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忘》醒时春山_

32、第 32 章 林风眠

　　林风眠刚睡下就被吵醒了，他月份大了很容易累，用过晚膳没多久就窝在睡榻里眯着了。
　　府里突然嘈杂了起来，林风眠的院子也来了不少人，将整个小院层层围困。
　　林风眠刚醒，头脑还有些混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柳书的声音在吩咐些什么，接着住在小院的李艺就被带走了。

　　林风眠撑着床榻起身，走到门边刚一开门便见两名侍卫左右守在门口，一见林风眠便拔出钢刀横在门前，“副将有令，你不得出此门一步！”
　　白日里守院的还不是这些人，是方才来的，这些人是谁？院里为何突然增兵。
　　林风眠自知无法与他们硬碰硬，后退了两步，“发生了什么了？”

　　没人应答他，那些守在这里的人似乎只要保证林风眠不出这个房门便可。
　　小灰突然扑棱着翅膀飞回院子，乖巧地钻进笼子，“啾啾”地叫了两声。
　　林风眠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有将小灰放出去，白日喂食时，笼门也没有打开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放小灰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屋里只燃了一只烛火，整个房间格外昏暗，林风眠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对于外面他现在丝毫没有头绪。
　　他仔细回想了这阵子自己安排的事，难道是赵思卓在南疆打听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迫不及待要押送自己回京，又或是想就地处决自己？
　　若是如此，小院增兵倒也解释的通。

　　可是李艺为什么会被带走？他只是个大夫。是谁受了伤？中了毒？
　　小灰为什么会被放出去？是谁放的？有人知道小灰的作用了吗？是要引蛇出洞，还是栽赃陷害...
　　直到腹中的踢打打断了他的思路，林风眠安抚着腹中的孩子，左右他如今被困在这里，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到了下半夜林风眠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禹裹着一身寒气加血腥味进来时，林风眠坐在桌边，一夜未睡，似乎一直等着他。
　　商禹手臂一抡，将身上的披风掼到林风眠面前，那件披风上，还有林风眠补好的洞。

　　商禹脸色渗人，双目紧盯着林风眠，浑身肌肉紧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他胸前带血，却不见伤口。
　　林风眠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扶着桌面缓缓蹲下，拾起那件披风，又有些艰难地站起来。
　　他触到披风微潮，指尖触摸后沾了一些红，是血，人的血，可商禹没受伤，是谁受伤了？

　　“啪”地一声，商禹走到林风眠面前，伸手拍在桌上，两只死去的蛊虫赫然从他掌心落在桌面上。
　　“好厉害啊，你困在这方宅院里，竟也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商禹一把攥住林风眠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他牙根紧咬，双腮鼓动着，已是怒极，“再一次利用我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可惜，让你失望了，六皇子没死。”
　　手臂巨痛，林风眠眉心紧蹙，从商禹的话里他已经猜到事情经过，有人刺杀了赵思卓，而商禹以为是自己安排的？

　　“商禹...”
　　“先是让赞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引他杀你; 再让南疆王知道赞亚的小动作，知道他的谋位之心，打压了赞亚。知道你的存在，南疆王会怎么选？派人来营救你，将你捧上南疆王庭的宝座，还是害怕你这个会提前撺了他位的儿子，扶持他那个不中用的大儿子？林风眠，你的计谋，是让他走哪条路？”
　　商禹抓住林风眠的手越收越紧，今夜赵思卓中箭一幕一直在他眼前闪放，若不是他中了蛊虫，身体麻痹，赵思卓根本不会受伤的。

　　看见从他披风里找到的蛊虫，那穿肩的一剑还不如射在他商禹的身上。
　　有谁有机会碰到他的披风，有谁能够培育蛊虫并用鸟叫控制虫蛊，又有谁，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有这样的仇恨，要赵思卓死？
　　“阿禹，南疆王知道自己的二儿子心怀不轨，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不堪重用，此时若是林风眠再立大功，你猜他会不会心动？”

　　赵思卓自幼在宫中娇生惯养，此次行军是他吃过的□□上最大的苦头，更别提这穿肩一箭，是他这二十多年都没受过的伤。
　　李艺替赵思卓拔箭时，如在商禹的心头剜肉，那副没有留下过伤疤的身体，终究留下来祛不掉的疤。
　　若不是他最后拼尽全力将赵思卓撞开，那一箭便会正中心脉，他会再一次看到赵思卓死在自己眼前。

　　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人所赐。
　　又来了，又是这副无辜的眼神，他被这个眼神骗了多少次？
　　商禹，你还要被骗吗？你还要思卓再死一次？还要你身边的人，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的朋友，再因你的愚蠢、心软，而再死一次吗？

　　商禹眼中带了几分决然，他松开手将人推开，看林风眠踉跄几步站稳，他毅然转身，只留下四个字。
　　“死性不改。”
　　踏出门时，守卫又一左一右地挡住门口，行至檐下，商禹头也不回的拔剑挥臂，廊下的三个鸟笼被剑气劈开，三只小鸟落在地上，血溅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