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51、第 51 章

　　在学校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临近高考，秦宸熠难得没有闹任何脾气，成了淹没在题海中的成员之一，也是在考试之后，秦偲才发现他原来一直没落下学习，最后的分数跟他相差不远。两个人一起报考了当地的大学，秦宸熠读管理，秦偲念金融。

　　大学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后就迎来了寒假，秦宸熠的卡似乎被冻结了很长时间，秋天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钱，把他攒的那一堆限量版车模，还有刚刚买的那些，以及几辆顶配的摩托，还有还没开过的赛车，全部都卖出去了。

　　冬天悄无声息地降临了，秦偲每天裹着羽绒服，冷得几乎不想出门。

　　只有像秦宸熠这种变态，才会顶着冷，穿一件卫衣泡在体育馆里打球。就算有暖气，那也会冷啊。

　　秦偲把手里的课题PPT迅速刷完，找出一本最近正在学习的经济法，坐在家里阳光最盛的地方，翻着书页。

　　木仔也不爱动弹，自己找了个暖和的窝趴着，睡了一上午。中午秦宸熠回家吃饭，摩托车停在玻璃窗前，秦宸熠敲敲门，口型夸张：“吃——饭——”

　　秦偲在书里放了枚书签，合上，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他从外面叫的，秦偲最爱吃的盐烤鱼，还有煎酿茄子，炒山药，酸笋老鸭汤。

　　因为小时候常常会挨饿，秦偲吃东西的时候不太挑，但是他确实尤其喜欢吃鱼，喜欢喝汤。炖了半天的老鸭汤汤汁浓郁，骨肉酥烂，加了酸笋之后更加开胃。秦偲沉迷喝汤的时候，秦宸熠夹了片山药，放在秦偲的碟子里，被秦偲不动声色地拨开。

　　这家店的山药常常做的不太爽口，一有了更好吃的，秦偲就经常忘记吃山药。秦偲把山药拨开之后，发现秦宸熠这次直接给他夹到了碗里。

　　秦偲咬碎山药片，这次跟之前不太一样，山药片脆脆的，像是在吃小零食。可能是这家大厨的技术又精进了，味道好了很多。

　　似是无意提起，“生日打算去哪？环宇城？”

　　秦偲吃山药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点点头。

　　“人多吗？”

　　“不少。”

　　秦宸熠心里想着自己的计划，看着秦偲，像是看着只即将被关进小笼子里的猫咪。
　　*
　　清晨的雾还没散去，空气中残存着昨夜的寒风留下的点点痕迹，有些萧瑟的冷意不断侵袭着站在广场上等缆车的人群。

　　许朵儿把手塞进任钰城的外套，从滚着毛边的浅粉连帽里探出一张小巧的脸，语气带着日常的撒娇：“秦偲~，你生日也太晚了~，再过两天就是新年，今天比昨天还冷哎~”

　　秦偲的脸被冻红了，说话的时候呵出白气，像是个雪精灵：“想要请大家滑雪的，没想到今天的温度突然降了。”

　　“我看今天虽然冷，但是没有风，滑雪正好。”楚怀说话的时候刚好缆车到了，许朵儿率先坐进去。

　　“算了，你生日你最大嘛！”许朵儿俏皮地吐吐舌头，转头使唤任钰城，“那你等会儿要教我~”

　　秦宸熠接着进了缆车，拉扯着秦偲坐到旁边，楚怀慢了一步，坐在对面。他最近也算是把秦偲和秦宸熠的事情了解了一些，猜测可能是秦偲虽然被定为秦家的继承人，但终究身不由己，所以难免处处受制于秦宸熠。

　　可是一看秦宸熠正在给秦偲暖手，又觉得不像。

　　秦偲乖乖坐在他的身边，指腹被秦宸熠捏在手里也不挣扎，似乎已经习惯。他甚至看见秦偲指尖轻轻地挠了下秦宸熠的掌心。

　　缆车外是银树玉湖，景色美不胜收，可以看见雪地里不少人，有几个在玩打雪仗，弄得满身雪碴子，躺在地上打滚，像是一群撒欢儿的北极熊。

　　滑雪的人不少，有一闪而过的，也有蹒跚学步的，陆微他们跟周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混熟了，三个人凑在一起笑话有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行人换上滑雪服，这里大部分人都会一些，唯一不会的许朵儿也在跟任钰城一起学，刘尧他们几个比赛谁先顺着雪道划到终点。

　　秦偲站在单板上顺着雪道滑下去，不断经过落了雪的松树。秦宸熠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在离他只有几毫米距离时划着双板“唰”的一下飞过去，直冲侧边的高台，顺着力道倒悬着，还炫技般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蓝色的修身滑雪服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显得臃肿，几乎要盖住冬阳，他在落地时冲进雪堆，激起大蓬的雪花，雪板在雪地里拉出一道长长的雪浪，烟雾般追随在他的身后。

　　秦偲听见他在喊，声音被冰过，显得更加清澈：“秦偲，你来追我啊！”

