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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鹤山军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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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山军区是青城一中高一新生军训的固定场所,这个军训区一向以严格、严肃、一视同仁出名。军区里规定纪律大于一切,教官都是部队里选拔.出来的精英,每一个都严格得不像正常人。这些年下来,这个军区已经成了所有一中学子内心深处的一个永远的阴影。
九月初算是过了最热的时候,早晨的太阳并不浓烈,军区内高大的杨树迎风飒飒响动,走在林荫路上甚至还有几分惬意的感觉。
军区内食宿全包,严禁军训生训练期间随意外出,路上来往的学生都只提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点衣服零食之类的,脸上带着新奇打量这个他们将居住两周的地方,互相聊的热火朝天。
秦宸熠和秦偲直奔宿舍,好心情戛然而止。
一间宿舍住八个人,上下铺每一个床位都要挤得满满当当,宿舍又拥挤又闷热,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古早建筑,看起来破破烂烂,地面潮湿到发黑,还有些小飞虫,蚊子之类的生物。墙根堆着灰尘和水泥碎块,估计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打扫过。
里面已经到了三四个人,坐在下铺的床上聊天,全是在抱怨军训条件差。
“我听说他们根本不是不能换好宿舍,把这些屋子留着说是什么军区传统,故意让我们体验生活。”
“不是吧,这年头学生宿舍都要搞好卫生,这地方可好,我看连窗户都是碎了半块的,主要是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潮湿。”
“我想要空调,实在不行有个风扇也行啊,我是来军训,不是要渡劫啊我去……”
秦偲跟他们打了招呼,把行李放到墙角,试了试被褥:“还好这被子都是新的。”
秦宸熠坐在秦偲刚刚试过的床上,无意识地看着空气里的小虫子,面色严肃:“你睡下边吧,恐高还是别爬这个架子。”
“唔,”秦偲顿了顿,拿出新床单,仔仔细细地铺上。
“我去领军训衣服。”
“嗯,”秦偲点点头,环视一周,找到了墙角即将腐烂的扫帚。
秦宸熠抱着衣服回来的功夫,秦偲已经做好了扫除,原本破破烂烂的寝室这么看还有几分安静整洁的意思,秦宸熠坐在秦偲刚刚铺好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茶叶香。
他连蚊帐都贴心地挂好了。秦宸熠盯着正在修玻璃的秦偲看了一会儿,“你别修了,伤到手怎么办?让他们修去。”
青城的人谁不知道秦宸熠,他们也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谁能比得上秦家的小少爷娇生惯养。只是刚才秦偲没叫他们动手,所以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老实。
一个自然卷儿的男生率先站起来,“我来,我来,你先休息。”
另外几个男生也都拿着报纸、胶带,修补破损的玻璃。
任钰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刚放下行李就来找秦宸熠:“秦宸熠,你看这鬼宿舍了吗?我真是要气死,我都说这军训不来也行,我姐非逼我来!高岚都没来……”
任钰城进门后重新出去看了看,发现新大陆一样浮夸:“不是吧?你确定我们住的是一个宿舍?这谁收拾的,也太干净了吧?”
秦宸熠躺在秦偲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玩着游戏:“我都来了你还想不来?”
任钰城像是巡视街坊一样啧啧赞叹,最后站在正中央:“真干净,这么一打扫我都觉得这宿舍也没那么差了,不行,我得赶紧搬到你们这儿来,快快快,来个人跟我换宿舍!”
秦偲指了指那边的空床:“那边有人没来,正好空出来。”
“我这就去搬,”任钰城已经冲出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句:“对了,刚刚通知下午一点正式开始军训,等会儿咱直接去吃饭吧。这儿的教官是真严,迟到肯定要被整。
*
下午一点,新生在烈日下集合。
十一连的新生列队站好,迷彩的军训服穿在身上又热又闷,太阳炙烤下,远处的杨树林似乎都微微扭曲了。
空地上的新生交头接耳:“教官怎么还不来?我们都站了有二十分钟了吧?”
“热死了,我觉得我要晒出内伤了。”
秦宸熠摘下帽子扇着风,对一边的秦偲说:“你信不信?那教官肯定是故意的。”
秦偲扶正帽子,低着头,试图挡住热烈的阳光:“可能是什么事耽误了。”
“胡扯,这可是军训第一天。下马威呗,老套路了。”
热气蒸腾,叫人难免烦躁,就连秦偲这种万年不出汗的人都有点受不了,时不时地就去拽一下衣领。
秦宸熠看看他的脖颈,秦偲被他养的越来越娇气,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为了防身练练散打,就几乎没什么运动爱好,他又痴迷练琴,每天一坐好几个小时,皮肤捂得十分白嫩。
才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小会儿,他衣领边缘的皮肤就泛起了粉色,不知道是被料子磨得还是晒的。秦宸熠见他总是拽领口,估计他是真的晒得很难受,伸手拽拽他的袖子:“你坐下吧,我给你挡着。”
秦偲看看四周,男生糙一点,就算是这些大少爷,也没有第一天军训就倒下的,因此摇摇头:“没事,我还可以坚持。”
“反正教官又不在,怕什么?”
