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50、第 50 章 “喂，”周

　　“喂，”周末，秦宸熠靠在天籁KTV走廊冰凉的墙面，拨通秦偲的电话，懒洋洋地说，“我忘带游戏机了，你给我送过来。”

　　“没空。”秦偲这周事情多，刚想挂掉电话，听见他又说：“不来的话那没办法了，毕竟有人的把柄还握在我手里呢。”

　　“……”秦偲停下笔，“你在哪？”

　　“驰江那边，新开的一家KTV，叫天籁。”

　　秦偲起身，走到秦宸熠的房间，手机里男生难得耐心，竟然一直都没有挂断电话，秦偲能够听见那边细碎的杂乱声音。

　　秦偲在房间里翻找，秦宸熠房间里迷你游戏机一抓一大把，“哪一个？”

　　“那个黄色的就行……你要是不嫌沉，都带来我也不介意。”

　　秦偲：“……”

　　秦宸熠哼笑一声，“我在等你呢，别让我等太久。”

　　秦偲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天籁和冰点酒吧在同一层，秦偲从冰点门口经过，碰见的全是醉醺醺的人。秦偲问过前台，找到秦宸熠在的包厢，打开门。

　　一股烟草味儿带着闷热的气息窜进鼻子，秦偲不自觉皱起眉。

　　这是个大包间，总共有十几号人。屋子里面烟雾缭绕，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副散乱的扑克牌，果盘，零食，几瓶啤酒，还有女生喝的低度数鸡尾酒，大屏幕亮着，正在放一首最近很火的蹦迪曲目，有两个男人扯着嗓子吼着歌词，到处都吵吵嚷嚷的。

　　秦偲找到坐在右侧的秦宸熠。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棒球服，内搭的无袖黑背心领子略低，露出好看的锁骨。

　　秦宸熠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的温冉说话，眼底带着淡淡的不耐烦，想着：“拿个东西那么长时间？”

　　秦偲进门的时候，正看见温冉靠着秦宸熠在说着什么，娇俏可爱，几乎要贴到秦宸熠身上。她给秦宸熠递了一杯酒，秦宸熠接了，女生表情分明是正在恋爱中的小女生姿态。

　　想到学校里的传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陪他度过大小事情的人，都是那个女生吧。秦偲心脏倏地一缩，酸涩感漫上眼珠，敛下眼中的情绪，走过去。

　　秦宸熠眼睛亮起来，看看四周，没有秦偲可以坐下的地方，对旁边的温冉说道：“你先去他们旁边坐。”

　　温冉不甘不愿地走开，看着秦偲的眼神有些许复杂。秦宸熠压着心底的开心，拍拍座位，看着他：“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秦宸熠就是这样，他毫不在意的一句玩笑话，他却总是会当真。

　　等？恐怕未必真的等了。

　　秦偲从包里拿出游戏机，递给他。空气中的烟草味道呛人刺鼻，除此之外，那些吵吵嚷嚷的音乐和带着敌意的眼神也同样令他感到不适。

　　他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这个属于秦宸熠的世界，从来都不欢迎他的到来。

　　对上温冉不断看过来的视线，秦偲识趣地道：“拿来了，我先回去了。”

　　徐克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见秦偲的时候下意识的感觉胃疼，这次他学老实了，手里晃着一杯酒，试图递给秦偲，说话客气很多：“来都来了，给个面子，一起玩会呗。”

　　秦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徐克成感觉自己的胃疼更严重了，再一转头，秦宸熠看他的眼神更吓人，恶狠狠的，带着某种恨不得把他拆吞入腹的凶。

　　徐克成捂着肚子原路返回。

　　“我先走了。”秦偲的眼神冷漠许多，秦宸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秦宸熠非要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秦宸熠看着那双漂亮的眼里写着的讨厌，咽下嘴里的酒，坐了一会儿后也跟着出门。

　　驰江的地下是夜场最活跃的地方之一，电子城外，即使已经接近深夜十二点，照样有迎来送往的人群，聚在路边停下的车辆旁，互相调侃寒暄。

　　秦偲打的出租到了，他拉开车门想要坐上去，被秦宸熠一把拽回来，“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师傅，他不坐车。”

　　“等等，师傅，我打车的。”秦偲还想往前，被秦宸熠拉回来。

　　出租车司机念叨一句：“小年轻真的是……别耽误我时间哪。”

　　这个点人多，司机一会就接到了别的客人，秦偲站在路边，看着秦宸熠。

　　秦宸熠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被他瞪了也一脸的无所谓，一副都快习惯了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语气里带了质问。

　　秦宸熠百无聊赖地坐下，手撑在长椅上，外套懒散地掉到手边，他的牙齿咬着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灰白的云雾。

　　什么都不放心上的样子。

　　桔红色的暖光微微变亮，昏昏沉沉的灰白色烟雾将他的整张脸遮住，秦宸熠的表情朦朦胧胧地消失在烟尘中。

　　秦偲走到他面前，伸手把男生嘴里的烟抽出来，按灭后扔进专门的香烟垃圾桶。

　　秦宸熠双手放在木椅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没有要去接的意思：“你把我的烟掐灭了，得再给我点一根。”

　　“不是说好不抽的。”

　　秦宸熠掏出烟盒递给他，普洱小青柑的茶烟，你戒烟路上的最好助手。

　　“不是你买的吗？”他的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说不清道不明。

　　烟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涩感，秦宸熠早就戒了烟，只不过因为，这里面会有秦偲的味道。

　　熟悉的，白茶的香气。在思念秦偲又见不着人的时候，他非常需要这些，几乎是另一种的上瘾。

　　秦宸熠缠的他没办法，秦偲干脆不等出租，跑去坐公交车。

　　“你带零钱了没呀？”秦宸熠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跟在秦偲身后上了车，“给我一起付吧。”

　　车上坐满了人，互相聊着天，秦偲拽着吊环，秦宸熠就站在他旁边，顶着一张拽里拽气的厌世脸，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唤他：“秦偲，你有想我吗？”

　　“有啊。”秦偲在心底回答，假装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说……”车子走得太急，陡然一阵晃动，秦偲没站稳，向前栽去。

　　秦宸熠迅速松开拽着拉环的手，拽住秦偲的胳膊：“连站都站不稳。”

　　秦偲没来及回他，车子开始转弯，作用力带着一车人来回晃动，秦偲手上没了支撑，全靠扶着秦宸熠才能站稳。

　　两个人纠结在一起，往后倒了一下，从秦宸熠这个方向看，秦偲的细白的手差点就要磕到车扶手尖锐的铁片。

　　秦宸熠顾不得能不能站稳，两只手一起把秦偲拉回到自己的怀里，阻止了那双手落得鲜血淋漓的下场。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路过满是银杏的街道，秦偲透过秦宸熠的肩膀，看见了车窗外满目的金黄，而后，他用自己学音乐的耳力，听见了秦宸熠越演越烈的心跳声。

　　他怔了一下，抬起头去看秦宸熠，头顶一只手死命地压着秦偲的发顶，晴朗的声音透过胸腔传出来：“别动。”

　　秦偲果然没有动。

　　而后他听见秦宸熠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湿潮的颤抖，重重地落在心脏上。

　　“我很想念你。”

　　很想念，想到吃不好睡不着，每天都想见到你。见到了，变得更加害怕会失去。

　　秦宸熠的手指恋恋不舍地穿过秦偲的发丝，眷恋地离开，刚好有人下车，秦宸熠推了秦偲一把，跟秦偲坐在座位上，直到回家，秦偲都没再见到过秦宸熠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