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49、第 49 章 当晚秦辉突

　　当晚秦辉突然回了次家，把秦宸熠叫进屋子里，秦宸熠似乎心情不太好，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吵了一架。最后不知道谈妥了什么条件，秦辉跟秦偲说，只要秦宸熠愿意签字，他要满足秦宸熠的所有要求。

　　秦宸熠像是领到了尚方宝剑。

　　周末，秦宸熠要去车模店，秦辉又叫秦偲跟着他，说是最近不太平，需要时刻注意。

　　秦宸熠打劫一样在店里扫荡最新款的模型，秦宸熠像是傻子一样站在柜台边，对着玻璃柜里的模型流口水的时候，秦偲走开了。

　　他找了个原木椅坐下，细长的手指搭在木椅的扶手上，他穿了件有些厚度的蓝黑格纹外套，发丝垂在眉边，整个人像是在拍摄画报，极具氛围感。

　　这家店是预约制的，现在没什么人，秦宸熠的声音就显得极其明显。
　　“这个是今年的新款吧？哪家出的？”

　　“……哦，WNK37系列的车型是吧？”

　　“这个蓝色的呢？”

　　“行，都先给我拿出来我看看吧。”

　　选完之后，他兴冲冲地回到桌子边上坐下，懒散地躺在了椅背上。

　　这期间，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似乎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店员小姐见秦宸熠更多一点，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问道：“秦少今天又准备带走多少架模型？我们老板可说了，新来的那几款限量的，一定得给您留着。”

　　秦宸熠似是无意地扫了秦偲一眼，却只跟那个店员说话，他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侧着脸，笑着说：“没多少，就是路过，顺便来逛一下。”

　　他又似有所指地看了秦偲一眼，继续说：“整天像是跟我不熟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监视的。”

　　秦偲的睫毛微微一颤，什么也没说。秦宸熠笑了声，打算得寸进尺。

　　店员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视，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从一进门就不太对，有种看起来针锋相对又有点藕断丝连，还有些暗潮汹涌……

　　店员多看了几眼，不自觉地露出了姨母笑。

　　秦宸熠这才重新把矛头对准了秦偲，语气故作凌厉，但桃花眼里分明含着温柔：“怎么样？监视出什么了吗？”

　　秦偲丝毫不受他的影响，“我说了，只是因为秦叔让我跟着。”

　　“你是他的狗啊，这么听他的话？”秦宸熠心底的气渐渐有点压不住了，他实在看够了秦偲这副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看着那张好像永远都冷静自如，游刃有余的脸，秦宸熠好想揉碎他，让他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态度。

　　像之前一样……不对，要跟之前不一样。

　　也许徐克成说的是对的，他该换种方式对秦偲，免得他……词汇量严重缺乏的秦宸熠仔细地搜刮着可怜兮兮的词汇库，哦，对，免得他“恃宠而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秦偲把头转过去，不想理这只到处乱咬人的狗东西。

　　秦宸熠哼了一声，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这人都是一副假装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越说越心烦，秦宸熠干脆选择闭嘴，自己生闷气。

　　两个人之间又成了一片无人能够打破的宁静，空气流动的速度像是被减缓似的，秦宸熠气了一会儿，又睨着眼去看秦偲，桃花眼里勾缠着不甘，和势在必得的凶恶。

　　这种诡异的安静直到店员带着账单回来才被打破。

　　店员把账单递给秦宸熠过目，说：“秦少，这是今天的账单。”

　　秦宸熠扫了一眼，拿出卡递给她，店员熟练地刷了一下。

　　“……不好意思，秦少，”店员的表情原本很客气，现在却有些尴尬。“您这卡，似乎被冻结了。”

　　“什么？”秦宸熠直直地盯着她，这种带着不耐烦的眼神和他平时里没什么架子的模样完全不同，店员甚至不敢跟他对视，声音也变小了，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店的机器是不是坏了？我卡里至少还有九千多万呢。”

　　“没、没有，刚才、还试、试了一下。”店员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秦偲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不说什么，只顾着悠然地坐在那里看戏。

　　秦宸熠还是不信，他自己拿着卡试了七八次，又拿店里老板的卡试了一次，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从来没有因为金钱问题吃过苦的小少爷今天却有一种没钱的吃瘪感，他尴尬地站在那里，看了看另一边被他刚才的架势吓得不敢说话的店员小妹，又看了看后面那一架子的模型，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我今天先不买了”这种话。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你先等等”几个字，转身瞪着秦偲。

　　“有完没完了？”
　　秦宸熠心说难怪秦偲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平时他来逛这种模型店，秦偲连问都不问，今天这么反常，他本来以为是被秦辉派来盯梢的，谁知道，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秦宸熠几乎是急头白脸地质问他，但是秦偲看起来依旧没有生气，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你把合同签了，秦叔就不会再停你的卡了。”