话音刚落,操场入口就出现了几个整齐的身影。
十六名教官列成两队,喊着整齐的口号跑进来,然后分别停在对应的连队前。
原本还蔫头耷脑的学生赶紧站直,一位身形健硕的年轻人对他们行了个军礼:“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教官何牧,是来自陆军战队的一名营长。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陪伴你们完成军训。”
底下稀稀拉拉的一群人:“教官好。”
何牧身姿挺拔,站的像是一株古松,好像对这烈日没有任何感觉,似笑非笑地问:“晒吗?”
天真无知的新生像是找到了抱怨的源头,拖长了声音叫嚷:“晒——”
何牧看着这群娇生惯养的新兵,收敛了笑容:“更晒的还在后面。”
他拿起胸前的哨子,猛吹一下,喊道:“立正!”
一个激灵,十六个营整体骤然拔高了十厘米,刚才耷拉脑袋的人全都站直了身子。
“迟到的那几个,自己出来。”
没人应声,何牧扫视一圈:“需要我一个一个地叫名字吗?王树晖,李安,陆微……绕场五圈,限时十五分钟,现在开始跑。”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情愿地挪动身体慢跑。
身后催命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需要我踹你们一脚,你们才能迈的动腿吗?超时一分钟,加罚五圈!”
跑道上零零散散多了二十几个人,教官们商量好了一样,把迟到的新生全都抓了出来,成了儆猴的鸡。
何牧重新转过来,留下的新生不敢继续放肆,乖乖站直。
“站军姿,是军训的第一步,”何牧做了个示范,“身体要直,头,胸,腿,是一条直线,中指紧贴裤缝,抬头挺胸。”
“你们刚才是在干什么?歪歪斜斜,交头接耳,这是军训场地!不是你们的少爷窝。”
何牧来回走动调整新生的姿势,走到秦偲面前的时候,问他:“你的腰带呢?”
秦偲下意识伸手去摸腰带,转头看向秦宸熠。
秦宸熠把腰带从兜里掏出来给秦偲,笑着:“太热了,他又不愿意解,我就给没收了。”
何牧皱着眉看他嬉皮笑脸:“我问的是他,让你动了吗?还有,任何人讲话、动作都要打报告。”
秦宸熠学的很快:“报告,刚才你没说要打报告,我不知道。”
噗嗤。前边的学生听见,小声笑起来。
何牧被噎了一下:“你叫什么?”
“报告教官,我叫秦宸熠。”秦宸熠喊得中气十足。
“好,我记住你了。”教官似乎被他惹生气了,单独把他叫到了队伍前边。
“想当刺头是吧,来来来,你在这里站,作示范。”
秦宸熠压根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站在大太阳底下,正十分阳光也十分欠揍地呲着大白牙,眼里还带着戏谑的笑意,对着秦偲挑了挑眉。
秦偲忍俊不禁,眯起眼睛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
十几分钟后,那几个被罚跑的陆陆续续回来,秦宸熠站的军姿很正,也被放回了队伍。
他小声跟秦偲撒娇:“晒死我了。”
秦偲回他:“嘘——小心教官听见。”
秦宸熠看了一眼,教官背对着他们,在调别人的姿势,注意不到他们。
他又侧着身子跟秦偲说小话:“早知道刚才就多吃一点了,这才刚过了一个小时,我就饿了。”
“你不是嫌难吃吗?”
秦宸熠回味了一下今天的午饭,那都不叫炒菜,应该叫煮菜,一煮一大锅,配上白面馒头,真是难以下咽,还是多亏看秦偲吃的香,他才勉强吃了点。
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在蹿个儿,现在胃里空空荡荡的,实在难受。
秦偲偏过头看他,趁着教官转身的功夫,从裤兜里掏了掏,拎出一颗柠檬糖来,攥着递给秦宸熠。
秦宸熠低头看了一眼,而后睁大双眼,用气声问:“哪来的?”
今天中午吃完饭,那堆教官挨个宿舍收东西,手机、零食无一幸免,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秦宸熠带的吃的全都被收了。
“藏的。”秦偲说的轻轻巧巧。
秦偲看起来乖巧,平时也文静,说话做事都带着仙气儿似的,这样的人会为了几颗糖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秦宸熠实在想象不出来。
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