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20、第 20 章 秦宸熠眯起

　　秦宸熠眯起眼睛笑笑，单手剥着糖纸，调侃他：“乖学生也会偷偷藏零食吃啊？他们怎么搜的，怎么没给你找出来？”

　　“不想要还我。”

　　秦偲说着瞟了他一眼，白皙的皮肤热的泛红，凤眼的眼尾挑的人心痒，秦宸熠看的一愣。

　　正在这时，何牧转过了头，正盯着秦宸熠：“秦宸熠，你笑什么呢？站直！”

　　秦宸熠还盯着秦偲看，差点被这一声吓掉了魂儿，之前胆大包天跟教官对着干的他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手里一抖，剥了一半的糖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秦宸熠和秦偲一起看着这糖轻轻落到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原本晶莹剔透，泛着橘黄色光芒的糖果，沾了满身泥土，灰扑扑地躺在地上。

　　秦宸熠心口疼，秦偲好不容易藏的零食，差一点这颗糖就进嘴里了，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唉，秦宸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顶着一张丧气的脸，继续站苦逼的军姿。

　　秦偲又把手伸进裤兜里，变魔术一样摸出了一颗西柚味的糖果，拿在手里把糖纸剥开，捏住糖果，指尖戳戳秦宸熠地手背，递给了他。

　　秦宸熠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喜滋滋地把糖扔进嘴里，粉嫩晶莹的西柚果糖在舌尖融化，甜甜的味道像是在味蕾上跳舞，就连这天气也不那么招人烦了。

　　站在秦宸熠身后的任钰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咳嗽了一声，也小声地问道：“秦偲，你还有糖吗？能不能给我一块？”

　　任钰城悄悄地伸出了手，在秦偲的胳膊上戳了一下。

　　秦宸熠盯着那只不老实的爪子，余光看见秦偲又把手伸进了裤兜，捏出一块糖，往后递给了任钰城，撇了撇嘴，有点不爽。

　　秦偲好不容易藏的，任钰城凑什么热闹？

　　任钰城倒是开心得很，趁着教官不注意，三下五除二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然后毁尸灭迹一样把糖纸塞到了裤兜里，嗯，是牛奶味儿的。

　　秦宸熠握住拳头，胃里又开始泛酸：“你自己不会带吗？”

　　任钰城毫无所觉，无辜地道：“都被收了呀。”

　　“哼。”
　　真是的，就说没有了就是了，干嘛要给别人。

　　嘴里的糖块被秦宸熠咬成两半，还嫌不够解恨，继续磨牙磨得牙根痒痒。

　　秦宸熠又看了一眼教官，何牧正在跟其他教官讲话，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让他们休息。

　　秦宸熠眼睛一亮，混球主意从脑海里蹦出来，趁着教官不在，他偷偷把手伸进秦偲的裤兜里。

　　指尖透过衣料触碰到秦偲的大腿，秦偲被他吓了一跳，立马转过头看他，小声问：“你干什么？”

　　秦宸熠一边盯着教官，一边压低声音道：“我数数你带了几块糖？”

　　秦宸熠的手在他的裤兜里动来动去，时不时伸开，就会碰到秦偲的腿，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是过电，顷刻间传进大脑皮层。

　　秦偲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下巴绷紧，手指捏紧了裤缝，目视前方，不敢动弹。

　　秦宸熠却一脸认真，仿佛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手中数着：一块、两块、三块……七块还有一张糖纸，加上掉在地上那一块，一共有八块。

　　再加上任钰城吃的那颗，本来应该有九块的。秦宸熠在心里给任钰城记上了一笔账。

　　秦宸熠的手还停在秦偲的兜里，就那么几块糖，他像是怎么也数不完。

　　像是吝啬的守财奴在盘点自己的家产一样，来来回回，数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每块糖都打上自己的记号。

　　秦偲垂下眼睫，睫毛一颤一颤的，人却乖得一动不动，军姿站的异常标准，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猫咪，由着秦宸熠在兜里像数鸭子一样数来数去，如果不走近看，谁都以为他们在认真站军姿。

　　秦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和秦宸熠平时也在一起打闹，甚至时常睡在一起，比现在更加亲密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可是他现在竟然因为秦宸熠的靠近而感到紧张，心跳就像失常一样，胡乱地跳个不停，血液流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就在秦偲耳边响起。

　　秦宸熠数清楚了，威胁似的跟秦偲说：“不准再分给别人，你自己吃。”

　　秦偲脑子被晒的迷迷糊糊，乖巧地点头。

　　秦宸熠这才满意，又从他的兜里摸出一颗糖，吃完了，还把糖纸塞回到秦偲的兜里。

　　蝉鸣阵阵，夏日洒下越来越多的热辣浪潮，偷渡小分队还在教官的注视下搞小动作，传递的货物已经被毁尸灭迹，化成了甜甜的糖浆，在舌尖流淌。
　　*
　　晒了一个下午，军训新生水灵灵的样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剩下的都是蔫了吧唧的旱地菜叶。
　　强打着精神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终于恢复了几分元气。

