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从不是蒙骗 四月十四， ...
-
他站起来拉过我的手腕，“你睡嘞我再吃。”我没力气跟他多说，被他带回床上，枕在他腿上，被他解开头发。
闭眼被盖上被子，完全睡不着，只是忍不住想和小苗有关的种种……要是赵男主没说那些话，也许已经成了。
可会是好结果吗？
现在，我也不晓得。
穿越难道真的不能扭转结局吗？
我以为我能做成……
不是不能扭转，我闻到的气息告诉我。
我已经改变了许又的婚约。
……可完全不一样。
张宴生不愿意，但小苗愿意。
我无力地苦笑一声，随即听到一声响。
“师……师傅，你们几时吃食哇？”
听到康平渐渐小的声音，我连不吃的话都没力气说。
“小又不想吃。”哥哥轻声说：“叫念宁备一些冷了也好吃的，你们便歇吧。”
“哦。……要不我端一碗粥给师傅？”
“不嘞，我不饿。”
我晓得哥哥担心，可没精神让他安心。
想着那些劝她说过的话，她的触动，她和我的笑，我们高兴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昨晚的回忆渐渐到了傍晚，她临走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原来是怕我怪她。
我把被子拉到头上，可隔绝不了回忆。
我生气却在流泪。
被子把泪糊到脸上，闷闷的感觉更压抑。
“小妹乖，里头黑。”他在扯动被子。我听他的声音，慢慢放松了手。
眼睛逐渐感受到光，我缓缓睁开，看模糊的脸。
“你……别管我了……”
柔软的布擦在我的脸上，“哥哥咋好不管小妹？”眼前渐渐清晰，看他淡淡地笑，温柔地说：“我都好。瞧着你便安心。”
我侧身靠着他，一句话也没心情说，只是靠着他。
想一整天发生的事，连不甘都压上了石头，抬不起来。
这一夜，好像半睡半醒，连饿不饿都不清楚。
睁开眼已经洗好了脸，我起来拿过哥哥递过来的牙刷刷牙。
哥哥理了理我跑到前面的头发，我撑着眼皮听他说：“我叫念宁煮了些粥，还有清淡的小菜，你昨儿撒子都莫得吃，早晨好歹吃两口填一填肚子。”
跟着压抑的想法垂下的眼慢慢抬起来，我停下牙刷，随他坐下的动作，看到身边。
我昨儿莫得吃，他没离开我，准一样莫得吃。
不能因为跟别人生气让他陪我饿着，我拿出嘴里的牙刷，缓缓张开嘴，“吼……”
他温柔的笑加深，摸了摸我的头，“好乖。”随后眼光往下一点，看我，“要漱口吗？”
我点点头，他端起茶杯喂我。
康平进屋直接朝我走来，我没心情回应他的关心，只能用尽量让他放心的话，没气没力地说：“晚点就好了，不用担心。”
他依旧屈膝朝我弯着腰，眼神并没因为我的话而放心，“今儿送完师傅，我带你去竹老板家得不得？竹老板那里刀枪剑棍都有，我一个个给你耍。”
我扯出一点笑，“明儿，或者过两天吧，我暂时不想看。”
他垂眼后对我笑，点头笑道：“得，你要看便同我说。你准饿嘞，我拾掇完便瞧瞧念宁哥的粥烧好莫得。”
“嗯。”
他笑了一下，忽然朝我身边看，“师傅，要回屋盥洗、换衣裳吗？”
“不换嘞，我使小又的盥洗就得，你去拿牙刷，再去灶房瞧瞧。”
“得。”
不晓得乱糟糟的脑子到底在想些啥子，想到被耍还是很生气，而这几日的高兴又混在里面，脑袋里浮现小苗的脸，又有点想哭，吃粥也提不起精神。
嘴贴着碗，一下一下往里拨。
慢慢好像听见熟悉的声音，感受到触碰，脑海里的画面转到我眼前，哥哥的手碰到我的汤匙。
“乖乖，哥哥喂你。”
我好像啥子都想不了，过不晓得多久，看他的碗，转头跟他说：“你还没吃完。”
他拿着我手里的汤匙，“我吃好嘞。”端走我的碗，擓粥喂我，“再吃两口，不想吃便不吃，饿了再吃米花糖。”
汤匙碰到我嘴边，我张口没顺着吃下去。
“你也是。”我说。
他点头稳稳落下目光，“好。”
吃完后他给我擦了擦嘴，我靠着他。
恍惚间好像听到乐器的声音。
我慢慢抬了抬头，问他：“哥哥，你听见了吗？很欢快的音乐声。”说完，下意识联想到，“是小苗结婚的声音吗？”
“出镇子要经过的。”
心好像又被压了压，就这样结婚了……还是嫁给没见过的人……
她要盲婚哑嫁，就算不好也是活该。
本来有的选……不知不觉想到……
