数,却连点嫁妆都舍不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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