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41、第 41 章 开学不久，

　　开学不久，窗外的鸟鸣清脆，伴着下课铃声响起，一高一低，互相唱和。

　　“你听说了吗？这次学生会换届空降新人，本来竞争会长的候选人已经定了，高三的徐克成，还有高二的徐明雅，结果突然来了个空降，挤进了竞选名单，徐明雅直接退出了。”洗手间里，高挑女生跟同伴分享八卦。

　　“什么人能让徐明雅退出？她不是呼声很高吗？徐克成学校里的狐朋狗友虽然多，但是谁不知道他最喜欢恃强凌弱，专门欺负低年级学妹，这次徐明雅未必就会输给他。”

　　另一个微胖女生拧开水龙头洗手，洗完之后甩了甩，“说实话我也想给徐明雅投票，那个徐克成，哼，留级生不说，为人油腻死了，要不是仗着家里的关系，我都想揍他一顿，让他再欺负女孩子。”

　　两个人结伴走出女厕所，继续聊着：“听说那个人和徐明雅聊了几句，之后就有消息说她是自愿退出的，徐明雅放弃竞选会长，转头竞选副会长去了。有人看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地走出会议室，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男的女的啊？帅不帅？”

　　“说是气质矜贵，有点冷清忧郁那种，至于帅不帅，我听说整层楼的女生都跑去围观了，少说也有四五十个女生说明天就要给他递情书。”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你说呢？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个劲爆的消息，”高挑女生揽着同伴的手，贴近她小声说，“还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那张宣传栏贴了半年多的照片吗？有人认出来了，说他就是其中一个。”

　　微胖女生吃惊地喊：“那不就是秦宸熠他弟弟……”

　　身形颀长的少年恰好从楼梯上下来，两个女生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的好运气，就被少年阴翳的神色摄住，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往路边挪了挪，等少年过去。

　　少年的头发长了不少，梳成中分样式，垂在两侧的发丝遮住桃花眼，也遮住眼中那种充满了饥饿的，被死死压抑住的渴望的，躁郁的眼神。

　　他迈着步子踏下楼梯，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那两人在说些什么，懒懒散散地，慢吞吞走着，眼底残留着乌青，估计是又在熬夜打游戏。

　　等他离开，两个女生才敢大口呼吸，“好可怕，秦宸熠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都说他们两个人关系好，秦偲回来，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那是很久以前了，”高挑女生下意识地搓了搓校服边缘，擦了擦手心的汗，“我听说两个人闹掰了，都快成死敌了。”

　　“怎么可能？”微胖女生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论坛，“那张照片我现在还留着，你看看，这关系，这眼神，什么事儿能让他们两个闹掰？”

　　怡怡偲偲，双生羁绊，看清论坛标题，高挑女生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是够了，什么邪门的CP都磕，人家是兄弟。”

　　“又不是亲生的。”微胖女生不服气，“怎么不能磕？说到这你知道的就没我多了，秦偲是收养在李韩总助名下的，他们两个压根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名义上的兄弟而已。”

　　“不可能，我爸认识秦家公司内部的人员，这一年，他经常跟秦偲打交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闹掰，就是秦辉把继承权给了秦偲，许诺给他百分之五十一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都签了，秦偲出国进修学的也是金融管理，如果秦偲根本没有继承权，他们何必闹成这样，简直是老死不相往来……”
　　*
　　学生会副会长室，徐明雅在桌子上放下一杯清茶，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正在翻动着过去一年的学生会材料。

　　“东海龙舌，”徐明雅坐下，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茶水浅绿，芽尖儿嫩叶清脆肥嫩，形似龙舌。“我不热衷喝茶，也没特意去买太名贵的品种，不过这是之前秦宸熠找我们帮忙搜罗的时候我顺道留下的，应该还不错。”

　　徐明雅观察着秦偲的神色，听到秦宸熠的名字，秦偲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好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谢谢，我不渴。”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清澈，很礼貌，但是因为太客气缺乏情感。

　　“啧啧，”徐明雅说，“怎么着我们也算是半个发小吧？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见秦偲没有回答，徐明雅继续试探，“秦宸熠说你比较挑剔，我之前还不信，我找了那么多名贵的绿茶品种，他最后一样都没留，说你喜欢白茶，喝不惯绿茶。”

　　秦偲翻动资料的手停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看下去。像是在向谁证明什么一样，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清香甘甜，很好喝。”

　　徐明雅走到柜子前，翻找去年竞选的资料，抽出几个档案盒放在桌子上。

　　“这次竞选多谢你帮忙。”

　　徐明雅撩了下头发，别到耳后，“客气什么，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可不愿意跟色鬼流氓共事，再说，秦宸熠那么看重你，我要是不帮忙，他该找我麻烦了。”

　　秦偲从档案盒里找出比较重要的资料带走，徐明雅开门送他，站在门边说：“不过你竞选怎么不找秦宸熠帮忙啊，还需要查什么资料，只要他说话，谁敢不投票给你？”

　　“麻烦他不合适。”少年纤长的睫毛垂着，眼尾上挑，明明是勾人的弧度，却因为瞳孔里似真似假的雾气，弥漫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你没有听说吗？”

　　“他现在是我的竞争对手，也可以这么说……”

　　“是想要把对方弄死的关系。”

　　少年这样说的时候语气无比认真，可是对他有些熟悉的徐明雅却不敢轻易断定话里有几分是实话。

　　没等徐明雅问个清楚，就看见一个男生迎过来，问他：“偲偲，你事情办完了吗？”

　　男生没穿校服，上身一件白衬衫，气质温润如玉，精致的五官勾勒出一张熟悉的脸，藏在眼镜下的眼睛望着秦偲——徐明雅认识，是楚怀，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

　　秦偲面色依旧冷淡，但是看得出来柔和许多，向他点点头。

　　楚怀语气熟稔亲昵，笑着说：“那咱们走吧，我在桂园帮你准备了接风宴，就等你呢。”

　　两个人并肩离开，帅哥站在一起很是养眼，看见的人也都低声谈论，徐明雅却觉得这画面很违和，似乎站在秦偲身边的，那个常常和他形影不离的，本该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之前还是很阳光开朗的，嚣张肆意的……徐明雅略带遗憾地想着，回到办公室。

　　桌子上的茶泡久了，颜色开始发黄，像是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