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秦宸熠被铃 ...
-
秦宸熠被铃声吵醒的时候,秦偲正对着墙在换军训服。
他双手向上伸展,脱掉睡衣短衫,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只白天鹅。
刚刚睡醒,秦宸熠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眼睛像是生了锈的机器,老旧干涩到无法转动。
少年的背脊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线条优美的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脊骨一截一截地向下延展着,秦宸熠沿着视线向下,少年的腰窝尚显青涩,但依然很美,甚至因为青涩,多了几分脆弱感。
虽然跟着他练了一年的散打,秦偲还是瘦的明显,秦宸熠特想知道他每天给秦偲投喂的零食都去哪了。
那具被薄薄的肌肉覆盖的躯体无疑是干净而美好的,秦宸熠看着那双常常用来弹钢琴的手灵巧地把军训穿的短袖挽在手心,然后一鼓作气地从头上套了进去,再又利落地扯了下来,最后他晃了晃头,将略显凌乱的头发再次梳理的整整齐齐。
秦宸熠有点惋惜,最后又看了一眼秦偲洁白修长的后颈,后知后觉地收回了视线。
秦宸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早上刚起床,喉咙有些发干,年轻人欲望比较旺盛,秦宸熠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烦躁。
他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攀着栏杆够到了自己的军训服,坐在床上换衣服,然后黑着脸进了卫生间。
大早上冲凉的滋味不好受,秦宸熠胡乱抹了把脸,真不明白为什么男生都要受这种罪,意义何在?干脆剁了完事。
视线里,秦偲正走去水池,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桔黄色的边边,军训服里的那条腰带把秦偲的腰束的极好,高腰的蓝色迷彩裤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就连他的行动,也是十分干净利落的,充满了美感。
秦宸熠端起杯子,一边刷着牙蹲到水池边,等接好水后,他的嘴里已经满是泡沫,秦宸熠叼着牙刷,偏头朝着正在漱口的秦偲笑了笑,开心地像只傻狗:“早啊!阿偲!”
因为嘴里全是泡沫,秦宸熠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秦偲把水吐出来,看了他一眼,秦宸熠那些糊在嘴上的牙膏泡沫实在好笑,像是长了白胡子一样,秦偲看了一会儿,也露出一个笑容:“早!”
*
清早照例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然后何牧要求他们开始练正步。
“一!”何牧低沉的嗓音响起,“腿打直!”
死亡凝视扫来,秦偲眨眨眼,维持原本的姿势。何牧转了大半个方队,走到秦宸熠面前,秦偲余光里看见秦宸熠高挺的鼻梁和收紧的下巴,平时总是挂着笑容的嘴巴紧闭,仿佛可以感觉到他视线里的认真。
何牧没挑出他的毛病,绕着队列继续检查:“胳膊要放在正前胸,脚尖压下去。”
“二!”精准的踏地声传来,秦偲调整了一下姿势,四十六人的方队抬腿的角度被指点的明明白白,从侧边看去,一水的平齐高度,似乎将视线和第一人的腿脚对齐,剩下的人就全都被遮住了。
“何教官,练着那?”隔壁女生营那位年轻女教官踩着靴子走过来,她肤色晒得黝黑,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颇为英气。
“刚开始。”何牧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一字一句一板一眼。
钱镜笑了笑:“昨天开会说选军歌,你们十一连选的哪首?”
“还没选。”何牧抱胸看她,“你们连都是女生,选哪首都好唱,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儿,肯定先紧着你们挑。”
两个人一聊起来,所有的军训生被忘在脑后,保持原有的动作不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脚尖不自觉地发起抖。
“话是这么说,你带的连素质这么高,怎么每次方队拿第一,唱歌排倒数,是不是你这个当教官的不上心啊?”
“唱歌是你们小姑娘的事儿。”何牧终于笑了,“男人就得干男人该干的事儿。”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钱镜捋了一下头发,“现在都倡导全面发展,你怎么知道你们连队没有人才?最后的大比,可不止看方队一项。”
“赢不赢的,”何牧问他们,“你们想赢吗?”