　　秦偲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看书，没一会儿后，秦宸熠爬上来，紧紧贴在他旁边。

　　秦偲头也没抬：“热。”

　　“不热啊？”秦宸熠没骨头似的靠在秦偲身上，“你身上可凉快了。”

　　秦偲天生体寒，最炎热的夏天也很少出汗，秦宸熠靠在他的身上，只觉得秦偲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是冰沙，像是冬天里屋檐下的冰凌子，又像是凉兮兮的冰淇淋，十分舒服。

　　秦偲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烤化了，这种肌肤相贴的炙热温度甚至比站在太阳底下还要难熬。他终于放下书：“我热，你身上太烫了，离我远点。”

　　“你嫌弃我？我可是你哥。”秦宸熠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恶人先告状。

　　秦偲拿他没办法，重新把书拿起来看。

　　秦宸熠眼珠子骨碌碌转，说的话又开始不搭边儿：“感觉今天会下雷阵雨。”

　　秦偲丝毫没意识到他的企图：“你看天气预报了？”
　　秦宸熠一本正经：“我猜的。”

　　秦偲翻过一页，继续看书，像是没听进去。秦宸熠紧接着咳嗽一声：“我今天在你床上睡。”

　　秦偲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床上有蚊子。”秦宸熠看着床板，眼神躲闪。
　　“我给你挂蚊帐了。”

　　秦宸熠打算耍无赖：“就是有，而且咱宿舍没风扇，上面很热。”

　　秦偲盯着他。秦宸熠摸摸鼻子：“阿偲——让我睡嘛！”

　　这话说得有歧义，字面意思容易叫人误会，秦偲被自己的遐想惊到了，“嘭”的一声合上书：“那我去上铺。”

　　“哎哎，”秦宸熠一把把秦偲拽回来，心说你去上铺那还有什么意义，顺带动作利索的放下蚊帐把秦偲关在里面，强制把他按到枕头上，“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还不忘朝外边吼一声：“弟兄们，关灯！”

　　“好嘞哥。”不知道是谁趿拉着拖鞋按了开关，“啪”的一声，世界陷入了黑暗，夏季的虫鸣躁耳，成了唯一的伴奏。

　　秦偲被按在床上，还不等反抗，秦宸熠已经拉好了蚊帐，麻利地躺下抱住他，手臂紧紧箍住怀里的人，像是怕他想逃一样，还在他身上压了一条腿。

　　秦宸熠满足地靠着秦偲，炽热的呼吸喷吐到秦偲身上，带起的热流涌入到秦偲的血液里。

　　两个人的手臂紧紧地挨在一起，藏在太空被下。秦宸熠像是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遮盖的被子挡住了滚烫的热气，循环作用着，烘烤的秦偲心神不宁。

　　秦偲脸一热，下意识地往墙边挪了一下，不太想碰到他。

　　秦宸熠却又凑了上去，像是抓犯人一样紧紧地将秦偲箍在了怀里。

　　“干嘛躲我？是不是嫌我热？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要成为我的制冷剂，跑？想都别想。”

　　秦宸熠抱着秦偲这个天生的冰棱子，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空调屋一样舒服。

　　秦宸熠忍不住像小狗一样蹭了蹭秦偲，语气轻慢：“阿偲，你好凉啊，贴着好舒服。”

　　炽热的呼吸就在耳畔，温热的，肌肤相贴的感受更是无法忽视，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其中一个似是在明显压抑着，尽量在放缓，而另一个却不管不顾，肆无忌惮。

　　秦偲有些无奈，秦宸熠的下巴正抵在他的头上，将他捆的严严实实。

　　大少爷身上柠檬香配风铃草的清冽气息将他笼罩住，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秦偲抬头去看他的眉眼，秦宸熠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他的额角小痣也像是睡着了，被渐长的发丝覆盖住，只隐隐约约地透出些许端倪，没了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总是凶得很的眼神，秦宸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软。

　　虽然秦宸熠有的时候会很霸道，可他也总是很细心地照顾秦偲，像真正的哥哥那样。每次靠近秦宸熠，他总能获得一些力量。

　　暮色已经占满整片天空，天边的飞鸟归巢，风从树叶的脉络拂过，将夏夜的虫鸣声送进每个人的梦乡。

　　夏日的燥热一刻不停，秦偲闭上双眼，无意识地缩进秦宸熠圈起来的怀抱，乱掉的呼吸终于开始变得平静。

　　察觉到动作的秦宸熠收紧胳膊，把秦偲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