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忘》醒时春山_

28、第 28 章 林风眠

　　晌午的时候，商禹带林风眠找了酒楼吃饭，酒楼的老板是南疆人，菜色也是南疆的特色，商禹不太吃的惯，林风眠倒是用的很香。

　　南疆菜酸辣脆爽，商禹难得见他胃口这样好，每样菜都多夹了几筷，“喜欢的话，可以请一个厨子去府里。”

　　“不用，府里的就很好。”林风眠停下筷子，“我是觉得以后没机会吃了。”

　　谁也不知道林风眠的以后有多长，以后在哪里，是飘散天涯，还是囚于一方，他们都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

　　“那更要趁着这段日子多吃点了。”

　　林风眠好奇地看着商禹，“你今日竟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

　　商禹有些无奈，他从来不是个性情暴躁的人，却屡屡在林风眠这里破功。

　　“你少动嘴，我便不会生气了。”

　　“那还怎么吃饭？”

　　商禹夹起一块酸辣的鸡肉送到林风眠唇边，看人张口咽下。

　　“好香啊...”

　　他们的酒楼正对着桂花糕点心铺，商禹起身，“在这儿等我。”

　　商禹一走，便剩林风眠独自坐在窗边的桌旁，他回头看了眼跟着他们的护卫，那些人也不好意思盯的太明显，默默地移开目光。

　　桌上突然多了个纸团，窗外似乎闪过一个身影，林风眠避开身后护卫的视线，毫不惊讶地将纸团打开。

　　这些年他人在都城，对南疆的王庭中虽然只联系上了阿鲁图和森泰，可在南疆并非一点势力也没培养，否则前世他也不能迅速夺取南疆的主权。

　　林风眠虽败了，身份暴露，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离开商禹回南疆，并不是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会任由森泰宰割。

　　商禹以为腹中孩子是林风眠的护身牌，可其实，这是他的催命符。

　　林风眠将纸条销毁，八风不动地坐在原地，离开不是他想要的，他不会走，他会在商禹身边，如他说过的。

　　他们二人还有半年，慢慢熬吧。

　　商禹很快回来了，拎着满是桂花香的食盒，“刚做好，尝两块？但不能吃多了，这玩意儿涨肚。”

　　林风眠目光从商禹出现在楼梯时便没移开过，好似商禹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坚定一分。

　　两人用膳时间并不长，商禹担心林风眠逛了一上午累，便打算多休息会儿。

　　店里来用饭的人多了起来，声音嘈杂，不时还有各种目光注意到他们这对仪态不凡的“夫妻”，林风眠皱了皱眉，起身想走。

　　“唔——”林风眠身形一顿，弯下腰扶着桌子许久不动。

　　商禹扶住躬身呼痛的林风眠，熟练地去摸他的腹部，隔着层肚皮都能感觉到的踢打。

　　“我抱你回府。”

　　“不，不回去！”林风眠深深地呼吸，试图安抚腹中的孩儿，“我不要这么早回去，我歇一会儿就好。”

　　商禹知道这或许是林风眠最后一次出府，他也不忍心，便在对面客栈开了间厢房，抱人去休息。

　　平日在府里，这个时辰林风眠也该午歇了，大概是今日没休息好，叫肚子里的小祖宗不满意了。

　　“真能折腾。”商禹的手放在林风眠动静平复的肚子上，“咱们家里还没出过脾气这么大的。”

　　商禹性情平和，林风眠虽阴晴不定可也时常克制，肚子里这个不知道像了谁了。

　　“睡一会儿吧，别叫小家伙再闹你了。”

　　林风眠脸色发白，顺从地躺进床铺里，他的体力大不如前，一身的好功夫在小家伙面前不堪一击。

　　“晚上，晚上有花灯会，看完了再回去好吗？”

　　“好。”

　　林风眠的呼吸渐渐沉稳，商禹知道他睡熟了，他就坐在床边，如每晚他盯着林风眠睡着一样。

　　他有时忍不住想，如果林风眠能一直这么睡着，什么也不做，不干坏事，那他是不是可以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呢？

　　可只是想想，他并不想要一个安静不动的娃娃，他想看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夜黑了，外面花灯都点亮了林风眠才醒，商禹刚好带人出去吃些东西。

　　晌午用了不少，林风眠这会儿不饿，赤豆元宵只吃了一半，默默地把碗推向了商禹，商禹接过吃了干净。

　　两人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晚上的人要更多些，人来人往难免碰撞，商禹无法，只得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些，另一手护在林风眠腹前，唯恐磕碰。

　　“你太小心了，我又不是豆腐。”

　　商禹说不上来自己这莫名的紧张从何而来，只紧了紧手臂。

　　战乱才停歇了不到半年，可这边城却焕然生机，大家都想借着中秋节洗一洗战争带来的死气，重获些元气。

　　或许是因为与南疆接壤，边城的人并没有那么排斥南疆人，至少在这样的节日里，他们能一同游玩。

　　人人都在努力把日子的往好了过，人人都在缝隙里努力生长。

　　前方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一群人围着篝火跳舞，那不像中原的舞蹈，有种异样的美丽。

　　“那是南疆的祭祀舞，南疆几乎每个人都会跳，圣巫女跳的最好。”

　　林风眠给商禹解释着，他在火光中看向商禹，“我没给你跳过舞吧？我跳舞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