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44、第 44 章 学生会的竞

　　学生会的竞选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徐克成在学校里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身边狐朋狗友是真的不少，加上秦偲和秦宸熠闹翻的消息早就传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很多人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不想轻易地给秦偲投票。

　　继承人争夺对他们来说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这个时候压根看不清两个人的深浅，轻易地站队可不是什么好事。

　　学校的论坛里有个帖子，叫作：提前票数统计，一个月后的正式竞选，你打算投给谁？
　　徐克成vs秦偲
　　756:739
　　从这个帖子的票型看，最后的结果悬而未决，秦偲有很大的可能会落选。

　　为了挽回局面，秦偲最近在学生会做了不少事，包括但不限于参与举办高一的艺术节，高二的学科竞赛，整整一个月连轴转。

　　但是却收效甚微。

　　秦偲回到秦家的时候总是深夜，秋夜里虫鸣声阵阵，路灯灯光下聚集着飞虫，执着地向着光亮靠近。秦偲走上二楼，听见游戏室里传出的说话声，吵吵嚷嚷的，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秦宸熠在游戏室里跟一帮二世祖昏天暗地地打游戏，像是要将这一阵子的憋闷全都发泄出去。

　　尤卫跑出来上厕所，正好碰见秦偲，像是看见了什么稀有物种：“哟，这不候选人吗？这个点才回？干什么了？”

　　秦偲像是没有看见他，径直走向房间，秦宸熠听见外面的声音，手里的游戏柄渐渐停下，房间里烟味熏的人快要喘不过气，到处乌烟瘴气的，陶醉其中的人却飘飘欲仙。

　　秦宸熠把手柄扔给一边在给许朵儿回消息的任钰城，跟着出了房间，高岚的眼睛眯起来更显细长，也放下手柄，示意任钰城：“出去看戏啊？”

　　“有什么好看的，”任钰城没什么兴趣，他想着，别人怎么想他不管，他是绝对不相信秦偲跟秦宸熠真会为了一点小事真正闹翻的。

　　“你不去我去，我就爱看这种兄弟反目成仇的热闹。”

　　想起高岚家里那一堆的私生子，任钰城摇摇头，“小心引火烧身。”

　　反倒被闪瞎狗眼。

　　高岚靠在门口，没见到尤卫，只看见秦宸熠抵着秦偲的门，“过几天秦辉要开发布会的事是不是真的？”

　　秦偲眉宇间染了疲倦，“如果你不想出席，我没有意见。”

　　秦宸熠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即使这个发布会是为了正式宣布秦偲成为秦氏的继承人。

　　他靠近了些，不动声色地把人拦在狭小的空间里，“以前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喜欢这些，不是说爱弹钢琴吗？最近都没听你弹。”

　　秦偲抬起眼来看他，秦宸熠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眼神里面，心跳开始加速，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因为疲倦，秦偲现在思绪稍稍有些涣散，眼睛慢慢地眨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宸熠在说些什么。

　　“人往高处走，依附于人总有被抛弃的一天。”

　　“你是觉得我会抛弃你？”秦宸熠不知为何“腾”地被冒了火，“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你可能不会，但是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担不起秦氏。”

　　“哼，”秦宸熠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瞎扯，气笑了，“你要一直闹脾气下去是不是？如果不是我愿意，你以为你在纽约就能把这边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还能赢得那么轻松。”

　　秦偲手指轻轻动了动，歪着脑袋轻轻问：“那……谢谢哥哥让我？”

　　秦宸熠看着秦偲那无论何时都红润饱满的唇，不论眼神多么冷漠，他的唇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胭脂色，带着些不谙世事的稚气。

　　秦宸熠挪开眼神，心底像是住进了一条向往着那软绵的、甘甜的、温暖的气息的冷冰冰的冻僵的蛇，正在阴暗处吐着暗红的信子，蠢蠢欲动，却还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看不清那渴望的来源。

　　要不是让着他，谁知道秦辉那疯子又会怎么样。

　　“算了，”秦宸熠没有忽视秦偲眼底的青色，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突兀，“早点睡吧。”

　　秦宸熠让开门，秦偲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开，困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总觉得秦宸熠的状态和之前比起来有些不对，秦偲没有深想，简单地洗漱了下，等要睡下的时候外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吵，估计是换别的地方去玩了。

　　夜色中木仔跳上床，自己找了个地方窝着，乖乖地拍了会儿尾巴，很快睡着了。

　　一夜好梦。
　　*
　　发布会秦宸熠果然没有来，秦偲坐在秦辉右侧，面对着长枪短炮轻描淡写地开口，“很感谢秦总的赏识，作为秦氏未来的合法继承人，我将会一如既往地为了秦氏的未来考虑，磨练自身，争取早日达到合格线，承担起秦氏集团未来发展的重任。”