张宴生昨儿的话不像单纯被耍，他准也收到了信。
……我还骂他。
真正该骂的人不是他。
我想我应当道歉，可这不过是个理由，我想看看那封信，也想看看收到信的人。
虚化的视线转瞬清楚，也听见熟悉的声。
我循声朝外侧过头，林芝坐在我近处。
“你咋嘞？”她的关心很清楚，拉着我在桌上的手，“听说又莫得吃多少。身子才养好些，撒子也不能不顾身子啊。”
“我晓得。你不用担心，我莫得事。”我浅笑了一下，问她：“你嘞？有莫得安逸些？”
她停顿后，眼光躲了下又回来，握着我的手点点头，“恩，安逸多嘞。”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想她安心，可说不出来，只点头笑了笑。
呵，笑也笑不太出来。
“林芝”哥哥在这时忽然说道：“小又有我顾着，你放心便好，去陪娘吧。”
她关心的眼神瞬间转移，浅笑一下，点头，“得。”起身道：“我拾掇完桌便回去。”朝下转移的目光随后落向我，笑后拿起桌上的托盘，把菜盘和餐具放上去。
她出去后，我转头和哥哥说：“我想去看看宴生。”他似乎想说话，我依旧说：“她准也跟宴生说啥子嘞，我想晓得，也想晓得他好不好。”越想越怨，“被耍的还有他，我想看看。”
想看宴生的状态，他和我不一样，我是要气死，而他是快死嘞。
哥哥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得，叫康平找李大哥，康平陪你去。”
我晓得哥哥不放心，可康平的关心让我乱糟糟的心更烦，我只想一个人。
哥哥看上去犹豫，还是答应了我。但莫得让我一个人，李师傅会驾车送我，直到跟我送他，再回家。
上车后哥哥又叮嘱李师傅好几句，才叫李师傅送我。
伯父家门前，听李师傅叫我，我让李师傅叫门，我下车。不咋习惯自个儿下车，伯母开门我才下来。
晓得宴生跟伯父去了医馆，我让伯母晓得昨儿没生气，和伯母道别后又去医馆。
医馆里，宴生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拿着书，看起来心不在焉。
“许又。”
我正要走过去，听见伯父叫我，本能侧过去看伯父。我忍着着急，掠过他看向我的视线，彻底转过身，对伯父低了下头。
“伯父，我想和宴生……哥，单独说几句话。”
伯父没啥子表情，只看着我，“他与谢苗莫得缘分，你要是为他好，莫动心思。”
听明显低沉的语气，我想伯父应当多少晓得了一点，便莫得否认他的话。
“事实就在眼前，我也动不了嘞。”想到这几天的事，不自觉气笑了一声。朝后侧看一眼宴生，回头和伯父说：“他心情不好，我只想跟他说几句话……我心情也不好。”
伯父最后松了口，但他好像啥子想法都莫得，走出去一声不吭。
我受不了他的速度，拉他远离驴车，到医馆边，没人的角落，面对他，“小苗去见你了吗？她咋跟你说的？还是，也给了你一封信？”
他像死了似的眼睛忽然看向我，“她同你说了撒子？”
听他毫无精神的语气，我的心好像也沉了，眼睛开始发热，忍着要哭的念头，压了压，“两张纸……差不多全是为她爹娘考虑……说对不住我……呵……说啥子她选的“自由”……不是傻子，耍我的时候真不傻！”
“她莫得耍你。”他眼里空荡荡的，“她只想有个盼头……以后的日子，只能她自个儿捱嘞……”
“你为她辩解啥子？”我觉得好笑，“她为了一个盼头，让我！让你！让一堆人上山下山地跑！让咱们做一个不可能的梦！这他丫的不是耍？！”我靠墙喘粗气，怒冲冲地看他，“好不好笑？”
他缓缓转过来，“也是一场美梦。……她是我的新娘。”
“新娘？”我看他难过又沉重的笑，嗤笑着偏过头，“真是美梦！哈哈……”越看他越生气想笑，“还担心你会不会寻死觅活，你就靠梦活吧。”
“你还记着吗？”我准备走，他突然对我说：“她叫我给她簪花，满头的红……你与哥哥，还有赵南拙，皆是见证。”我回想那时的画面，忽然听他念道：““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她念着我，从不是蒙骗。”
我觉得好可笑，但笑不出来。
感觉好闷。
作者有话说
第490章 从不是蒙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