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商禹承 ...
-
商禹承认,他好奇林风眠过往的一切,可他并不想看林风眠将伤口撕开。
到底是谁在痛,明明经历这些的不是他,为什么他却疼到无法呼吸。
商禹掀过被子裹紧了怀里的人,他身上真冷,冷到他想分一些体温给林风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心痛,为什么他还会想抱住他,难道发生了这么多,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放不下。
“都过去了,都过去好久了。”
林风眠的身体渐渐回温,他享受这个失去了好久的怀抱,他付出了无数代价想回来的怀抱。
林风眠的手在被子下握住商禹的,“我随我娘颠沛流离的过着,也能长大。可她生病了,我六岁那年,她病的很重。”
他们一大一小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买药了,生了病,要么熬过去,要么等死。
林风眠挨家挨户地求了很多人,没人愿意施舍他们一丁点希望,他们一个个避若瘟疫,不敢跟这两个被天神降罪的人沾上一点关系,唯恐连累了自己。
林风眠曾经想过,真的有天神吗?真的有那样贪婪、功利,需要百姓诚心供奉才会保佑,犯了错就苛责降罪的天神吗?
那样的,是神?
“圣巫族中,有人善虫蛊,有人善求神,我娘——精问卜。问前程,卜吉凶,她是圣殿三十年里,最有天赋的圣巫女。”
“我娘临终前替我卜了一卦,她什么都没同我说,只将我的身世告诉了我,叫我不要听信他人谗言,不要受他人利用。或许是怕自己死后,我一个孩子无处容身,她让我往北走,北边是南疆的王庭。”
“我去了,我被赶了出来,他不认我。”林风眠不在意地笑了笑,如今他才知道,他娘说的北边,或许不是南疆王庭,是大胤的将军府。
可是他那时太小了,他只有六岁,他走不了那么远,他找不到他娘说的北边。
“他们把我送去了军营里的矿厂,我便在那里干活,每日有口饭吃。”
大胤也有矿厂,商禹知道,也跟着父亲去看过,那里大多是罪犯所居,关押的罪犯每日去矿上做工,成年的罪犯吃不了那样的苦,六岁的林风眠怎么活下去?
“很苦吧?”
“还好。”林风眠回忆那段日子,时间太久远了,他忘了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恨意在他心中燃烧,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他要为他娘亲正名,要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不惜一切,他也要让那些人后悔。
他确实做到了,前世的林风眠逼迫南疆王写下罪己诏,昭告天下,他将南疆王的头颅悬在他娘的衣冠冢前,三天三夜,直到被野狗叼走。
“你待了两年?”
“对,后来我成了藤甲死士,被老将军,捡回了将军府。”
那是他这一生第一次体会到温情,也是他与商禹孽缘的开始。
将军府给了林风眠这辈子没有得到过的温暖,可那时仇恨的种子在他幼小的心中生根发芽,随着年月生长,种子成长成参天大树,这颗大树盖住了外界的一切阳光,只狠狠地扎根心中,吸食着恨意而活。
若是今日,林风眠会问自己,怎么没有一丝犹豫就这么做了。
可那时的他,早已被懵逼的双眼,失去了心智。
林风眠回转过身子看向商禹,他再商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痛意,为什么还在为他痛呢?
商禹低首,林风眠微微向上蹭,贴上了商禹的唇,这次商禹没有躲。
林风眠探索着,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滑过商禹的耳畔,浅浅的吻结束后,他们额头相抵,林风眠小声道: “不想让你疼。”
剖开过往,林风眠并不是为了得到商禹的怜悯,他只是希望商禹知道更多的他,如果知道的多一点,忘记时就会慢一点,人生也没有很长,或许到死也忘不了了。
“你心中还有我的,是吗?”
林风眠用鼻尖蹭了蹭商禹的,“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你不敢信我,也不敢信自己的心吗?商禹,喜欢我和相信我,并不冲突是不是?”
“你会送我走的对吧?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会送我走,去南疆,或是送给大胤的陛下由他处置。那时,我们便是真的此生不得相见了...你会忘了我,对吗?”
林风眠仰头,明亮得双眼望进了商禹的心里,他不像在谈自己的生死,“商禹,只剩半年了,你要不要顺从自己的心,同我快活半年。”
商禹久久不言,他的心被今夜的林风眠搅成一团乱麻,半晌将人按倒床上,伸手盖住那琉璃般的眼睛,沉声道: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