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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隔日秦偲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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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秦偲回到学校。
秦偲也没想到己经过了一年,秦宸熠还一直留着他身边的位子。
同学基本还是高一那一群,都认识,周元还热络地拍了他一下:“怎么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想找你都找不到。”
秦偲没回应,只是笑笑,周元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冷淡的气息,讪讪地收回手,嘟囔着是不是太久没见都生疏了走开。
秦宸熠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在门口堵秦偲,眼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还是没见人影,秦宸熠踩下油门,一路飙进学校。
满意地看见秦偲乖乖坐在他留的位子上,秦宸熠早起的气没了大半,甩着校服,心情很好地回到座位,向后靠在椅背上。
视线再一次聚焦,这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明明坐在一起,却像是陌生人。
秦宸熠坐在那里玩游戏,秦偲在一边研究学生会的参评资料,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秦偲看了一眼手机,楚怀发消息说已经办好了入学手续,问他吃没吃早饭。
秦偲回了句吃过了,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女生们低低地尖叫和讨论着。
“这是谁啊,卧槽好他妈的帅啊!妈妈我要嫁给他!”
“好有斯文败类的感觉啊!想看摘下眼镜是什么样子!”
门口那人已经换上了一中的校服,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径直走向教室最后,递给秦偲一杯:“早啊。”
秦偲抬起头,笑了下:“早。”
摇摇手里的奶茶:“谢了。”
坐在一边的秦宸熠捏着游戏机的手微微收紧,脊背绷直,透出隐隐的敌意,他伸出一条腿,拦在桌子外,圈地一样的姿势。
这场面熟悉的人看了都有各种程度的难受,就像是已经司空见惯的事情,突然改变一样,令人不适应。
如果说有谁真的开心,那就非尤卫莫属。
一下课,他就凑到秦宸熠边上,斜斜地瞥了一眼秦偲的背影,精瘦的脸上堆着刻薄,“秦哥,你听说了没,秦偲也要参加这次的学生会竞选。”
秦宸熠没看秦偲,却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是吗?”
尤卫刻意压低声音,语调像是公鸭:“他要是当选,按照现在这形式,肯定给你找麻烦,所以,”尤卫神神秘秘地说,“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啊。”
看着秦宸熠一脸的无动于衷,尤卫添油加醋地说:“秦哥,他怕是弄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你跟他一起长大,最清楚他的弱点,想要整他还不是轻轻松松,要我说,你就得早点下手,好好整整他,让他怕你,敬你,以后都不敢生出那些大逆不道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地听你的话,才行。”
尤卫的腔调透着股无知的自信和从骨子里蔓延而出的恶意,不知所谓的嘚瑟着,秦宸熠眯了眯眼睛,桃花眼里漫起兽类的危险气息。
“你说的有道理,”秦宸熠全然不管秦偲能听得见多少,应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尤卫一时间感觉秦宸熠的声音有点高,拉着人出了教室,秦宸熠不经意似的拨开尤卫的手臂,余光看见楚怀站到他的位子旁边,不知道要找秦偲说些什么。
上午十点多,天台铺满初秋的阳光,有点热得烦,秦宸熠把校服脱下来,懒散地挂在肩膀上,背靠着天台的栏杆,脑海里重新浮现刚才的画面。他的舌尖轻轻舔了下下唇,半晌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叼了半晌也没点。
尤卫把手搭在栏杆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伸上前想要给他点烟,秦宸熠回神,垂下眼睫,低着头凑近火苗。
打火机的盖子合上,橙红色的火焰从眼前消失,淡色的唇齿间吐出青白烟雾,打着圈飘向天空的云。
“说实话,我肯定是不如秦少你了解秦偲,要不然你回忆一下,秦偲平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比如对什么过敏啦,或者害怕什么,有没有什么弱点……”
秦宸熠浅浅地吸了几口烟,组合起来的深邃且极具迷惑性的五官里似乎正酝酿着某些说不清的情绪,漫不经心地问:“这么说,你是又想出什么损招儿了?”
“对付秦偲这种人,就要对症下药,还得下狠药,其实这事还是秦哥你最有发言权。”
秦宸熠喉间似是响起一声轻笑,他看着尤卫,眼底没什么情绪,那眼神透着些不近人情的冷,叫尤卫不免心里发憷:“……秦哥?”
秦偲怕什么?
秦宸熠看着远空的云,很认真地想。
他怕鬼,不敢看鬼片,不敢去玩密室,怕高,连踩梯子去高处书架上拿书都要撒娇求人,害怕打架,躲在角落里的时候像是一只乖乖的小猫。
“哥哥,好可怕。”是他抓住秦宸熠衣角的时候。
“哥哥,是最高架上右边那一本。”是他仰着头帮忙扶梯子的时候。
“哥哥!”是他掀开衣服委屈的眼神。
哥哥哥哥……
在认识的近五年时光里,秦偲总是这样跟在自己的身后,似乎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如此真诚,如此热烈,如此依赖,似乎是一株离开了寄主就难以生存的菟丝花儿,阳光再盛一些,就会被灼伤的娇弱。
而他,每次一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信任,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走错一步,踏进了泥沼里,踩着脚底不知何时生成的旋涡,不断地下坠,直到沉进暗不见天日的世界里,陷入那个,他亲手编织的网。
他心甘情愿,只是不想看到秦偲,如此冷静,如此无动于衷,如此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么轻易地就抹去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好像没染上半分颜色,带着一身如初的纯白,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凭什么只有他自己。
“秦哥?”尤卫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到了吗?”
秦宸熠指尖夹着烟,随意地在墙面上按灭,“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秦宸熠拽下肩膀上挂着的校服,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懒懒散散地走下天台,眼神渐渐变得亮起来,在黑暗没有光线的楼梯通道里,有些显眼。
尤卫盯着地上的烟灰发着呆,所以,这算是成功了吧?
秦宸熠回到座位,秦偲闻到了他身上尚未散去的烟味,不自觉地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刚转过头,秦宸熠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站起来,倾身去开窗子。
“闻不习惯?”秦宸熠上衣衣摆蹭过秦偲发丝,鼻尖,上面没有熟悉的柠檬香,反而是浅淡的烟草味道,对于秦偲来说,有点陌生。
说起来他们其实有将近两年没见,曾经的了如指掌的习惯,作风都有细微的变化,不再是亲密无间,反倒像是重新认识一样。
秦偲鸦羽似的睫毛微颤,心底浮现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散去。秦偲藏在校服袖子下得手微微收紧,克制着想要靠近的欲望,面上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秦宸熠冷哼一声,却不愿意放他那么轻易地逃走,语气多少有点强硬:“我在问你,怎么不回答?”
一说话,秦偲又觉得不论怎么变,秦宸熠还是秦宸熠。秦偲的心思重新藏进波澜无惊的海面下,毫无破绽地回:“你说什么不习惯?”
秦宸熠听着那冷淡的语调,下颌线跟着绷紧,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是真的可以。”
他真就不信了,看看谁能演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