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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商禹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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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禹开始夜夜睡在林风眠房中,不过他不睡床,睡在窗边的榻上,离门很近,有人要从窗或门进来,他必然能第一个知晓。
他白日里依旧很忙,但是每天夜里,哪怕再晚都会回来,有时林风眠还没睡,两人能问上几句话,有时林风眠睡了,便一天都不见。
商禹记得,小时候,他娘还在时,好似他们一家三口也有过这样的时光,商夫人会抱着他等爹爹回来,有时他们一大一小等睡着了,商老将军回来后,便会把商禹抱给奶娘带。
那他和林风眠呢?他们算什么。
一月内,将军府来了两波刺客要取林风眠的性命,皆无功而返。
商禹无法时刻守在府里,只能将林风眠小院的守卫加强了一倍,好在林风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有这些护卫在他身边,自保没什么问题。
赵思卓得知将军府遇袭的事,过来询问了情况。
“若说是赞亚为招揽森泰,以杀了林风眠为条件,如今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一个林风眠...值得吗?我想,一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商禹知道或许是因为赞亚知道林风眠的真实身份,想铲除这个不一定能威胁得到他的三王子,可他不能告诉赵思卓。
“森泰曾在阿鲁图身边出谋划策,他是唯一一个短时间能收服阿鲁图手下将士的人。阿鲁图原本只效忠南疆王,对两个王子的争端表示中立,若能争取到森泰,便得有一有力助臂。”
“或许吧,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赵思卓习惯了闻一想三,“我会派人去南疆打探,看看是否有别的内情。”
“对了,小九来信,母妃替他说好了一门亲事,是徐太傅的孙女!”赵思卓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小九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如今娶了个才女回家,这可真是天作之合。”
商禹亦是有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舒心,重活一世,纵然他还是过的一塌糊涂,可他身边的人个个都能有好结局,他也心满意足了。
赵思贤没有凌迟而死还将要迎娶佳人,赵思卓没有被一剑封喉,父亲仍然身强体健,大胤的士兵没有无辜惨死,一切的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母妃说明年开春日子好,那时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回去。”赵思卓感慨,“没想到出来这趟,改变了这么多事,小九要娶亲了,你竟然也要快当爹了。”
“那你呢,你打算何时娶亲?”
赵思卓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向商禹,“阿禹,我视你为知己,有些事我不想瞒你,我志远不在一个王爷。我有凌云志,你当知。”
赵思卓负手身后,“我的亲事必得与我有助力,因而我要争出个成绩才能回京。我与小九母族势力单薄,父皇将我们继养在母妃身边,就是将你们商氏一族给了我们,阿禹,我需要你帮我。”
商禹早知赵思卓的志向,这也是他一直隐瞒林风眠身份的原因,可如今也知道赵思卓继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会的。”
商禹回到林风眠院子时,林风眠睡在檐下的躺椅里,李艺捧着几卷纸在一旁询问着什么。
商禹见过那些纸,有时他夜里回来的早,林风眠就在书桌上一页页写着,似乎是与南疆蛊虫有关。
林风眠神色有些惫懒,看着心情才会回答李艺两句。
“你这页写着,蛊虫能连接断掉的筋脉,那交接后的筋脉还能恢复如初吗?”
“只能恢复正常行走,想要重新拿刀拿剑不可能。”
“哦...”李艺在纸卷便添加了些注解,他每几日都能收到林风眠给他的关于蛊虫的饲养方式与功效,甚是珍惜,“你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我娘教的。”林风眠懒懒得闭上眼。
林风眠的娘虽然精于问卜,可从小也会学习祭祀和养蛊,她从圣殿出来其他生存技能什么都不会,面对幼子,也只能将自己这点所学倾囊相授,期盼孩子能凭借这些谋点生路。
“令堂真是聪慧过人,博学多识。”
林风眠连笑都没笑,若真的聪慧过人,又怎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若连性命都没了,博学何用,多识何用。
他常想,他娘替别人占卜前程,可替自己占过,可知自己日后要为了一个孩子断送了性命。
“还有这里,你写...怎么了?你又疼了?”
林风眠微微侧弓着身子,眉头微锁,不过片刻鬓发边便冒了些汗珠。
李艺探身过去检查,商禹也疾步过来,他不太熟练地用手抚摸着林风眠的肚子,感受到手下的微动。
几日前林风眠便能感觉到胎动了,男子身体到底是不适合孕育子嗣的,那个寄生在他腹中的胎儿一动,他便觉五脏六腑如移位一般,这些日子养的些肉感,很快又消了下去。
看林风眠好转了些,商禹便扶他起身回房休息。
院外几人簇拥着进来了,商禹停步,认出是那日林风眠救的将士,除了他还有些人。
那些人有些扭捏地走到林风眠面前,那将士领头,带着其他人向林风眠拜了三拜,“林公子,多谢林公子当日的救命之恩!”
其中一个个子小一些的将士磨蹭着走了出来,林风眠记得柳书曾叫他小郑。
小郑上前道,“林公子,那日我不该推你,你教我们配的药包很有用,后面我们去驱蛊时,一点都没被伤到!”
小郑见林风眠不说话,涨红了脸,抱拳道,“多谢林公子!”
后面几人同样抱拳道,“多谢林公子!”
林风眠不适应地后退了两步,他奇怪地望向这些人,“若非因我,你们本不会招来此灾,何以言谢。”
“那不一样,我们身为将士,将军说了要看押你保护你,是生是死那是我们的职责,你本可以不救,可你救了...”小郑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你没有见死不救,那日我错怪你,还推了你,你也没生我的气,便该道个歉才是。”
“正是,正是...”
这些人,真是奇怪...可他的心,却觉得热热的...林风眠不知如何应对,扭头回了房间。
商禹看了看林风眠的背影,朝那些将士抬了抬头,“好了,你们回去好好休养吧。”
几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郑往前凑了凑,“那少将军,我们就先走了。”
商禹回了房中,林风眠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这双手,送掉了太多人命,沾过了太多人血,好像竟是头一次,用它来救人。
“你不轻视人命,他们就会回报你。”商禹似乎知道林风眠在想什么。
“是吗?”
林风眠头一次去想,因他而流的那么多血,是他死过,便可以还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