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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溃败 偶尔也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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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检考马上来临,而温知遇的状态却很不好,不止是因为纪星野的事情一直让她牵挂,还有考试备考的问题,她恨不得有两个分身来处理这些事情。
看着书的同时,心里却微微有些烦躁,“我真的能考好吗?说不定我就是没有学习的天分吧。”
就算学到生病,出来的分数也还是不如人意。
温知遇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所有人都对她讲这个考试很重要,她心里也不断强调这个考试绝对不能搞砸。
可她越是对自己这么强调,精神上却愈加无法集中来复习。
她知道她可能是有点考试焦虑症,温知遇捂了捂左心脏,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她向窗外看去,看到纪星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操场踢石子。
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而她做为他的朋友却无能为力。
还没有成为大人,可她却深深地体会到了大人世界的无力感。
或许人生总是这么辛苦吗?
林斯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焦躁地转着手中的笔。
那支笔转动不停,就像温知遇的烦心事一样无法停止。
林斯年将手伸过去按住了温知遇的动作,向来冰冷的人手心的温度却是灼热的。
他的手覆在了那支笔上,却也好像覆盖住了温知遇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传来,温知遇终于得到一丝安抚。
“听课吧。”林斯年用只有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道,因为声音很低,所以显得语气温柔。
温知遇焦躁的心一下就被抚平,是啊,起码林斯年还在她身边,而他答应了会等她一起。
至少,面对这个让人有些害怕的世界,她不是独自一人。
……
纪星野比她的状态还不好,脸上的伤虽然慢慢消失,可心里的伤却无法痊愈。
“温知遇你说,她那么狠心的人,死之前应该没有什么话留给我吧。”纪星野倚在栏杆上,想摸口袋里的烟却顾及到温知遇在一旁,只能不断地摩挲手指。
心里却愈加焦躁,终于还是忍不住点燃了烟,熟悉的烟草气味让他稍稍安定。
他的语气虽然斩钉截铁,可温知遇却听出了他迫切需要否定的祈求。
“我无法安慰你什么,可是纪星野你好像被这件事情困住了,任何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了,你要往前走。”
纪星野看着她,“世人都说,父母天生会爱孩子,你说这件事情有多荒谬。”
父亲对他拳脚相向,而母亲在他面前选择跳楼。
他不是被神祝福的孩子。
“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但你自己爱自己是无条件的。纪星野,你得走出来。”
温知遇固执地向前掐灭了他手中的烟。
然后把口袋中的糖放到了他的手里。
“你看,你是可以选择的。你为什么一直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纪星野,请你对自己好一点。”
一手是未抽完的烟盒,一手是看上去有些发腻的糖果。
而温知遇告诉他,他是可以选择的。
他缓缓地撕开手中的糖,放到嘴里,确实,比烟草的味道好闻。
“我想,我找到答案了,温知遇。”
不再执拗于过去,不再执拗于是否被爱,人生很长,他要往前走。
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抱她的念头,再一次想起了塞林格的那句话,“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小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着这句话泪眼朦胧,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温知遇似乎有些明白了。
“谢谢你,温知遇。”
还有这下他是真的放手啦,纪星野开始准备出国的各项事宜,而他留在青川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考试的前一晚,温知遇理所当然地失眠了,她睁开眼睛又闭上,睡意像被偷走一样无处袭来。她起身,然后又躺下,直到数到了一千只羊,她也依旧没有睡着。
温知遇干脆爬了起来,翻了翻自己的笔记,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记了这么多东西,原来她是真的为了这场考试付出了这么多。
可她心微微跳,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她已经预感自己要搞砸了。
对不起,林斯年。