“不想!”十一连的默契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出现。
何牧摊手:“你看,每次都这样。”
钱镜朝他挤挤眼,“刚开始都这样,过几天就开始了。”
何牧笑而不语。
等她一走,何牧板起脸:“今天下午选歌,地点在食堂十七号窗口,先到先得,我管你们想不想,团长最爱听的《军港之夜》或者大家都喜欢的《海阔天空》,必须给我抢回来一首,抢的回来,明天站树荫,抢不回来,你们自己考虑后果。”
听到树荫两个字,大家的眼睛都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电灯泡,一个个锃明放亮的:“保证完成任务!”
“嘘,”何牧心虚地朝对面的钱镜摆摆手,“小点声,别叫她们听见。”
“报告教官!”任钰城冒死上谏。
“讲。”
“腿疼。”任钰城放低了声音。
“踢了老长时间了。”有人冒头,其他人也跟着小声哭诉。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何牧不耐烦地瞪他一眼,“站直了。”
“报告教官!”一个叫做任钰城的勇士倒下了,另一个叫做秦宸熠的勇士又站了起来。
“说!”
“消耗体力容易抢不过十连,他们离的还近。”秦宸熠趁机煽风点火。
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无法反驳。
十连教官是他们十一连教官老死对头了,万年第一和第二。何牧不得不认真对待。他吹了下哨子,喊道:“立正!稍息!立正!休息五分钟!解散!”
“好耶!”
“哦呼~”
十一连的人一窝蜂的冲向树荫,端起杯子就开始灌,刚才那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正以山崩海啸般的速度趋于混乱。
这股骚乱甚至还引起了隔壁女连的军心动荡,后排几个小姑娘频频回头,她们钱镜教官也跟了一波风,一时间,整个操场军心浮躁,暗流涌动,似乎都在等中午的那一声哨响。
同寝的几个男生围在秦宸熠身边,东一句西一句地瞎扯。
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惹得隔壁连女孩都回头看,夏末的阳光里,笑容显得越发灿烂。
“我认识那个染金发的女生,以前我们一个学校,那真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还拿过芭蕾舞赛第一呢。”他们宿舍那个卷发男生名字叫刘尧,刚才还跟对面的几个女生打招呼。
“她叫什么?你有没有她的微信推给我一个呗。”
“刘静薇。不过人家有男朋友,高富帅,就是附中那边一人,别想了。”
秦宸熠歪在秦偲身上,跟没长骨头一样,顺着不经意看过去一眼,小流氓的气质拿捏得极有分寸,混在男流氓群里游刃有余,毫无违和感。
看了一会儿,他拿胳膊肘捣了捣秦偲,语气有一些兴奋:“哎,阿偲,你看那个女生——”
秦偲顺着秦宸熠指的方向看过去,秦宸熠说的那个女生扎着低低的双马尾,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很有气质。
秦偲看了几眼,收回视线,问:“怎么了?”
秦宸熠还在看她,目不转睛道:“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我觉得她的眼睛长得很好看。”
秦偲第一次听见秦宸熠夸女生,那个女生现在正在和周围的同学说话打闹,笑的像初春的花儿一样美,露出嘴角的一对梨涡,煞是可爱,相比之下,秦宸熠所说的那双凤眼倒显不出什么特别。
秦偲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开心,心底有些细细密密的酸涩,就像是爬了二十层楼那样喘不过气。
秦偲扯出个不尴不尬的笑容,违心地道:“是挺好看的。”
秦宸熠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她的眼睛长得真好。”
秦偲低下头,声音很轻,明显冷淡了起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秦哥,”对铺的陆微插了一句,“那是我们初中的温冉,我还有她的微信呢,你要不要?”
他只是单纯觉得那双眼睛长得好看,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算了,”教官已经回来了,秦宸熠戴上帽子,准备归队, “我懒得追。”
接下来的时间无论哪个营都没有阴凉可躲,上午十一点,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
整个操场像一个倒扣的大型蒸炉,炙热的火焰在穹顶熊熊燃烧,旁边的女生连突然一阵骚动,钱镜过来跟何牧说了些什么,何牧点点头,喊道:“秦宸熠。”
“到!”
“去帮钱教官把中暑女生送到医务室。”
“啊?”秦宸熠指着自己的脑袋,“我?”
