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忘》醒时春山_

31、第 31 章 林风眠

　　林风眠养了三只鸟，这三只鸟跟了他挺长时间，自他搬进来就在这儿。
　　平时就在廊下挂着，林风眠每日会来喂它们些吃的，偶尔放出去飞一飞。
　　“啾啾啾...”林风眠往笼子里挑了些鸟食，学着鸟叫声逗它们玩儿。

　　“你学的很像。”李艺一手端着研钵，一手用铜杵捣着药，他站在林风眠身边，看着林风眠逗鸟，“这鸟儿在你手里养得也好。”
　　林风眠不喜欢钵里散出的药味，往一旁侧了两步，去喂另一只鸟，“我在将军府喂过一段时间的鸽子。”
　　“你还干过这个？”

　　干过，林风眠干过很多事，除却自幼跟着母亲，为了谋生干过的粗活，他在将军府干的活也不少。
　　那时被商禹从恶嬷嬷手里解救出来，管家便安排他扫洒庭院、后厨帮工、伺候花草，商禹都不满意，觉得太累。
　　管家没办法，最后安排去喂鸽子，这个活轻松很多，每天只要喂喂鸽子，打扫鸽舍。

　　那时商禹常来陪他一起喂鸽子，两个人比赛，看鸽子更喜欢吃谁投的食，虽然幼稚，但是很快乐。
　　直到一个月后鸽子胖得都快飞不动了，管家赶紧叫停，看林风眠得商禹喜欢，让他去伺候笔墨了。
　　柳书虽跟了商禹挺长一段时间，但他在学问上着实粗笨了些，一个字要记好久，替商禹收拾课本时总是弄错。
　　林风眠来了就不一样了，他学东西快，很会举一反三，每天将商禹的书包和书桌收拾地妥妥当当。

　　林风眠记得，那时商禹已经入宫陪皇子读书了，他每日下学回来，就给林风眠当小先生，手把手教他认字写字，偶尔会抽背他的功课。
　　林风眠很珍惜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每天誊抄商禹的课本十分认真，他原本就聪明，自然也得商禹的喜欢。
　　商禹长大了些更爱舞刀弄枪和兵法谋略，在学问上没有那么钻研了，好几次功课都是林风眠替他写的，老师一点都没发现。

　　“看不出来。”李艺摇摇头，把药钵往林风眠面前送了送，“你看看，这药配的行吗？”
　　林风眠被药味冲得头疼，略略瞥了一眼便偏过头，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真的可以？那我拿它去喂那些小虫了！”

　　林风眠给李艺写了不少虫蛊饲养的法子，李艺对毒蛊不感兴趣，他是大夫，求的是治病救人，这阵子研读了一阵，便天天来与林风眠商讨实践的法子。
　　“我也只养成过一只，经验不是很丰富。”
　　“没关系，你总比我懂的多些。”李艺毫不在意道: “如果这些虫子真的能食腐肉，那就太好了。那你也算功德一件了！”

　　功德...
　　林风眠逗鸟的手收了回来，这种词，竟然也能用在他的身上。
　　“我要功德有何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救你一命呢？再说了，就当是为你腹中孩子积德行善嘛。”

　　林风眠沉眸，其实很多事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报应，可是他这些日子偶尔也会怕，怕这些报应累及他的孩子。
　　林风眠抬手将鸟笼打开，一直尾羽灰色的鸟飞了出去，飞出院子，飞向高高的天空。
　　“今天怎么只放小灰出去了？”

　　李艺给三只鸟取了名字，分别叫小灰、小黑和小绿。
　　“方才见它在笼子里扑腾的厉害，让它去透口气，我不能出去，让它出去替我看看。”
　　李艺杵药的手停了停，“你也放宽点心，对孩子好。”

　　商禹晚膳时回来了一趟，饭也没吃，看了看林风眠就打算走了。
　　“等等。”林风眠追了出来，带着那件披风，“我补好了，你带上吧。”
　　原先破洞的地方果然已经缝补好了，商禹摸了摸，针脚还挺密，他拉过林风眠的手，见左手食指上好几个不起眼的针眼。

　　“不疼，”林风眠不甚在意地笑笑，“我最近在学缝肚兜，刚好拿你这个练练手。”
　　“府里有嬷嬷...”
　　“那日那个大婶说了，孩子要穿亲娘缝制的肚兜，这样不容易受惊。反正我待着也没事干，给他留点东西。”

　　柳书已经在催商禹走了，商禹往外走了两步，回头时林风眠还立在门口望着他走。
　　这些日子林风眠的肚子大了不少，坠在他的细腰上，看着就很累，他的四肢都有些浮肿，气色看起来很不好。
　　商禹暗暗沉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头离开，出院门时叮嘱柳书，“将他的镣铐卸了吧。”

　　商禹走后没多久，小灰就飞回来了，乖乖地进了笼子。
　　它似乎是在外面玩很久了，有些兴奋地叫个不停，林风眠“啾啾”地陪着它叫，一人一鸟倒也自得其乐。
　　夜里所有人都歇下了，林风眠独自坐在桌前，将纸上赞亚的名字划去，他的棋子已下，无论南疆王做出什么反应，都是正中他下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