　　虽然早有风声，但是这件事真正发生的那一天，还是惊掉了很多人的下巴。

　　毕竟秦宸熠才是秦辉的亲儿子，不管他平时怎么样作，终究是真正的一家人。

　　隔日的新闻被挂到了一中的论坛上，照片里秦偲的睫毛都好像可以数的清楚，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黑眸亮晶晶，像是宝石，正对着话筒在说些什么，手指搭在一起，浅粉的指甲看起来像是即将融化的冰激凌。

　　底下的讨论从凌晨消息出来，一直到早上都没断过。

　　而后那个讨论票数的帖子被重新翻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反超，两个人的票数差变成秦偲以一千多票遥遥领先，几乎是碾压式的票差。

　　秦宸熠也看见了，照片里坐着的那个人，就是一只假装正经的小黑猫，懒懒地露出自己的粉肉垫而不自知。

　　三天后就是学生会竞选，这次秦宸熠倒是去了，礼堂坐满了人，灯光只打亮了演讲台，台下显得有些暗，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谁是谁。

　　秦宸熠就悄无声息地坐在那一片黑暗里，视线锁住秦偲。

　　秦偲身上的校服像以前那样理的整洁端正，走到话筒前，习惯性地撩了下遮住眼睛的黑发，坐在秦宸熠前排的女生掏出手机举高，连按好几下拍照键。

　　秦偲伸出手调整了一下麦的高度，话筒被抬高，一阵嗡鸣像是在每一个人的大脑里闪过的刺目的白光，晃神之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更加清晰地传达。

　　“大家好，我是秦偲，”眉目漆黑的少年有着清冽的声线，“有之前就认识我的，也有对我不了解的，所以先自我介绍一下，跟各位重新互相认识。”

　　“因为今天是竞选学生会长，是与在座的，包括我自己，都息息相关的事情，我想要提前告诉大家，我不会成为一个所谓‘温和’的会长，

　　众所周知，一中的学生有些特殊，所以可能会有某些人依仗特权，在校内校外胡作非为，不服从校规管束，甚至常会有某些不道德的事情发生在本该专注学习的学生身上，给学校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也造成了部分群体，对于一中学子的误解。”

　　这话意有所指，就差直接指名道姓地说出徐克成三个字了，有不少女生在私下讨论，还在后台等待的徐克成脸色发青，好像已经听见了背后的窃窃私语。

　　“为了约束这部分群体，号召所有学子勤修己身，以德为基，我将与学生会的各位，以及校方，共同制定新校规，愿与诸位同学审慎共勉。”

　　少年身姿挺直，如松如竹，一双眸子干净澄澈，同时又坚定不移，身上没有这个年纪的男生常常会有的浮躁好动，反而是沉稳内敛，已然成长为更加优秀的人。

　　刚才还拿着手机拍照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认真听着台上那个不卑不亢的少年的发言，最后跟着听得迷迷糊糊的其他人一起鼓掌。

　　掌声如雷鸣，一时间无法停下，站在后台的徐克成想要抬脚向前又几度犹豫，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秦偲走下台，与徐克成擦肩而过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会场。

　　他走向门口，礼堂外的光倾斜地铺满那一方天地，徐克成看着他逐渐走向光里，被打亮的轮廓耀眼，而他站在黑暗中踌躇，竟似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徐克成气的心一横，走上台中央，鼓掌的声音很快归于寂静，徐克成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东拉西扯几句，灰溜溜地跑回后台。

　　“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女生跟同伴说，“说破了天我也会给秦偲学长投票。”

　　“徐克成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种人也能来竞选？还不是仗着家里。雁雁，你就是为了秦偲学长非要进学生会吧，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池雁记起之前曾见过秦偲那次，笑着：“是个很温柔的人。”

　　秦宸熠这才发现这女生有点眼熟，几秒后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之前去找秦偲问题的一个学妹，估计也是直升青城一中了。

　　跟着人流扔下画了对勾的纸条，没再参与之后其他职位的竞选，秦宸熠提前离开了会场。

　　礼堂外光芒灿烂，与礼堂坐席的暗沉色调不同，秦宸熠眯了眯眼，把手放进校服裤兜里。

　　秦偲的动作很迅速，从回国到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环环相扣，计划周密，可惜，还是被他看出了破绽。

　　秦偲的眼睛，向来是骗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