“对,就是你,送完抓紧归队。”
秦宸熠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走过去,剩下的男生纷纷开始起哄,被何牧吼了一嗓子才安静下来。
秦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秦宸熠,他远远看见,女生一对乌黑的发辫垂在脑后,是刚才的温冉。
秦宸熠把女生扶到医务室,里面还有几个学生,有的还打着点滴。温冉坐在床上,拿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缓慢地喘着气,她面色苍白如纸,却出了大量的汗。秦宸熠站在一边,看着校医拿出耳温枪测温计,在她耳边测了一下,问道:“她怎么样?没事吧?”
校医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白口罩白衬衫白大褂咖啡色裤子,短发收拾的很素净,唇色更是极淡,隐约露出的眼睛透出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厉气场,装束简单,看起来却非常不好接近。他没有理秦宸熠,只是在记录本上写着些什么,倒是那个女生,虽然难受的说不出话,还是艰难地向秦宸熠点点头。
“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吗?”校医问。
温冉摇摇头。
“只是头晕?现在还觉得耳鸣吗?”
“没有了。”温冉接过校医的盐水喝了几小口,终于稍微舒服了一点。
“嗯,只是轻度中暑,休息一下就能恢复。身体太虚弱了,还有点低血糖,平时要多注意吃点有营养的食物,多注意锻炼。”校医翻了一页,继续问,“姓名班级营地。”
“温冉,高一五班,十三连。”
校医在合上记录册,夹在腋下,朝一边的秦宸熠说:“这位同学,麻烦你帮她来拿一下药,给她冰敷一下。”
“哦,行啊。”这位同学秦宸熠慢悠悠地跟在校医身后,取了药,抱在怀里。
“藿香正气水啊?”秦宸熠拿起瓶子看了看里面的棕色液体,胃里有些泛酸。
“解表化湿,理气和中,治中暑最有用的药。”
说着,校医又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冰块,递给秦宸熠,“把这个给她敷在额头上,很快就好了。”
秦宸熠把那袋冰在额头上贴了一下,凉丝丝的气息一下就让他舒服地发出了喟叹,秦宸熠笑眯眯地看着校医,问:“医生哥哥,还有没有冰块了?能给我一袋吗?”
校医抬眼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嘴挺甜呀,但不能。”
秦宸熠讨了个没趣,抱着一捧药回去了。
温冉躺在床上,看见秦宸熠过来,忙道:“我自己来吧,秦同学。”
秦宸熠放冰袋的手一滞,视线看过去,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认识我啊?”
温冉笑了笑,顺了下辫子:“开学第一天,论坛就在说三班有好几个大帅哥,你就是其中之一啊,秦—宸—熠—我记得对吗?”
秦宸熠目瞪口呆,眉毛高高翘起,“哎哟不敢当,我也就一般帅吧。”
温冉翘起了嘴角。
秦宸熠倾下身子,把冰袋放在了温冉的额头上,清亮的声音在温冉头顶上响起:“这样行吗?”
温冉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秦宸熠现在跟她之间的距离极近,他身上好闻的不知名味道钻进她的胸腔里,温冉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是中暑了,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直蹦个不停。
秦宸熠帮忙开了药瓶,放在她床边的小柜子上,把一切安排妥当,最后交代说:“你觉得舒服一点就把药喝了吧,我得回去了。”
温冉点点头,目送着秦宸熠离开的身影,直到他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秦宸熠哼着歌儿走出病房,趴在桌子上撒娇:“医生哥哥,没有冰块,我能买几瓶藿香正气水吗?”
校医头都不抬,自顾自地开药瓶,挤针管:“你要了做什么?就你这个体格,再晒一年都中不了暑。”
秦宸熠继续软磨硬泡:“我有个同学身体也比较弱,我买来备着。”
校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尤其专注于秦宸熠的桃花眼,叹了口气:“这盒里就是,你自己拿吧。”
“谢谢哥!”秦宸熠拿了两瓶,开开心心地走了。
等他走了,校医冷哼一声,再去看温冉时,顺口提了句:“你那男朋友刚才还给别的小姑娘要藿香正气水,小姑娘,别被那张脸骗了,现在的小男生……”
温冉猛地抬起头,语气略微激烈:“他给女生买的?”
“嗯,你是他女朋友吧,找对象还是要擦亮眼睛,这种花心的男生最伤人。”
不是说他没有喜欢的人吗……温冉没再说话,笑容变得十分勉强,渐渐握紧了抓住床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