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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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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泽的满月宴其实办得很简单,只请了一些知情的人和商老将军的一些部下,再加上府里的人一起吃个饭,乐呵乐呵,也算是给孩子一个仪式,压压岁。
林风眠的身份特殊,不能去宴席上,商禹准备酒菜,让柳书在房里陪他。
商泽只被乳母抱去席上给众人看了一会儿就抱回了林风眠的房间,大概是分别在即,商禹想让他们父子二人多待会儿。
“今夜丑时,我会送你离开。”林风眠不能喝酒,柳书替他倒了杯花茶,“出城后会有其他人接应你,以后...我们怕是没机会见面了。风眠,我敬你一杯,也不妄我们相识一场。”
林风眠与人碰了下杯子,“我走了,商禹他们父子还烦你多费心。这孩子,望你替我,多看顾一二。”
“我是将军府的下人,少将军和小少爷都是我的主子,忠心护主是我的职责,你放心。”
林风眠笑了笑,眼里有些怀念,“我曾经挺瞧不起你的,小时候我就在想,商禹教的那些东西,一遍我就会了,怎么同你说了三遍你还不懂,真笨啊。可是柳书,我现在好羡慕你。”
柳书又默默饮了杯酒,听林风眠又说道: “我好想念将军府,我想...我不会再找到一个比将军府更让我安心的地方了。”
“人生还长,去寻另一个让你安心的地方吧。”
林风眠但笑不语,他想,不会再有了。
商禹一杯又一杯地与赵思卓饮酒,他一贯自律,喜酒却从不过量,今日却似很是开怀,拉着赵思卓要人同他一道分享。
“待我回京,小九的婚事就要操办起来了,你不回去,他肯定要骂你!”赵思卓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咱们三人中,最不服管教的小九竟然最先成家; 最不近女色的你,竟然最先当爹。只剩我了,还是孤身一人。”
“我可给小九备了婚礼,你得给我带回京去,别给我昧了。”商禹饮下一口酒,“我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子嗣。”
喜欢上林风眠时,商禹已经做好了断子绝孙,得去祖宗前认罪的准备了,可人生无常,有谁能知林风眠会豁出自己命去,给他留了个孩子。
“我只给你带礼物,我可不替你担骂。你等着吧,等你回京了,定逃不了小九的一顿毒打,他那脾气...”
赵思卓笑着笑着,面色静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商禹,“阿禹,你要早日回京,京里还有惦记着你的人呢。有小九,还有我...”
商禹手搭上了赵思卓的肩,“放心,即使我人不在京都,我的心依然向着你们,我一定会遵守我的承诺,忠于大胤,忠于你。”
短暂的对视后,赵思卓笑开了,“大喜的日子,干嘛看起来这么不吉利。喝酒喝酒,怎么,刚刚还一副要把我灌倒在这儿的气势,这会儿就不行了?”
“我不行?”商禹哼笑两声,把杯子换成了两个大碗,“从小到大每次都是睡喝醉了让我背他回去的?来,哥哥看看你酒量长没长进...”
月上枝头商禹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院子里,商泽已经睡熟了,林风眠一直在他的小床边守着他,见商禹进来,先是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喝了多少?”
林风眠起身替商禹除去那占满酒气的外袍,又扶人坐下,替他倒了碗浓茶醒酒,见商禹刚要开口说话,忙捂住他的嘴,“小声些,孩子睡着呢。”
林风眠的手很凉,贴在商禹因醉酒而发烫的面颊上却让商禹觉得很舒服,他恍然觉得,大概普通家里也是这样,若丈夫醉酒晚归,也会换得一些责怪与一碗浓茶。
林风眠收回手,商禹的视线追随着他,半晌才回神。
灌了碗浓茶,商禹觉得酒意下去了些,他看着林风眠,这大概是他们的最后一晚了。
过了今晚,林风眠就会离开,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应该说些什么的,可此时他与林风眠面对面坐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似乎说再多,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罢了,于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意义了。
“商禹,”林风眠先开口了,“你陪我喝一杯饯行酒吧。”
林风眠端着两杯酒水来,一杯递给商禹,商禹毫不犹豫饮下自己那一杯,又按住林风眠的手,接过他那杯也一并饮下,“你身体还没痊愈,不能喝酒。”
“好,”林风眠并不反驳,他只是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眼神看着商禹,“商禹,对不起。”
商禹来不及细细分辨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觉得头很晕,身体很重,眼前的林风眠开始变得模糊,他伸了伸手,人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林风眠接住了商禹,他费力地将商禹拖到床榻上,替他除去靴子,盖好被子。
“答应了不再骗你,可还是要再骗你一回,”林风眠细白的手指滑过商禹的面庞,他的眉,他的眼,他挺直的鼻梁和嘴唇,林风眠俯身,轻轻吻上商禹的唇,“商禹,对不起,别忘了我好吗?”
林风眠起身,到小商泽床边时,放下一枚荷包,荷包里有个小小的银匣,里面是他给了药方,李艺做出来的能解百毒的药丸。
他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他从孕育这个孩子时便目的不纯,如今更是无法亲自养育他的孩子,在他的孩子还这么小的时候就扔下他,他能留下了的,就只有这些了。
林风眠在小商泽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胎发,“你要健康长大,要平安快乐。不要记得我。”
今晚的护卫已经被商禹提前撤走了,整个院子不见旁人,可就在林风眠出门掩上房门的一刻,自屋顶上飞身而下五人。
五人皆着黑衣,见林风眠出来便单膝跪地行礼,“主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林风眠颔首,朝偏院走去。
赵思卓的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他没有点蜡,却端坐在桌前,似是等着什么人。
直到林风眠出现,他毫无意外,“你来了。”
林风眠负手身后,神情自若,“六皇子既然已知我来意,便请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