闹钟一响,温知遇便立马按掉,她就这么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晚,可奇怪地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反而无比地清醒。
到了考场之后,林斯年将特地求来的好运符放在温知遇手心。
“别怕,幸运永远眷顾你。”他摸了摸温知遇的头。
可温知遇却感觉到一种死到临头的恐慌。
上了考场后,她拼命地想要努力看清题目,可却发现她连完整的语意都已经读不出来了。她不断地重复着看同一行文字,可就算看了几遍也完全理解不了它的意思,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手却在抖。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看着林斯年奋笔疾书的背影,似乎预感到了他和自己的分开。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看着珍宝从自己身边溜走的隐忍的痛意。
对不起,林斯年。
考完之后,温知遇立马躲回了家。
第二天,这成绩便会出来,到时候她的溃败便会无处遁形,她将再也无法面对林斯年。
她伏在书桌上,像有一千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没有比温爸爸更了解温知遇的人,他敲了敲门,端了一杯热牛奶坐到了温知遇旁边。
温知遇擦干眼泪,迷茫地看着他,“爸爸。”
温爸爸拍了拍温知遇的背,“我的宝贝,你究竟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爸爸有多心疼?所以,放弃吧,不要参加高考了,国外的学校我会给你申请好。”
真的要放弃吗?放弃高考,放弃大学。
也放弃林斯年。
可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尝试了啊。
她刚想张口,手腕被林斯年为她求的幸运符硌到,这是林斯年特地为她求的。
那些与他相遇的场景如走马灯一样在她面前闪现。
开始的起因是一次恶劣的打赌与见色起意,再就是好奇与崇拜,再然后是怜惜与共鸣。
从没有一个人,与她如此契合,林斯年就像她生命中的光一样,指引着她往前走,让她更加无畏更加勇敢。
而人没有光是不行的,一旦失去了光,便会灰暗溃败。
明明就快要抓住了,就要这么放弃吗?不甘心,更多地是不舍得。
“爸爸。”温知遇摇摇头,“像你答应我的那样,给我到高考的机会,我发誓不会再让你担心,我会振作起来。”
她的眼睛不再灰暗,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黑暗中航行的人终于找到了她的灯塔。
温爸爸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他这个女儿,他比谁都了解,倔强固执,同时她也比任何人都更加坚定和勇敢。
“下次哭的时候不要自己躲起来,爸爸妈妈的作用是什么呢?”温爸爸用了小时候常用来逗温知遇的滑稽手势,想让她好受一些。
温知遇终于转涕为笑,不再沉浸于那些灰暗的情绪里,她也要勇敢地往前走,走向她和林斯年共同的未来。
她想,她已经做好了第二天面对林斯年的准备。
可似乎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林斯年回家后再次思考了专业城市与大学的问题,他看着他妈妈忙碌的背影,心中不得不说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心疼愧疚,想要报答他的妈妈,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她对自己的情感与掌控欲像一张沉重的网,将他围得密不透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而这种想法,便是休眠火山的岩浆,掩盖在和平的表面下,一旦戳破爆发便会山崩地裂。
“妈,坐下来歇一会吧。”林斯年想要和她谈谈。
而林妈妈似乎没把林斯年的话当一回事,依旧忙碌着擦着桌子。
“如果我不做的话,还有谁会做,这桌子就任它那么脏吗?难不成指望你,可你学业那么忙,可是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
她絮絮叨叨地继续往下讲,似乎这不是对话,而是只是需要听众的一场独角戏。
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你知道,妈妈全都指望你了,你一定要争气啊。妈妈受了这么多苦,都是为了你,希望你出人头地,到时候妈妈我才总算可以享享福了。”
林斯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感觉那张缠着他的网愈来愈紧,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想要开口的话题一直没能谈成。
甚至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是的,妈妈说得都是对的,妈妈为了他已经很辛苦了,他要更懂事一些。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告诉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人毕竟不是机器,不是玩偶,只要会思考拥有情感,就会受伤就会反抗。
这个时候,他居然想到了温知遇。
他想,他和温知遇会怎么样呢?如此不同环境的两个人,如果想要朝对方靠近,那需要牺牲什么,又需要克服什么?
林斯年无端生出一股预感,不同方向的人想要在一起,那必然是天崩地裂,血流成河。