　　“你果然是来看热闹的！”

　　秦宸熠关注的重点似乎有些偏，但是秦偲没有拆穿他，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找任钰城也没用，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秦辉已经给他爸打过招呼了。”

　　“你非要跟他一伙？”

　　“我是站你这边的，也正因为这样，你才得回去签合同。”秦偲说话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唇色像是盛放的玫瑰，眼尾的钩子似有似无，只是听在秦宸熠的耳朵里，可信度为零。

　　他觉得，秦偲又在骗他。

　　说不通，秦宸熠一屁股坐到了秦偲对面，他心里憋着气，脑子却转的很灵活。

　　那什么鬼合同只说是让他继承股份，但是，到时候他要是不想要老头子的公司，随便转手给别人就是，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把这些模型带回家。

　　“行，”秦宸熠换了种口气，“签合同也可以，但你得帮我把卡刷了，还要一直对我言听计从，直到我满意为止。”

　　秦偲头都没抬，问道：“多少钱？”

　　秦宸熠报了一串数字。

　　“打算什么时候还？”

　　秦宸熠一脸不可置信，“你还要我还？”

　　秦偲理所当然道：“当然要还？你难道想赖账？”

　　秦宸熠被他问的一噎，一口气憋在心底出不来，“有钱了就给你。”

　　“保险起见，立个字据吧。”秦偲终于笑了，表情像是一只正在下套的小狐狸。

　　秦宸熠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行，你真行，他在心里想着，这就是他当成亲弟弟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看看，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骂他一句白眼狼不过分吧？

　　从小养到大，没成想，是给自己养了个死对头出来。

　　最后，秦宸熠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握着拳头挤出的几个字：“说吧，你想怎么立？”

　　“很简单，”秦偲像是根本没有听出来秦宸熠口中的威胁语气，“你给我发一条微信语音，内容是‘2035年十一月十七日，我在嘉瑞汽车模型店消费一千九百八十万四千九百元，因银行卡被冻结，因此，向秦偲借款，承诺将会在2036年一月一日之前归还。借款人，秦宸熠。’等不能撤回了就行。”

　　丧权辱国！寡廉鲜耻！简直是无耻至极！农夫竟是他自己！白眼蛇竟在他身边！

　　秦宸熠几乎要气炸了，但是因为长年以来的涵养，他还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实施违法犯罪的行为。

　　他好不容易扯出一抹假笑，一字一句地发送了这条语音，之后，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这漫长的两分钟过去。

　　秦偲痛快地刷了卡，秦宸熠拽下去的嘴角终于翘起来，到摩托车边给秦偲递了头盔。秦偲拿在手里，头盔是白色的，跟秦宸熠那个黑色的是同款，只不过秦宸熠的那个有头盔罩，而他的没有。秦偲戴上，系好盘扣，恰好合适。他坐好，双手环住秦宸熠的腰。秦宸熠嫌他搂的松，拽着往前送：“抱紧，掉下来我不管。”

　　秦偲仰着头，下巴贴在秦宸熠的肩胛骨上，似有似无地呼吸，恰恰落在秦宸熠的脖子里。还在骑摩托的秦宸熠双手不自觉捏紧，秦偲该是觉得冷，手伸进秦宸熠的外套里，贴在他的小腹。

　　秦宸熠踩了油门，疯狂飙车，差点超速。

　　回到家，秦偲回到屋子里，抽空练了会儿琴，秦宸熠越想越觉得有点吃亏，跑到秦偲的屋子，一脚把门踢开，他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中分的发丝柔顺，随着走动摇晃。

　　秦宸熠极具压迫感地倾身，秦偲回头看他，秦宸熠故意抬脚踩在钢琴琴键上，发出厚重的“咚”一声噪音，刺耳尖锐。

　　傻狗想了想，怎么着才能给这只鬼精鬼精的小猫下个套呢？

　　“秦偲，”秦宸熠下垂的眼睫遮住了光，显得琉璃色瞳孔深不见底，“你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秦偲仰着头看他，眸中潋滟出一丝浅淡的波动，丝丝袅袅的带着笑意，天真懵懂的问法：“我怎么了？”

　　“你……”秦宸熠一时词穷，干脆豁出去，凑上前，贴近秦偲的耳畔，学他把呼吸吐在秦偲耳边，“你得给我占回来。”

　　秦偲神情寡淡，看起来没有丝毫波澜，往后退了几寸的距离，“先欠着行不行？”

　　“我攒着，倒时候一起还。”

　　秦宸熠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