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忘》醒时春山_

27、第 27 章 “京城

　　“京城的花灯会我见多了，不知道这边城的会弄成什么模样。”
　　府里四处挂起了五颜六色花灯，扎成各种形状的，有花有鸟，赵思卓拨了拨廊下的一盏小鱼灯。
　　“这几个月和谈成功，两国贸易通商，说不定也能见见南疆人是怎么过中秋的。”

　　“魂儿又没了？”许是最近诸事皆顺，赵思卓也有心情调侃商禹，“这‘见色忘友’四字，我原本只在话本上看到过，如今可见着真人了。”
　　商禹有些报赫，咳了两声，“方才，方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明日放你一天假，好好回去过中秋。”

　　商禹回到小院儿时，林风眠正靠坐在秋千上，他大概午睡才起，长发未挽，身披素色青衣，脚尖微微一蹬，秋千便扬了起来。
　　墨色的发和青色的衣衫也飘扬着，商禹总觉得他好似没什么重量，风一吹就走了。
　　林风眠微微侧首，看向门口的商禹，绽开了笑，“你回来了。”

　　林风眠脚点地，止住了秋千，起身向商禹走来，他携一身桂花香，站在台阶下两三步，伸出了手，“我的桂花糕呢？”
　　商禹两手空空，他没忘，只是他去到铺子时，今日份的已经买完了。
　　林风眠也不恼，晃了晃脑袋，“好吧，反正李艺也叫我少吃甜食。”

　　商禹走近两步，同人并肩往院子里走，“明日有市集...”
　　“你要带我出去？”林风眠歪着头，眼眸明亮了几分，商禹想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从搬进这个院子起，他没有踏出过院门一步。
　　“可以去吃刚出锅的，桂花糕。不过...”商禹看向了林风眠的肚子，那里已经遮不住了。

　　“我可以扮做女子！”林风眠转过身，明亮的双眸盯着商禹，语气中带着些恳求，“带我去吧，刚好我可以采买些孩儿用的东西。”
　　商禹暗自叹了口气，当是默认了。
　　其实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拒绝不了了吧。

　　一早有婢女送来了衣饰，商禹解开了林风眠的脚镣，出去等人更衣。
　　没多久门就打开了，送来的是一套广袖的青色衣裙，林风眠骨架纤细，扮成女子只显得比寻常女子高一些，并不违和。
　　他发髻低挽，颈上系了丝帛遮挡喉结，腹部隆起，线条柔美，下面部系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

　　四下有些低语，林风眠却毫不扭捏，他袅袅而出，走到商禹面前，低声询问，“你喜欢我这样吗？”
　　商禹觉得耳根发烫，移开目光，“可以走了。”
　　两人上了马车，其余六人扮做便衣随行。

　　街上人头攒动，林风眠跟在商禹身边，他看那小摊子上小孩儿的东西，觉得什么都新鲜。
　　林风眠一手摇着拨浪鼓，一手抓着双虎头鞋，“好小，你瞧，还没我的手大。”
　　卖鞋的阿公阿婆还惊讶这娘子的声音怎么如此低沉，再看那双绵绵的双眸，只感慨人无完人。

　　阿婆笑道: “刚出生的娃娃可不就这么小，还没两只手大，跟个小耗子似的。”
　　“小耗子...”林风眠被这比喻逗笑了，他又挑了虎头帽，兽皮小袄，望向商禹，“我喜欢这些，夫君，给钱。”
　　商禹来不及纠正林风眠的称呼便见人拿着选好的东西朝下一个摊子走向，只能匆匆忙忙给了银子跟上去。

　　“这小银锁也可爱，”林风眠晃悠着小银锁，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康健”，“也买一个？”
　　商禹按下林风眠的手，“回头打个金的吧，我小时候就是带金的。”
　　“也好。”

　　林风眠正准备走，被小贩拦下，一脸讨好，“夫人不喜欢银锁，不如看看这对银镯。这是子母镯，银铃铛里养了一对子母蛊，小镯子给孩子戴着，大镯子给娘亲戴着，只摇母镯铃铛不会响，可一摇子镯，两个就一起响了。俗话说得好，儿落地，母担忧，带上这对镯子，孩子有点什么事，娘亲都能知道了。”
　　林风眠接过镯子细看，做工还算精细，里面的蛊虫大约能活个五年，是挺好玩，他目光楚楚地看向商禹，“我想要。可我没钱...”
　　商禹被这目光一盯，背后有些酥麻，只能掏钱。

　　“这弹弓不错，这个陀螺也好玩儿，还有这把匕首，你看上面镶的宝石多好看！”
　　“再要一个这个小碗吧？这是什么？这个我也喜欢。”
　　“夫君，你觉得这块料子怎么样？”

　　林风眠挑了一块料子想给孩子亲手缝个肚兜。
　　“你会？”
　　“不会。我可以学。我聪明，学东西快。”

　　商禹摸上缎子，他对衣食住行并不挑剔，原本也觉得一个孩子，尤其是男孩儿，没必要养的太精细。
　　可真当他去为这个孩子挑选一切时，他又巴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搬到他面前。
　　直到今日，他才有了些将为人父的真实感，那个小生命，是真的快要降生了。

　　除了料子，林风眠还买了一大堆，也不管初生婴儿用不用得上的东西，商禹抱都抱不下，只能分给跟着他们的护卫。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商禹回个头放东西的功夫两人便被冲散开，林风眠手里只拿了个拨浪鼓，看不见商禹也不急，一下下摇着手里的拨浪鼓。
　　鼓声穿透人群，周遭的喧闹都听不见了，商禹寻声而来，握紧了林风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