　　秦偲开始加速，顺着陡峭的下坡向前冲，从跳台上一跃而起，而后在另一个陡峭的雪坡落下，很快缩短了和秦宸熠之间的距离。秦宸熠在终点等着秦偲，秦偲压停雪板，伸出手与他击掌。

　　秦宸熠棕色雪镜下的眼睛明亮，印着高空的太阳，雪地的纯白，和中央秦偲的影子。等他停好了，秦宸熠晃了晃旁边的树，在秦偲身上落了大片的雪。

　　“下雪啦~”

　　秦偲在地上握了个雪球追过去，秦宸熠故意不躲开，“给你打回来。”

　　一行人尽兴而归，在园区吃了午饭，。

　　秦宸熠拿筷子插了块萝卜，提起来：“下午去哪？听说这边的鬼屋很好玩，有人去吗？”

　　许朵儿第一个反对：“我跟雅雅还想去逛街呢，秦偲，晚上我们再去你家啊。”

　　楚怀说是有事，也先走了。

　　“那秦偲，就咱们两个去吧。”秦宸熠眯着眼睛笑，秦偲感觉后背一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鬼屋主题是经典的中式恐怖主题，需要凑齐十个人组队，现在只有一对小情侣，坐在卡座里互相喂零食，秦偲右肩靠在柱子上等秦宸熠买票，低着头刷手机。

　　他正在看抖音上的一个小视频，是个情侣之间秀恩爱的，穿着碎花裙的女生正在给谁打电话，问对方到哪里了。男生突然蒙住了她的眼睛，说：“到你心里了。”

　　秦偲会心一笑，下一秒手机被秦宸熠从身后抽走，左边脸颊贴上一罐冰凉的果汁，屋子里暖气开得足，果汁凉得像是冰，秦偲被惊醒一样，往后躲了一下，却正好撞进秦宸熠的怀里。

　　秦宸熠伸出右手扶了他一下，秦偲转过头，秦宸熠穿着黑色的大衣，微微低头，下颌线弧度流畅利落，他看着秦偲脂玉一般的后颈，走了一瞬间的神，两个人的呼吸在瞬间交织到一处，“跟我出来玩还光顾着看手机，没收。”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清冽的嗓音像是晴朗天气被晒着的柠檬片。

　　秦偲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像是被秦宸熠抱在怀里，刚想要撤开，秦宸熠却故意伸出胳膊拦了秦偲一下，把他困在柱子边。

　　“又欠了我一次。”秦宸熠的虎牙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类在呲牙，“记账啊。”

　　秦偲接过他手里的果汁，“不算，今天我生日，我说不算就不算。”

　　秦偲语气坚定，秦宸熠怕把人惹急了，见好就收，不打算继续逗下去。

　　“行，”秦宸熠让开，“你说了算。”

　　秦偲打开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柚汁甜味盖过了酸，这会儿时间，人已经基本凑齐了，秦偲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生扎着红色的蝴蝶结，双马尾被嫩黄的围巾衬的乌黑，远远跟秦宸熠打了个招呼。

　　秦宸熠注意到秦偲的视线，勾起嘴角，笑着回了个招呼。

　　“真巧，”秦宸熠观察着秦偲的眼神，“你说是不是？”

　　“有心人眼里，什么都巧。”

　　秦宸熠闷闷地笑了声，似是无意提起：“以前我还误会你喜欢她呢。”

　　“是吗？”秦偲淡淡地回，“我忘了。”

　　“我可是记忆深刻，”秦宸熠意有所指，语气带着暧昧，“军训的时候，我们在巷子里……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脸红。”

　　秦偲噎住，脑子转了半晌，才想出个借口：“我那是被你吓的。”

　　“哦，原来我那么可怕，吓到你脸都红了。”秦宸熠似乎是掌握了什么秘密，变得胸有成竹起来。

　　说话间，来了一群出来玩的大学生，十个人齐了，一行人各自戴上眼罩，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进入鬼屋，秦偲站在黑暗里，秦宸熠咳嗽了一声，而后，他察觉到左手边正在试探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秦偲想，其他的都好，只是有的时候，他真的拒绝不了秦宸熠伸出来的手。不自觉地悄悄回握，被秦宸熠察觉，他笑出个虎牙，故意张开手，又合上。

　　再次能视物，是在一间窄小的屋子里，屋子里的摆设精致金贵，看着是富贵之家，桌子上的红烛，窗边的鲜红剪纸，房梁上的纸灯笼，昭示着这是正在进行婚嫁的人家。

　　地面上的花纹奇怪，像是漫无目的地染上的血迹开的花，顶梁上一根鲜红的绸子垂下来，风一吹，飘飘荡荡地晃悠着，令人瞩目。

　　温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秦宸熠身边，指着房梁上挂着的红绸：“这是不是指有人在这里吊死了……”

　　正说着，屋子里的油灯燃尽了，屋外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光亮，昏暗中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跑动声，红色的眼睛摄人。

　　不知道谁倒霉碰到老鼠，电子鼠发出“吱——”的尖锐叫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不受控制的恐惧尖叫，和尖声细语的笑声细细碎碎地贯穿耳膜，女生都跟着害怕地大喊，引发了整间屋子里人们的恐慌，尖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